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參見陛下”兩儀殿中,長孫無忌、褚遂良和於志寧對坐在禦座上的李治行禮
“起來”李治望著階下的三個人,冷冷道
“謝陛下”三人直起身子,隨即做到各自的位置上
“朕想廢除皇后,立武昭儀為皇后,你們意下如何?”李治平靜地說到
“陛下”褚遂良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快步走了出來,跪在階下,大聲道“陛下,即使想另立皇后,也要在名門中選德高望重之人,何必非要限於武昭儀?武氏曾奉先帝,無人不知,有損陛下聖德,願陛下三思臣忤逆,罪該萬死”話說完,情緒激動之下褚遂良朝李治磕頭力諫,不一會兒額頭就被磕破,鮮血直流
李治的臉瞬間變得鐵青,厭惡之情溢於言表,憤怒道:“丟臉來人,將此奴拉出去”
“陛下何不撲殺此獠”這時,李治身後的帷帳中傳來一道憤怒的女子聲音出這道聲音的人,赫然就是武昭儀
這時,長孫無忌站了起來,立於階下,將褚遂良扶了起來,又朝李治道:“緒良受先帝顧命,有罪不可處刑”
“哼”聽到這句話,李治冷冷哼了一下,隨即道:“褚遂良對朕無禮,禁止出仕,從今日起幽閉在家,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家門一步”話說完,轉身便大步離開
而於志寧則一直端坐在座位上不動,自始至終保持著沉默
七月十五日,大朝會
太極殿中的氣氛,從一開始就顯得沉重無比,壓抑無比,一開始商議的幾件事情也都是草草了事,因為所有人都感覺得到,今日的朝會必然會有大事生
而這個大事,定然是廢立皇后之事
“沒有天才相師人上奏了嗎?既然沒人說了,那朕就說一說”李治看著下面安安靜靜的朝臣們,開口緩緩道“皇后德行有虧,無出,朕想要廢除皇后,立武昭儀為皇后,眾卿可有什麽看法?讚成與否?”
“不可,陛下”李治話音剛落,就有一個人出列高聲反對
眾人循聲望去,卻是門下侍中,兼太子賓客韓瑗永徽三年時,因為“高陽公主房遺愛”謀反案之事,曾被貶謫出京一段時間,後來因為長孫無忌和褚遂良等人的堅持,李治不得已將其重召回長安,任命為門下侍中,不久又兼太子賓客
看到韓瑗,李治眉頭一皺,不過他依舊道:“卿可言”
“陛下,匹夫匹婦,猶相選擇,況天子乎皇后母儀萬國,善惡由之,故嫫母輔佐黃帝,妲己傾覆殷王,《詩》雲:‘赫赫宗周,褒姒滅之’每覽前古,常興歎息,不謂今日塵黷聖代作而不法,後嗣何觀願陛下詳之,無為後人所笑使臣有以益國,菹醢之戮,臣之分也昔吳王不用子胥之言而麋鹿遊於姑蘇臣恐海內失望,棘荊生於闕庭,宗廟不血食,期有日矣”話說到這裡,韓瑗痛哭道“皇后是陛下在籓府時先帝所娶,今無愆過,欲行廢黜,四海之士,誰不惕然?且國家屢有廢立,非長久之術願陛下為社稷大計,無以臣愚,不垂采察”這話是把武昭儀比作了妲己褒姒這些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了
一聽到韓瑗這話,李治當即臉色一黑,怒聲道:“韓瑗,以為朕是桀紂,是周幽王嗎?”
“臣不敢”韓瑗道
“不敢?”李治怒火衝天“朕看你敢得很,你還有什麽不敢?”
“臣死罪”韓瑗當即跪下
“陛下韓相所言,臣甚為讚同”這時,有一個人出列,是中令來濟,站出來第一句話,就是明確支持韓瑗“妲己媚惑,紂王遂失九州;褒姒難笑,幽王隨即國破又有西施、鄭旦,夫差身死國滅還望陛下戒之”
“來相此言差矣”這廝,來濟身後一人出聲反對,等那人出來之後,眾人方才看清,原來是近升遷為中侍郎的李義府
看到李義府,長孫無忌的眉頭一皺,沒想到這個時候這個討厭的家夥站了出來,看來自己沒有天才相師上諫將他強製貶謫是一個錯誤啊,看來今日的朝會不會有結果了
“陛下聖明之君,如今世人皆稱當今天下為盛世,此乃陛下之功也”李義府斥責到,隨即他有朝李治一禮,大聲道“皇后王氏有亂婦德之行,臣等皆聞之此時應立即廢王氏,立婦德高之武昭儀為皇后,臣謹懇請此乃天下萬民之心願,望陛下不要使天下失望”
“荒謬”這時,長孫無忌再也忍不住了“皇后乃一國之母,豈能輕言廢立?李義府,爾小人也,貪財忘義,德行鄙薄,何德何能立於朝堂之上陛下,臣請罷黜此僚,革職查辦”
李義府的臉頓時漲紅,無言以對
“如今陛下讓我等討論廢立皇后之事,太尉為何左右而言它”這時,許敬宗站了出來;李義府感激的朝許敬宗望了一眼“皇后是一國之母,但是陛下之妻田舍翁收十斛麥,尚想易婦,何況天子欲立後何乾臣下事而妄生異議乎”
“說的不錯”李治大笑,隨即又道“將褚遂良傳上來”
過了一會兒,得到通知的褚遂良到了太極殿進了太極殿之後,褚遂良朝李治行禮禮畢之後,李治問到:“褚遂良,今日朝中討論廢立皇后之事,這幾日在家中,想通了沒有天才相師?”
