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隊伍在行進了半個時辰之後,終於到達了洛河岸邊,只見大大小小的營帳林立在洛河兩岸,能夠清楚的看見眾多披甲士兵的身影。
何苗率領大部隊到來的動靜驚動了這些禁軍士兵,立馬就有人去匯報給禁軍的校官,並且大部分士兵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一層一層地將何苗和呂布擋在了外面。
半晌過後,幾名穿著明顯高級一些的武官來到了何苗面前,為首一人開口說道:“不知道是哪位將軍大駕光臨,某乃禁軍洛河十營第一營校尉劉越!”
何苗禦馬而出,對劉越說道:“某乃車騎將軍何苗,汝可知否?”
劉越當即誠惶誠恐地對何苗行禮道:“原來是何將軍,末將久聞大名,隻是官卑人微,從未見過將軍,故不曾識得!”
何苗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面糾結,而是問道:“此時洛河兩岸似你這般的營官校尉有幾人?執掌了多少兵馬?”
劉越沒有絲毫猶豫地說道:“回稟將軍,此時洛河兩岸駐扎有三萬大軍,原本屬宮中直接掌管,我等上面還有一位中郎將。”
“但是宮中驚變之後,中郎將就已經不知所蹤。”
“宮中的情況我等也不知道,故不敢隨意行動,也不敢隨意接受他人的命令,隻能夠日複一日駐扎在洛河兩岸,等待能夠對我等發號施令的人,告知我等應該做什麽!”
“按照我等每位校尉統領三千人的建制,本該另有九名和末將同等地位的校尉,但是這段時間變故太多,幾人中有不知所蹤,有莫名而死,甚至還有棄官而走的,故此時算上末將也只剩下七名校尉!”
何苗點了點頭,嚴肅地說道:“如此甚好,你且去將所有的校尉召集起來,某有話要說!”劉越當即派人去往各個營地,很快七名校尉就出現在了何苗的前面。
何苗目光巡視了一番,很快眼睛一亮,叫道:“何衝,楊令,吳啟!爾等三人也在此處!”
這三個被叫到名字的人紛紛上前,恭敬地行禮道:“屬下參見將軍!”
何苗滿心歡喜地對呂布解釋道:“此三人乃是某之舊識,也曾經在某和遂高帳下效命,如今都是洛河禁軍的校尉!”
呂布微微頜首,沒有說話,何苗也不管那麽多,他知會呂布一聲就是為了顯示自己對他的重視。
何苗咳嗽了一聲,對七位校尉說道:“爾等久在洛河駐扎,應當不知道城內發生之事,如今奸賊董卓出手偷襲執金吾丁原,將丁原擊殺。”
“隨後大軍對某發起進攻,並且在大殿上公然宣布要廢立今上,另立新君,儼然一副謀朝篡位的模樣!”
這些校尉聽到何苗這麽描述,都是一驚,他們沒想到居然發生了這麽大的的事情,這些人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武將,也沒有獨立成勢力的勇氣,因此對這種情況都很敏感。
被喚做何衝的校尉更是主動問道:“將軍,我等現在應該怎麽做?”
何苗讚許地看了一眼何衝,神色鄭重地說道:“董卓此時已經在城中聚集了大量的軍隊,並且正在圖謀兩宮禁軍,等到他完全掌控了兩宮禁軍之後,隻怕他的目光就會轉向你們了。”
“到那個時候,恐怕你們沒有權力拒絕,隻是董卓擺明了是要謀朝篡位,天下群雄必將群起而攻之,一旦他被天下群雄誅殺,爾等將會被視作同黨,跟隨他的士兵不會有事,但是你們這些校尉可有把握不會被連坐?”
這下七名校尉是真的慌了神,
臉色很不好看,都在各自盤算著什麽,楊令直接開口問道:“將軍,我等應該怎麽做,還請您指點一下我等吧!” 何苗“嗯”了一聲,接著說道:“董卓一旦掌握了整個洛陽城,那麽馬上就會著手另立新君,你們作為拱衛洛陽的禁軍,職責便是勤王保駕,守護天子。”
“某作為大漢車騎將軍,更加義不容辭,但是某手中的兵力著實有限,因此某需要爾等的效忠,隨同某一道,將董卓誅殺,不知爾等以為如何?”
何苗這下將話講明了,校尉們面面相覷,稍微冷場了一下。
隨後最開始被何苗點名的三人立馬出言應和道:“誅殺董卓奸賊,守衛天子乃是我等的職責,隻是不知道應當如何去做,也沒有能夠帶領我等的人,故有心無力,將軍一心為了漢室,願意率領我等誅殺奸賊,正合我等本意,我等三人願意跟隨將軍!”
