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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人修仙錄》第105章 礦難營救
  韓青辰掂掂木盒,笑道:“這靈石礦可是大大的肥缺,采出來的靈石掌門師兄還沒看到呢,就得先過你的手,你怎麽反把這樣的美差往外推?”
  礦山管事苦著一張臉:“這靈石礦要是放在以前,倒的確是人人爭搶的肥差美事,可如今--唉,韓師叔祖你到了礦洞一看便知。”
  韓青辰很快明白過來,礦山管事所謂一看便知是何意了,他就站在六絕門最寶貴的戰略資源靈石礦前,一個小小的山頭上,被打了無數大大小小的礦洞,一群群瘦骨嶙峋的礦工正背著竹筐,將一筐一筐的石頭從洞底背出來,又有一群礦工揮著鐵錘將石頭砸碎,尋找裡面夾雜的靈石。
  因為靈石礦無法動用法術協助開采,所以用的居然是最原始最落後的人工開采手段,就連礦工們手裡的工具,都是粗陋的劣鐵製成。
  韓青辰看著一個個如同包身工一樣的礦工,臉色一沉,逼視著管事道:“我六絕門好歹是有名有姓的修行門派,為何對礦工如此刻薄?看他們那有氣無力的樣子,難道連飯也吃不飽?難道你連這點子錢也要克扣?!”
  礦山管事見韓青辰疾言厲色,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在滿是碎石子的地面上連連磕頭:“韓師叔祖,小人冤枉啊,小人再不濟,怎麽敢行此卑劣之事,那燒煮食物的工棚就在左近,師叔祖一看便知,小人真的沒有貪墨啊!”
  韓青辰沉著臉來到工棚,遠遠地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卻正是自己“發明”的紅燒肉,到了工棚一看,只見大鍋的白米飯,還有管夠的紅燒肉,那肉的肥膘有兩指厚,滴著油珠,管事的確沒有扣克飲食費用。
  那管事看出了韓青辰疑惑之意,知道他雖然修為比自己高得多,卻畢竟年輕,不通世事,便壓低聲音道:“還請韓師叔祖借一步說話。”
  韓青辰和管事轉到旁邊一個僻靜的角落,管事道:“韓師叔祖,你有所不知,我們到凡間挑礦工時,專門挑那些身體不良,七病八歪之人,如果是有殘疾的,那更好。”
  韓青辰目瞪口呆,就算是包身工,那也要找身體健康的,才能剝削壓砟出更多的油水來,怎麽這六絕門反其道而行之,莫非這管事瘋了不成?!
  管事解釋道:“其實不僅是咱們六絕門如此做,各大門派都是如此。凡是在靈石礦采礦之徒,皆不可有靈根,蓋因為怕有靈根之人,悄悄汲取了靈石中的靈力。後來,又有修行之士發現,就算是沒有靈根的普通人,如果長期在靈石礦勞作,體內也會積聚靈力,卻是靈石自行將靈石滲入凡人的體內。為了徹底禁絕礦工有意無意吸取靈石靈力之舉,所以各大門派專門挑選身子骨有疾之人當礦工,因為他們最不容易自行汲取靈力,而且勞作上數個月後,因不堪重負,一命嗚呼,死後體內的靈力就此散發,又能被靈石自行汲取。”
  韓青辰聽得臉色發青,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修煉用的靈石,居然是礦工們用一條條命換來的!更惡劣的是,修行者對靈石可謂瘋狂到極點的貪婪,絕對不允許靈力被礦工汲取走哪怕一點點。
  在中華古代,銀庫為了防止搬運銀子的銀丁偷盜銀子,出入庫時都要扒光衣服過稱,可在大成皇朝,修行者們做得更絕,乾脆讓礦工們死在礦洞內,連屍骨都不能還鄉。
  這一塊塊靈石,凝聚的都是礦工們的冤魂啊!
