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周遊這麽一說,壯碩男子猛然愣住了。
這少年到底是誰?
他怎麽知道佳佳最近運氣不佳?
直到一旁金發碧眼的少婦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回過神來,這才發現那少年已經走遠了。
“老公,他剛才說了什麽?”金發碧眼的少婦覺得丈夫有點不太對勁,用拗口的中文問道。
“哦……沒什麽,我隻是從他身上看到了我年輕時候的影子。”林白梓笑了笑,“來吧,咱們繼續釣魚!”
接下來的時間,沒有再發生什麽意外,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在湖邊悠閑的垂釣。
在林白梓的印象中,他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陪著老婆孩子出來好好的放松一下了。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中午。
周遊和胖子拎著將近兩個小時的戰果――兩條活蹦亂跳的大花鰱,到附近的農家樂交給廚師加工,做了一份當地最出名的臥虎湖魚頭湯,還有一份沸騰水煮魚,又點了幾個小菜,美美的吃了一頓。
吃完飯,胖子知道周遊手頭緊,搶著付了飯錢。
中午的陽光很毒,空氣也悶得厲害。
湖邊的小樹林裡,知了的叫聲此起彼伏。
兩人找了一塊還算平坦的石頭,躺在上面在樹蔭下乘涼,準備休息一會兒,再繼續垂釣。
可是天公不作美,兩人剛躺下來,遠處就傳來了陣陣悶雷聲,似乎正在醞釀一場大雨。
胖子看了一眼西邊陰沉沉的天空,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奇怪了,天氣預報報的今天也沒雨啊?”
“下場雨也好,最起碼能涼快涼快。”周遊用雙手托著後腦杓,閉目養神,心想反正兩人帶了雨具,雨中垂釣,肯定別有一番韻味。
然而沒過多久,就刮來了一陣狂風,吹的林中的樹木東倒西歪,“劈裡啪啦”的雨滴傾瀉而下,將整座藏龍山都籠罩在一片煙雨之中,雲霧繚繞的湖面上更是波瀾四起。
這鬼天氣,想繼續垂釣是不太可能了。
湖邊垂釣的人匆匆躲回了車裡,等著雨停,像周遊和胖子這種騎著摩托來的,就比較悲催了,隻能裹著雨衣在雨中大眼瞪著小眼,甚至連抽根煙,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約莫等了半個小時,然而昏暗的天空電閃雷鳴,雨越下越大,一點兒停歇的意思都沒有。
“要不咱走吧?找個網吧去開黑?”胖子沉不住氣了。
“嗯,走吧!”周遊點了點頭,他敏銳的覺察到狂風暴雨中夾雜著一股陰風,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說走就走,兩人開始收拾東西。
這時候,在湖邊垂釣的已經走的差不多了,有的躲進車裡避雨,有的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了。
胖子把魚竿收起來,裝進了漁具箱,周遊則拔出炮台支架,用湖水衝洗著支架上的泥土。
突然,波瀾四起的湖面上竄跳出來一道黑影,不由分說的朝蹲在湖邊的周遊撲咬過來。
周遊覺察到了危險,抬手一巴掌拍了過去,毛茸茸的觸感。
他抬頭望去,這才發現被自己一巴掌抽飛的,又是一隻水猴子,比剛才死掉那隻個頭還大。
水猴子身體旋轉著在水面上砸了兩個水漂,又在湖面上掀起一道“壕溝”,轉瞬便不見了蹤影。
不過吃了自己一巴掌,隻怕它就算沒死也殘廢了。
“嗯?什麽聲音?”胖子聽到動靜,回過頭來問道。
周遊將衝洗乾淨的炮台支架裝進漁具包,
面不改色的說道:“誰知道呢,可能是條大魚吧……” 收拾完東西,兩人回到停車場,騎著摩托返回城區。
途中,胖子接了一個電話,說他在健身房認識的那個辣妹,約他下午去看電影,然後晚上一起吃個西餐,順便開個房什麽的,賤兮兮的問周遊一起去嗎?
周遊眼皮一耷拉:“我可不想去當電燈泡,找個地方把我放下吧!”
“就等你這句話呢……”胖子嘿嘿一笑,還真把周遊給扔在了一個公交站牌。
周遊瞥了一眼公交站牌:“……你個死胖子,好歹把我放在一個不用換乘的地方啊!”
狂風呼嘯,暴雨滂沱。
即便大街小巷,所有的下水道都派上了用場,路面上的積水還是沒過了腳腕。
在公交站牌等車的除了周遊,還有一個披頭散發的中年婦女,手裡攥著幾張紙,見周遊望向自己,她撩起額前的頭髮,怯生生的看了周遊一眼。
周遊避開那婦女的目光,對方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嘴角和眼眶上掛著淤青,隻是背駝的有些厲害,弓著身子,像一隻被煮熟的大蝦。
不過周遊打眼一掃, 就知道什麽原因了。
只見那婦女背上肩膀上,爬滿了小鬼,周遊數了數,居然有七個之多,而且都是還沒出生就夭折的死嬰,最大的和剛出生的嬰兒沒什麽差別,最小的隻有拳頭大小。
雖說鬼怪懼怕陽光,一般不敢在白天出沒,不過像這種下雨陰天,陰氣很重,和夜晚沒什麽不同,尤其這種不歸陰曹地府管轄的小鬼,更是肆無忌憚,就算鬼差來了,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周遊沒打算多管閑事,他掏出手機,選了一首自己最喜歡的歌曲,將搭在肩膀上的耳機,重新塞在了耳朵上。
“長路奉獻給遠方,玫瑰奉獻給愛情……
我拿什麽奉獻給你,我的愛人……”
周遊把手抄在褲兜裡,隨著舒緩的音樂繚繞耳邊,不遠處的彎道處,疾馳而來了一輛白色轎車。
動感流暢的弧形車身,就像在雨幕中急速奔跑的白色獵豹。
這時,站在周遊不遠處的婦女,用手撩了一下遮擋住眼睛的發絲,抿了抿嘴,強忍著不讓眼淚流淌出來,隻是憔悴的臉龐上閃過了一抹絕望。
突然,她弓著身子奔向那輛白色轎車。
暴雨天,視野本來就不算太好。
再加上路面濕滑,當轎車的司機發現撲過來的婦女,早已為時已晚。
吱――
在刺耳的刹車聲中,那駝背婦女被白色轎車迎面撞飛,身體被高高拋起,“砰”的一聲落在周遊面前,身體所濺起的水花,不偏不正,恰好淋濕了周遊的運動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