“陛下,臣還是以為,皇后不可廢,若是一定要廢除皇后,也不能立武昭儀為皇后武昭儀曾侍寢先帝,天下無人不曉,如此之人,怎麽能被立為一國之後,若是陛下堅持要立武昭儀為皇后,則我大唐必然被天下人所恥笑”褚遂良依舊堅持著自己的觀點
“褚遂良”李治憤怒無比,想要當場把他格殺,但是一想到蕭睿的話,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隨即,他咬牙切齒道“褚遂良狂悖忤逆,貶為潭州都督,即刻上任,不得延誤”
“陛下,臣反對”這時,韓瑗又大聲道“古之聖王,立諫鼓,設謗木,冀欲聞逆耳之言,甘苦口之議,揚大化,裨益洪猷,垂令譽於將來,播休聲於不朽者也伏見陛下以褚遂良為潭州都督,臣思之,用增感激臣識慚知遠,業謝通經,載撫愚情,誠為未可遂良運偶升平,道昭前烈,束從宦,方淹累稔趨侍陛下,俄歷歲年,不聞涓滴之愆,常睹勤勞之效竭忠誠於早歲,罄直道於茲年體國忘家,捐身徇物,風霜其操,鐵石其心誠可重於皇明,詎專方於曩昔?且先帝納之於帷幄,寄之以心膂,德逾水石,義冠舟車,公家之利,言無不可及纏悲四海,遏密八音,竭忠國家,親承顧托,一德無二,千古懍然此不待臣言,陛下備知之矣臣嘗有此心,未敢聞奏且萬姓失業,旰食忘勞;一物不安,納隍軫慮,在於微細,寧得過差況社稷之舊臣,陛下之賢佐,無聞罪狀,斥去朝廷,內外氓黎,鹹嗟舉措觀其近日言事,披誠懇切,詎肯後陛下之德,異於堯、舜;懼陛下之過,塵於史冊而乃深遭厚謗,重負醜言,可以痛志士之心,損陛下之明也臣聞晉武弘裕,不貽劉毅之誅;漢祖深仁,無恚周昌之直而遂良被遷,違忤陛下,其罰塞焉伏願緬鑒無辜,稍寬非罪,俯矜微款,以順人情”
一聽到這話,李治當即黑臉,直斥道:“遂良之情,朕亦知之矣然其悖戾犯上,以此責之,朕豈有過,卿言何若是之深也”
“遂良可謂社稷忠臣,臣恐以諛佞之輩,蒼蠅點白,損陷忠貞昔微子去之而殷國以亡,張華不死而綱紀不亂,國之欲謝,善人其衰今陛下富有四海,八紘清泰,忽驅逐舊臣,而不垂省察乎伏願違彼覆車,以收往過,垂勸誡於事君,則群生幸甚”韓瑗力爭道
“卿無需再言,朕意已決褚遂良狂悖忤逆,即可出為潭州都督褚遂良, 下去”李治堅持道,隨即驅逐褚遂良
“陛下,臣已老邁,無法輔佐陛下,請乞骸骨,歸田裡”韓瑗憤然道
韓瑗此話一出,太極殿中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韓瑗如今剛剛半百之歲,對於官員而言,正是大好年齡,而且眾人都沒有天才相師聽說韓瑗有什麽疾病,一直都很健康,如今竟然要乞骸骨,請歸田裡不過,一看韓瑗臉上的憤然之色,眾人皆釋然,這不過是憤怒之言罷了
“你可想清楚了?”沉默了一會兒,李治問到
“臣豈敢妄言請乞骸骨”韓瑗道
“朕……”李治剛要準許,這時突然看到一直一言不的蕭睿正在看自己,示意不要準許李治心中一動,知道這樣接連貶黜兩位大臣,影響太大,便急忙改口道“不許如今國事繁蕪,正需卿與朕同心,為何致仕,朕觀你是憤慨之言,卿勿複言”
“陛下,臣請乞骸骨”韓瑗堅持到
太極殿中,寂靜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