  礦山管事看出了韓青辰眼中的怒意,忙道:“韓師叔祖息怒,其實對這些礦工而言,這已經是好下場了。”
  韓青辰再也忍不住怒氣,一把揪過礦山管事,用力搖晃著:“你這狗殺才,說的是人話嗎?你害死這些礦工,居然還說這是好下場?娘希匹,我讓你也嘗嘗這個好下場怎麽樣?!”
  娘希匹卻是韓青辰在現代時空家鄉方言罵人話,礦山管事不解何意,但只看韓青辰的暴怒,他就知道韓師叔祖是真發火了,韓青辰力大無比,管事只是凡人,被勒得差點喘不上氣來,直到被韓青辰重重摔到地上,這才緩過一口氣來。
  他忙撲倒在韓青辰腳前,哭喊道:“師叔祖,小人不敢妄言啊,如今世道不好,收成不佳,就是壯勞力都只能吃糠咽菜度日,像這些身有殘疾之人,就算是在自家,也慣常被家人遺棄,或扔到亂葬崗,或扔進深山,不是活生生餓死,就是葬於猛獸之腹。到靈石礦采礦,好歹還能做個飽死鬼,因此故,小人下山挑選礦工時,不少殘疾之人還主動懇求小人招工呢。”
  韓青辰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突然想起來,其實因為吃不飽肚子,不得不遺棄親人的歷史,在現代時空離自己並不遠,日本的民間,就有把年老的母親扔到深山裡活生生餓死的傳統,而在中華,也就是袁隆平大爺讓大家吃飽了飯,在此之前,斑斑史書上有的是易子而食的記錄。
  韓青辰渾身湧起一陣無力感,其實,自從他穿越到大成皇朝後,早就由親身所歷,知曉這個時空的百姓實在是悲慘到了極點,慈湖鎮小小的一座老君廟就有數十名乞兒,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一個令人聞之心酸落淚的故事,只不過,韓青辰把他們都視為遊戲裡的NPC,自己隻管完成修仙白日飛升的任務,至於NPC悲傷的往事,聽聽也就算了,根本不放在心上。
  就連堆肥增產什麽的,也只是隨意而為,直到依靠這些得到了功德之力,才放在了心上,想著如何利用現代科技,幫大成皇朝發展民生,但歸根結底,依然是為了韓青辰自己的修行。為國為民這種事兒,從來和韓青辰無關。
  就在這時,突然一聲巨響傳來,地面微微振動,四周的山石嘩啦啦響著滾了下來,跪在韓青辰腳前的礦山管事猛地跳了起來:“不好!靈石爆炸了!”
  靈石礦山裡,哭喊聲響成一片,在最大的一個礦洞裡,正冒出滾滾黑煙,一群礦工正連滾帶爬地逃出來,他們有的頭破血流,有的骨折筋裂,或被礦友背著,或自己徒手在地上爬著,逃出已經成為地獄的礦洞。那礦洞底部,隱隱依然傳來此起彼伏的爆炸聲。
  礦山管事一屁股坐倒在地,使勁揪著自己的頭髮:“完了!完了!這可是咱們六絕門最後的一口能產出靈石的礦洞啊!經此一爆,這礦洞可就廢了,再也沒有靈石可以供應!掌門非要了我的腦袋不可!”
  韓青辰已經如離弦之箭一般向礦洞飛奔而去,遠遠扔給管事一句話:“立刻組織急救--到藥圃搶運一批靈藥來!快!以我的名義!”
