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鑼聲響起,從浮在半空的冥船上跳下來兩個“人”。
這兩“人”分別穿著黑白長袍,穿白袍的身材高瘦,面色慘白,口吐長舌,手裡拿著招魂蟠,官帽上寫著“一見生財”;穿黑袍的面容凶悍,身寬體胖,個矮面黑,手裡拿著個雞毛撣子,啊呸呸呸,那玩意好像叫哭喪棒,官帽上寫著“天下太平”。
正是黑不拉幾和白不呲咧,黑白無常二位知名鬼差。
周遊和他們打過幾次交道,雖然每次都搞得很不愉快,但“一見生財”倒是真的。
他記得清清楚楚,上次打劫冥船的時候,賺了個盆滿缽滿,系統連升了兩級。
見黑白無常跳下冥船,由貓頭鷹引路,朝一旁的別墅區飄去。
周遊唇角微微掀起,一個閃身跳上冥船。
冥船中間有一根兩人合抱粗細的桅杆,桅杆高不見頂,上面纏滿了鐵鏈,每一條鐵鏈的盡頭,都拴著一隻鬼魂。
這些鬼魂有的凶神惡煞,有的楚楚可憐,還有的殘缺不全,只剩下了一個腦袋……
為了防著他們鬧事,鐵鏈上閃爍著一道道紫色電弧,大概有麻醉作用,船上的上百隻鬼魂,都處於呆滯狀態。
不過當周遊跳上冥船,強大的氣息,猶如迎面潑來一盆冰水。
讓他們打了個哆嗦,從呆滯狀態悠然轉醒。
片刻的安靜之後,頓時鬼哭狼嚎,亂作一團。
“什麽情況?!”
四名護送冥船的牛頭馬面,立刻拔出寒光閃閃的佩刀,將跳上冥船的不速之客團團圍住。
其中一隻身材魁梧,鼻子上戴著鐵環的牛頭吸了吸鼻子,似乎認出了周遊:“我擦,又是你小子!!!”
站在牛頭旁邊的馬面也是一臉鬱悶,大長臉憋得通紅:“兄dei,能抬抬腳嗎?你踩著我蹄子了……”
牛頭馬面和黑白無常不同,人家黑白無常是陰曹地府,乃至整個冥國的知名鬼差,分身無數,粉絲上億,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在編正式工。而牛頭馬面大概屬於保安、城管一類,雖然看起來牛逼哄哄,但充其量也就是個臨時工。
所以一旦打起來了,他們絕對不會玩命,頂多也就是花拳繡腿的意思兩下,點到為止。
隻是……
他們的表現,讓周遊都替閻王爺感到悲哀。
自己不過是彎腰系了個鞋帶,四個人就弓著身子,同時向後飛了出去。
這演技,不去豎店混,都白瞎了。
其中一隻馬面,還給自己加五毛錢的抽搐特效,擺出一副“啊……我受了內傷,真特麽疼啊!”的痛苦表情,不過這種想從群眾演員中脫穎而出的心情,還是勉強可以理解的,隻是那個襠部濕了一大片的牛頭,你先別“哞哞”了,麻煩你過來一下,我想知道你是怎麽做到不脫褲子就能尿出來的?
撒尿牛丸,就是從你這得到的靈感吧?
不去冥國奧斯卡當選影帝,都特麽可惜了,乾雞毛的保安啊?
還有剛才被我踩到蹄子的那家夥,你這粉紅桃心的美甲是認真的嗎?
好吧,就算你是認真的。
你這蘭花指翹得有點兒過分了啊!
系完鞋帶,周遊目光掃過眾鬼,跟菜市場挑菜一樣,專門找那些怨氣指數過百的惡鬼回收,反正就算把黑白無常,把“他”們帶回冥國,也得先丟到陰曹地府,然後排著隊等判官審判,審判完再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油炸的油炸,拔舌的拔舌,
石壓的石壓,磔刑的磔刑…… 工序繁瑣,費人費力,還不如被自己直接回收,給他們開通VIP直通車,早點兒進入六道輪回。
隻是周遊並不知道,那些被他回收的惡鬼,最終也都出現在了陰曹地府,一個十殿閻羅都不敢靠近的地方。當然了,這都是後話。
至於那些生前沒有做過惡的善鬼,周遊可沒有時間去渡化他們,被他直接巴拉到了一旁,嚇得渾身哆嗦,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就在周遊回收了十幾隻惡鬼之後,黑白無常才哼著R & B“隻要你乖,給你買條gai……”,從別墅區牽著一個又白又胖,渾身流油的惡鬼飄了過來。
周遊嘴角一抽,這惡鬼死前鹹鴨蛋吃多了吧?
不過當黑白無常牽著他走近,他嚷嚷著:“鬼差大人,我有的是錢,給你們一千萬讓我多活一年吧,我老婆剛滿十八,幾個情人還在念大學,她們不能沒有我啊……”
黑無常用哭喪棒在惡鬼腦袋上用力敲了一下:“閉嘴,不知道你是怎麽死的鴨?”
白無常把舌頭一甩,甩了黑無常一臉唾沫:“略略略,就是,我都替你感到害羞……”
周遊腦門上淌下來幾道黑線,以前光聽說過富得流油,真是百聞不如一見,讓他悠然想起,那年夏天,小區門口理發店,搖晃的風扇下,劉奶奶的精油按摩……
那手法,嘖嘖嘖, 讓他至今想起,都一陣骨軟筋酥,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渾身舒暢。
富得流油的油膩大叔拚命掙扎著:“其實……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搶救一下,要不你們到我家喝點茶,再等一會兒?”
黑無常又用哭喪棒在他腦袋上狠狠的敲了一下:“屍體都硬了,還搶救個茄子鴨!”
“略略略……就是,沒看到你老婆回屋換衣服的時候,一時沒忍住,還跳了一段C哩C哩嗎?”白無常甩著舌頭,及時補刀,不過他話音剛落,就指著冥船,神色驚恐的說道:“老黑,你快看,又是那小子!”
“媽鴨,快跑鴨!”黑無常一緊張,假牙掉了出來。
“略略略……跑什麽跑,既然咱倆打不過他,那就唇槍舌戰,跟他講道理嘛!”白無常擼起袖子,躍躍欲試。
黑無常抹了一把臉上的口水,用幽怨的眼神望著白無常,一點底氣都沒有:“要不,試試?”
白無常把手中的勾魂索遞給黑無常,怒氣衝衝的飄到冥船上,然後畫風突變,“噗通”一聲跪在周遊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可憐巴巴的說道:“周兄,別這樣,上個月你打劫我們的冥船,我們兄弟倆好不容易才糊弄了過去,你這次要是再打劫,我們回去可就沒法交差了啊……”
黑無常在一旁目瞪口呆:“……”
周遊笑了笑:“不打劫你們的冥船也行,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白無常用舌頭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大佬,您說……”
周遊指了指那個渾身冒油的惡鬼:“把這個肥豬給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