何苗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又將目光轉向另外四人,這四個人中除了最開始見到的劉越之外,其他何苗都不認識。
劉越和一名校尉猶猶豫豫的不知道該說什麽,索性既不反對也不認同,等其他人發表了意見再說。
但是另外兩個態度很是堅決,他們直接說道:“我等乃是京城禁軍,隻聽宮中傳來的命令和大將軍的號令,何將軍雖然身居車騎將軍,卻也無權號令我等!”
“現在洛陽城中頗為混亂,我等也不知道何將軍所言是真是假,就算董卓真的意圖謀反,我等禁軍也理應等到宮中的旨意出來之後再行動,而不是任由何將軍調動,因此請恕某等無法答應!”
兩個剩下的將領都表示了拒絕,何苗的臉色一下子陰翳了下來,還不等他說什麽,呂布就對張遼和高順使眼色,下巴朝著那兩個拒絕的校尉示意了一下。
張遼和高順一下子就明白了,趁著場上無人注意他們兩個,悄悄地接近了這兩個校尉身邊,猛然間抽出腰間的長刀。
手起刀落之下,兩個校尉的腦袋就掉在了地上,鮮血猛地從斷口處濺射了出來,兩具失去了頭顱的身軀緩緩地倒在了地上。
這個變故將所有人都驚住了,那些校尉更是慌亂不堪,周圍的士兵都騷動起來,似乎要對斬殺了兩名校尉的張遼等人出手,就連何苗本人,也同樣吃驚不已,看著張遼和高順。
呂布氣沉丹田,聲音低沉但不失音量地說道:“爾等慌什麽,此二人言語之中對忠君愛國之事百般推諉,對何苗將軍沒有絲毫的敬意,且對董卓如此維護。”
“某不得不懷疑他們二人早就已經被董卓收買了,故在此阻撓大事,本來不該殺他們兩個,但是事急從權,來不及考慮其他,隻能直接誅殺,等到蕩平奸賊,想來朝廷也不會怪罪我等,爾等以為如何?”
所有的校尉都沉默了,他們不敢再多說什麽,生怕會使得呂布再下殺手,何衝三個人還好,但是劉越和剩下沒表態的董和,都戰戰兢兢的。
呂布主動笑著問他們兩個道:“你們兩個是怎麽考慮的呢?莫非是和這兩個死人一樣的想法?”
劉越和董和大搖其頭,連聲說道:“不敢不敢,振興漢室,誅殺奸賊對於末將兩人來說義不容辭,我等願意效忠何將軍,微末之軀,但憑驅使!”
何苗笑呵呵地說道:“好!二位如此識得大體,實乃天下之幸也,還請幾位速速回去整軍,全軍出動,趁夜突襲董卓的營地!”
“是,將軍!”剩下的五名校尉齊聲回答道。
“張遼,高順,你們二人跟著劉校尉和董校尉,有什麽需要你們出手相助的事情,你們就幫一把!”
“是!”說罷二人走到劉越和董和的身邊,似笑非笑地說道:“請吧,二位兄弟!”
劉越和董和苦澀地笑了笑, 對視了一眼,明白這其實是呂布對兩個人不放心的表現,所以名義上是讓張遼和高順協助他們兩個,但實際上是盯著他們兩個。
他們完全能夠想象的出來,隻要有什麽異動,張遼和高順手中的刀就會落下,他們也就和剛剛被斬首的兩人一樣,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二人唯唯諾諾的帶著張遼和高順一起去自己的大營之中,何衝三人在離開之前,也都深深地看了一眼呂布。
經此一事之後,剩下的五名校尉對於呂布的敬畏之心可謂達到了頂峰,可以說比對何苗的敬畏以及服從程度還高,畢竟呂布是會一怒殺人的存在,可比何苗恐怖不少。
恰巧這正是呂布命令張遼和高順殺人的真正目的所在,就是要立威,這樣以後自己執掌這些禁軍的時候,才不會有多大的阻礙。
等到這些校尉離去之後,呂布主動向何苗解釋道:“劉越和董和都是牆頭草,不見得有那麽聽大兄的話,某為了防止他們帶動禁軍嘩變,因此讓張遼和高順盯著他們,想來有人頭落地威脅他們,他們定然不敢肆意妄為!”
何苗再度發出感歎道:“奉先深謀遠慮,真當世智者,今日之事還多虧了奉先處事果決,直接將二人誅殺,不然事情恐生變故!”
呂布謙虛地說道:“還請大兄不要責怪某擅作主張,誅殺二人。”
何苗毫不在意地說道:“無妨無妨,兩個廢物不識時務,竟敢拒絕某的招攬,還出言頂撞某,簡直死有余辜,再說殺了他們還可以震懾董和和劉越,讓事情變得簡單了不少,殺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