  韓青辰竄進濃煙滾滾的礦洞,生怕這煙中有毒,便閉住了呼吸,他不敢動用靈力,以免引發再次爆炸,用的都是凡人的功夫,雖然如此,他依然能清晰地聽到礦洞裡傳來的遇難礦工的哭喊尖叫聲,他循聲撲了過去,手拎肩扛,把一個個礦工帶出礦洞,他的速度極快,那些礦工只聽到一陣風聲響,自己就如同騰雲駕霧一般“飛”到了洞口,還沒看清救命恩人的相貌,對方就已經隨著一聲風聲又回礦洞救人。
  韓青辰越來越深入礦洞內部,頭頂不時有碎石掉落下來,有的石頭幾乎有西瓜大,韓青辰用六脈神劍將碎石擊飛,或施展沾衣十八跌,將落石用內力彈開,越往前,礦洞的傾斜度越大,洞內支撐的條木密集,因為劇烈震動,橫七豎八倒在一處,幾乎令人寸步難行,韓青辰需得出掌擊斷倒豎的條木,搬開巨石,才能前進,施救速度也大大下降。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低喚聲:“救命啊,救命啊。”
  韓青辰忙回應道:“你等在何處?我乃掌門師弟韓青辰,這就來救你們!”那礦洞之內有無數分岔,陌生人入內,還真容易迷路。
  左側一條巷道傳來敲打聲:“韓真人,韓上仙,你可是萬家生佛通玄真人?我老母親托人告訴我,因了您傳授的堆肥法,家裡的田多產了好幾鬥米,讓我再不用在礦山吃苦,家裡怎麽也能省一口飯給我。我和幾位朋友被困在左邊第三條巷道裡了。”
  韓青辰一臉燥紅,自己是個狗屁真人,只不過隨口告訴王英的法子,居然讓一個身陷礦難的普通百姓還念著自己的好。
  韓青辰撲過去,這才發現,那條巷道早就塌了,入口被木頭和落石堵得死死的,敲打聲就是從落石堆後面傳來。韓青辰試著用內力擊打石堆,可沒想到振動反而讓更多的石頭落了下來。
  韓青辰自己也差點被落石砸中,不得不後退,這時,在外圍巡邏的外門門人子弟也衝了進來--原本,這礦山經常出事故,外門子弟向來是袖手旁觀,他們隻防著外人的侵襲,至於礦工死活混不關他們的事--可是這次礦難,韓青辰韓師叔祖居然跑進礦洞救人,如果自己再不跟著進去,那就太沒個眼力勁兒了。
  在外門子弟的幫助下,韓青辰手搬肩扛,一點一點清理著亂石,那些外門子弟修行低微,但凡間功夫卻也練得不錯,倒也幫上了不少忙,眼看石堆就要挖穿,突然洞內再度傳來轟鳴聲,可那不似爆炸,而是如同洪水奔流之聲。
  一名正在挖亂石的外門弟子臉色劇變,扔下手裡的石頭對韓青辰嚷道:“不好了,韓師叔祖,礦洞透水了,靈石礦完蛋了!這幾個倒霉的家夥沒得救了!咱們快走吧,要不然,連我們也得被淹死在這礦洞裡面!”
  這時,亂石堆後也傳來礦工們的聲音:“韓真人,您的大恩大德小人們沒齒難忘,您快走吧,在這靈石礦中,真人您修為再高深也施展不得法術,小人們賤命一條,不值得連累韓真人。”
  韓青辰略一轉念,對外門弟子們道:“你們先出去,我自有辦法。”
  外門弟子們還想勸,卻發現大量汙水從洞裡湧出來,隻一會兒,水就已經積到大腿深,沒奈何,隻得匆匆向韓青辰行了個禮,飛也似逃了出去。
  韓青辰等看不到外門弟子後,深吸一口氣,意識潛入內識之中,他異想天開,決定用功德之力來施展法術!
  功德之力,不屬五行靈力,施展出來,並不會擾動礦洞內的靈力,引發再次爆炸,難處在於,怎樣才能直接用功德之力施展法術?
  顧寧濤雖然告訴過韓青辰,遠古大神曾經憑借功德之力修煉,可是具體修行之法卻是一無所知,韓青辰翻遍了藏經閣的典籍,同樣一無所獲。他如今對功德之力的用途,就是在體內混沌之力異動時,調運功德之力安撫、克制住混沌之力。
  直接用功德之力施法,聞所未聞!
