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返。

　一路無言。

　三人的心裡都不怎麽好受，希望落空的感覺最是令人折磨。

　即便奧薩斯還篤定著三選一的結果，兩處沒有發現，那麽寶藏勢必在最後一處，可周一生與老賀已然有了放棄的心思。

　真是胡鬧啊。

　怎麽就信了這老家夥的話呢?

　但是……

　也有一個不爭的事實，當年的敗走方的確留下過寶藏，鬣狗部的黃金就是最好的證明，但或許也就只有那一處呢?

　此地距離天堂之林並不算太遠，或許當年出現了什麽變故，寶藏的主人在挖掘空洞後又有了別的主意，所以將寶藏最後帶入了天堂之林當中，最後被鬣狗部發現。

　只不過對奧薩斯而言，寶藏的消息是父親與兄長三個人的生命換來的，父親在中彈受傷後還拚盡全力跑回去告訴這條消息，所以在他心中，這則消息只能是真的，不能是假的。

　“等會怎麽辦?”賀叢霜走近了一些，用漢語對周一生道。

　周一生楞了一下，旋即明白她的意思……

　萬一真的一無所獲，奧薩斯若是發起瘋來，還真不好應對。

　“能怎麽辦?見招拆招，如果人真的瘋了，打暈了就是。”

　奧薩斯的精神狀況實在令人堪憂，老賀的顧慮是應該的，而周一生也的確下定決心，如果情況不好，也只能將人打暈帶走了。

　現在說起來……

　還真有些小小的後悔呢。

　天上哪會掉下餡餅來?

　鬣狗部探索黃金的那批人，明顯是有所準備，並且知道準確位置，而自己這三人，全靠著一則瀕死之人的消息，傳話是最容易產生誤差發生走樣的。

　小學時候都玩過傳話遊戲，一朵紅花，一朵紅發，一朵紅頭髮……到了這裡，想想不對，某人就自作聰明的腦補，一個紅發卡。

　從紅花到發卡，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

　……

　回程。

　三人走得非常快，主要是奧薩斯心急如焚，兩人不得不緊隨其後。

　來時費去了兩個小時，折返時縮短到了一個半小時。

　停車點，奧薩斯停住腳步:“不要開車，最後一處地方距離這裡不遠，我們走過去，這裡距離村莊太近了，如果動靜太大，肯定會被人發現。”

　一切以奧薩斯的安排為準，兩人點了點頭，跟隨他走出密林，向著田埂深入。

　當地的農田種植著大批量的紅椒。

　有一個很意思的現象，當地並沒有青椒，只有紅椒，前兩年某農業培育公司來非牟利，培養出來更易種植、產量更高、味道更好的青椒，拿到市場出售竟然遭到嫌棄……

　當地的黑兄弟說:“你這玩意兒還沒熟我怎麽吃?送我我都不要。”

　穿梭在紅椒地裡，一直走到了距離村莊很遠的地方，一處土地頗為惹眼，與周遭的繁茂不同，那裡荒草叢生。

　無須多說，那顯然是奧薩斯買下的土地。

　“你把土地荒廢著，不怕別人懷疑?”賀叢霜忽然開口，好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分散一下奧薩斯的注意力。

　奧薩斯笑了笑，笑容顯得蒼白，卻還是解釋一句:“也不怕你們笑話我，為了買下這片土地，我布置了很久，在田地裡灑下了很多化學藥劑，這裡已經不適合種植了，也只有頑強的野草還能苟延殘喘。”

　又是一段黑歷史。

　心狠手辣，心思深沉。

　若非一輩子糾葛於寶藏，奧薩斯的成就肯定不會比庫茨米拉家的三兄弟差。

　有些人堅持了一輩子的東西，到頭來唯有一場空，人生就是這麽殘酷。

　周一生哭笑不得:“如果真挖出了東西，你或多或少補償一下原本的主人吧。”

　這話說出來，奧薩斯愛聽，蒼白的笑容濃鬱了幾分:“那是當然的，寶藏一定就在這片土地下，快點行動起來吧。”

　對此一幕，老賀白了周一生一眼，有些埋怨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重塑信心，最後落得一場空，豈不是更糟糕。

　周一生無奈，受了一個白眼，開始與奧薩斯組裝探測器。

　組裝完成。

　設備啟動後，三人都嚴肅起來。

　是成是敗，結果就在眼下了。

　是寶藏，還是煙雨一場，半個小時內就能得到答案。

　“開始吧。”

　三人開始圍繞著農田打轉，地毯式搜索，信號器不斷發出聲響，又被周一生將音量調整至最低，聲音傳出去也很快被黑夜所吞沒。

　一點點的排查檢索……

　奧薩斯的臉色愈發蒼白，面積約小，距離最終答案越接近。

　可遲遲沒有結果，令他心神慌亂。

　一分一秒，都仿佛度日如年。

　而在不知不覺間……

　偌大的土地被掃描的僅剩方圓之地，奧薩斯的精神狀態已經瀕臨崩潰了，不斷地叨念聲響起:“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一定有寶藏，一定有！”

　步入最後的區域，信號器的反饋聲，並沒有任何變化，與前兩處探索地並無任何差異。

　“不對，不對，一定是設備有問題，周，你快看看，是不是探測器出了問題。”

　結局落空，奧薩斯已然開始被瘋狂吞沒。

　周一生與賀叢霜已經沒時間顧及什麽願望落空的事兒了，更為在意奧薩斯的狀態。

　即便他不願意承認，但答案必須告訴他:“設備沒有問題。”

　“那一定是漏掉了什麽，或是深度不夠，把深度開到最大，我們再來一次，這次肯定能有收獲！”

　到了這時候。

　周一生不得不嚴肅起來:“奧薩斯，結果我們已經看到了，你要認清現實。”

　“狗屎！你到現在還不信我嗎?我說了，那批寶藏是我父親親眼所見，他也是這三個坑洞的挖掘者，三處中必然有一處埋藏著寶藏。”

　“不要喊，你想引起別人的主意嗎?”

　奧薩斯的聲音太大了，似乎要撕裂夜空，周一生不得不提醒一句。

　可以隱約看見，奧薩斯的雙眼已經通紅了。

　他不斷說著不可能，更是作勢想要搶過探測器……

　周一生松手了，因為沒有更好的辦法解決眼下的場面，奧薩斯需要時間冷靜。

　他繼續探索著。

　從結束的地方開始，向著最初的方向一點點搜索。

　“現在怎麽辦?”

　老賀沒說話，出神著陷入呆滯，或許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難道……

　真要把奧薩斯打暈抗走?

　周一生不知所措，而一路走來的疲憊感，也席卷而來，他蹲了下來，凝望著奧薩斯，搖擺不定。

　可是。

　就在這時……

　賀叢霜忽然道:“唉~！”

　“怎麽?”周一生奇怪著， 因為老賀的表情很微妙，透著幾分激動，也透著幾分恍惚。

　賀叢霜:“你說，挖掘地只有三處嗎?”

　“什麽意思?”周一生不解，“你不會也魔怔了吧?”

　賀叢霜並不羞惱，反而笑著，燦爛的笑著——

　“應該是四處。”

　“還有一處，是埋藏當年挖掘三處坑洞的農夫與士兵的！”

　“你說……”

　“寶藏會不會與他們一起掩埋在一起?”

　周一生震驚了，有些細思極恐:“可問題是……”

　“奧薩斯的父親怎麽沒有發現?他沒有死，而是活著從掩埋坑中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