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沒睡，就是累得不想動，而腦袋裡更是在一點點汲取著來自這台手術的經驗，腎結石取出，局部腎摘，極具典型的術式足夠讓兩位主任消化一陣，術後對那錄像的鑽研也絕對少不了。

　離開手術室，沒有掌聲雷動，但一個個醫生矚目崇拜的眼神，卻好像在對著三人發光。

　芩光明蘇醒還需要時間，體征數據穩定，這是一台成功到不能再成功的手術。

　梁院長道:“趙老師不急走，中午慶功宴肯定要到……”

　於是乎。

　大中午的一場飯局，一直開到了晚上，唯一遺憾的是沒能喝酒，觀察期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需要三位醫生的應急處理。

　而當晚值班的人是何副高，周一生、車主任與高主任需要休息，如果有情況發生，趕往醫院也不會需要太久。

　菲姐在天黑時才開車走人，臨走前被梁院長拉到一旁，塞了一個紅包，數額不少，遠超麻醉飛刀的待遇，但趙菲沒有拒絕，一方面是拿下這台手術的確不容易，另一方面……

　梁院長有求於她。

　所求之事，無外乎跟周一生有關。

　“趙老師啊，縣醫院難，腎外科目一直是空白，現在只是邁出了第一步，你不知道光是找芩光明這一例患者，我們就廢了多少功夫，但只要預後效果好，後續病患還會有很多，我們這兒……離不開小周老師啊。”

　“這我可做不了決定。”菲姐淡然一句，嚇得梁院長差點變臉，但後一句話，還是轉了回來，“中心院最近忙，也顧不上他，反正你們抓緊時間吧。”

　一句話說得是她不會泄密，但也明白告訴梁院長，周一生不會在縣醫院待太久。

　如果有什麽別的心思，還是盡早打消，免得最後鬧得不愉快。

　縣區二甲格局太小，周一生的天賦不該被埋沒在這裡，不管別人怎麽想，社會我菲姐是一萬個不允許的，到時候梁院長要玩小動作，趙菲肯定要上報程院。

　說到這裡，梁院長訕訕一笑，也不作答。

　真要說放人走，他也不舍得，該爭取，總要爭取的。

　……

　翌日。

　首要查房必然是芩光明與ICU急診患者。

　後者的情況已經穩定了，但暫時離不開ICU，芩光明蘇醒，情況比大家預想的要好得多，基本可以轉入普通病房觀察，但為了保險起見，梁院長還是讓他多住兩天。

　反正，手術費用全是縣醫院掏，也就不差這一點了。

　“小周老師，剛才陳科來，讓您去一趟。”剛回到外1辦公室，一個老總就對周一生說道，口吻裡那個尊敬就別提了。

　當初喊小周老師或許心裡還不平衡，可昨天的手術後，唯有折服。

　陳科是梁院長的助理，其實就是行政秘書，周一生一聽就前往院長辦公室，敲了敲門，聽到回應後進去。

　“梁院。”

　“哎，小周來了啊，也沒別的事兒，咱們長話短說，芩光明的狀況穩定，我就想繼續找幾個腎髒患者給你們暖手，配置還是你們仨，等什麽時候你覺得合適了，也可以讓車延嘗試主刀，你看怎麽樣?”車延就是車主任，實力要強於高主任一些，而且勝在年輕，不到五十歲，上進心尚未被磨滅。

　周一生自然明白自己現在對縣醫院的價值。

　車主任、高主任雖然不明說，也是想跟著自己學腎髒的，只是老家夥不好開那個口，周一生實在太年輕了，不過相應的尊重是肯定有的，面皮薄可以理解，所以就讓梁院長來開口。

　周一生自無不可，點頭道:“行，我聽您安排……”

　他其實還想問，那交流實習到底要到什麽時候?

　可話到嗓子眼，又狠狠的憋了下去，回憶起菲姐的話，縣醫院的平台對現階段的自己而言，可謂是光速升級副本，過了這村就沒這個店了。

　那麽著急回中心院幹什麽?

　執業還沒有，就算能手術，也不如在縣醫院舒服。

　在縣醫院，小周老師可是外科的無冕之王，無執業的事情早被人拋諸腦後了，行業內雖然有嚴格的規製，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小地方才不管那麽多。

　上面一個梁院長鎮著，哪有宵小敢胡作非為啊。

　所以，周一生也有私心，能多待就多待，現在三月早已過半，四月、五月、六月就要出執業考試通告，那時候回去，正好考試，急診中心也就順利完工了。

　計劃是這麽想的……

　但實際到底會如何，周一生也不知道。

　……

　當天。

　醫務處主任再次帶隊出發，去得還是白河村，但這次學聰明了，去村上之前，先跑了一趟鎮上，帶著鎮上的領導才一同過去。

　沒多的東西。

　就兩樣，一則長錄像，一個密封封存袋。

　村委辦公室，窗簾一拉，一群人圍著一台15.6的筆記本是看起了手術錄像，當然是截取版，更多的內容被放在芩光明離開手術室，以及早晨蘇醒的畫面上。

　“手術很成功，咱們來沒別的意思，也是給咱們村裡一個交代，另外這就是孩子腎髒裡取出的結石，只是單側的……”

　“後續，咱們還要給孩子做左側腎髒的結石取出。”

　密封袋拿出來。

　噝。

　辦公室內盡然是到倒抽涼氣的聲音。

　無論是鎮上領導，還是了解白河村情況的村委，全部絕對毛骨悚然，他們知道結石這回事，但卻是第一次見到這麽一袋子被取出後的結石。

　腦瓜子裡全然是關於腎髒內被小石子填滿的幻想畫面。

　此情此景，怕啊。

　一個個腰子發涼，感同身受。

　終於，到了返程時，村長還是忍不住喊住了醫務處主任，“醫院它領導，你們之前說的補助，還有沒有了?”

　醫務處主任笑了，“有。”

　接下來，就是村裡自己去商量判斷了。

　僅在三天后。

　病患上門。

　梁院長等人喜出望外，第二步也總算邁出去了。

　“小周，您看看這個片子。”車主任送來了病例造影，周一生一看肯定是要手術取石的程度。

　“收治了?”

　“收了。”

　“那就準備手術吧，明天一早?”

　“行！”

　3月24號，第二台腎結石取出成功。

　3月26號，白河村六名重症病患入院。

　30號，車主任主刀第一台結石取出術，圓滿成功。

　不知不覺，交流工作已經持續了一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