  但是,此時功德之力卻是唯一能拯救礦工們的依仗。
  韓青辰用內識細細觀察著體內的功德之力,功德之力無色透明,但其蘊含的能量,卻又是如此清晰,靈力是一種能量,功德之力也是種能量,既然是能量,一定能為我所用。
  韓青辰試著讓功德之力如同普通的靈力一樣在經脈之中運轉,然後通過氣海丹田,施之於外,又試著念動咒語,企圖以此激發功德之力,可是無論他如此折騰,功德之力依然只是平和地在體內遊走,絲毫不為所動。
  也就耽誤了這點時間,礦洞內的汙水就沒過了韓青辰的頭頂,韓青辰自然不會因為這點積水而喪命,他乾脆放松身體,任自己飄浮在積水裡,就如同母親子宮裡的胎兒一般--胎兒?韓青辰突然心中一動,遠古大神修煉之時,並沒有如今這許多講究,這許多禁忌,這許多條條框框,他們就如同剛剛出生的嬰兒,自然而然吮吸母乳,用稚嫩的小手握住母親的手指一樣,發自自然地運用體內的功德之力。
  韓青辰完全放松自己的心靈,想像著自己就是個剛剛出生的嬰兒,正在笨拙地揮動著自己的小手小腳,他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從何而來,但是他天生就會使用這種力量,其實,當他還在子宮之中,還沒有擁有自己意識時,就已經會使用這種力量了。這力量,是與生命一起誕生,一起成長的,而不是如五行靈力,取之於外。
  這,才是真正屬於人類自己的力量!
  使用這種力量,何須什麽法術咒語符紙,想用就用,更沒必要無端的束縛自己!
  混濁的汙水在韓青辰身邊翻湧,裡面還飄浮著死老鼠、蟲子等物,然而韓青辰卻安然閉著眼,仿佛置身於羊水之中,臉上表情一片恬淡,突然,也不見他的手如何動作,原本堆積在巷道口的碎石亂木如同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操縱,緩緩飄浮起來,四散而落,露出了困在後面的一眾礦工。
  韓青辰睜開眼,從汙水裡站起身,衝著呆怔的礦工一揮手:“快走!”
  死裡逃生的礦工們這時才醒悟過來,扔下手裡原本用來挖掘崩塌的碎石的鋤頭等工具,一窩蜂向巷道口跑去,有幾個礦工連跑連頻頻向韓青辰扭頭打量著,他們身為底層礦工,從來沒見過韓青辰這新鮮出爐的“師叔祖”,但有一點卻是清楚的--這個小夥子, 居然在不能施展法術的靈石礦中,施展了法術!
  不過,這些礦工都是最低賤之人,不敢多看韓青辰,甚至不敢公開談論此事,更何況現在正急著逃命,所以居然沒有人更多關注這件在修行界可謂石破天驚之事!
  要知道,這意味著,韓青辰只要願意,就能任意施展法術進入別的修行門派的靈石礦,輕輕松松盜走大量的靈石!
  韓青辰帶著一眾渾身稀濕,身上還各帶傷的礦工跑出巷口,聚焦在礦洞外的礦工和各級管事的頓時歡呼成一片,管事們倒是不在乎礦工的死活的,可如果韓師叔祖折在裡面,那自己非被掌門扒了皮不可。
  這時,靈兒帶著一隊人匆匆跑了過來,卻是韓青辰在藥圃的一眾夥伴--朱堅、杜小波等人,韓青辰大喜:“太好了,靈兒,你來得真及時,快給受傷的礦工們喂服靈藥醫治。”
  靈兒的眼眶有些發紅,哽咽道:“青辰大哥,靈兒沒用,向黃長老討藥,黃長老只是不許,他說靈藥都是用來給門人子弟們修行用的,豈能用來給低賤的礦工服用?這可不是暴殄天物嗎?”
  韓青辰一皺眉,他手裡倒是有眾多靈藥,僅至陽珠就有滿滿一袋,不過,大成皇朝自有世情,如果自己給礦工們喂服頂級靈藥,立時就成了一眾修行者中的另類,而自己身懷穿越之秘,不得不謹慎小心,以免招來不測之禍。
  韓青辰瞟了眼礦工,卻見他們多半是四肢、頭部的砸傷或骨折等外傷,便對靈兒道:“靈兒,沒有靈藥你青辰大哥一樣可以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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