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大火逐漸把袁術以及他手底下一眾人馬的屍體給焚燒乾淨,燒得連最後一點渣都不剩。
高順檢查了數次之後,這才放心下來。
這件事情關系重大,他絕不能夠有半分差遲,給呂布惹來大麻煩。
等到確認已經毀屍滅跡,再也不剩下半點能夠作為證據的東西之後。
高順下令把所有廢墟和殘骸給掩埋一通。
“今日之事,所有人守口如瓶,絕不可向外人泄露半分。”
“倘若有不尊禁令,私自向他人透露任何內容者,一律殺無赦。”
“其罪連坐,禍及家人!”
所有並州士兵都神情肅穆。
高順開了這個口,要是真有人膽敢向外泄露的話,滿門上下,難逃一死。
在手底下所有人都齊聲稱是之後。
高順看也不看掩埋袁術的地方,直接率領大軍離開了這裡。
恐怕除了並州軍這些士兵,再也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這平平無奇,毫不起眼的密林之中。
掩埋著一代梟雄霸主級別的人物。
而此時的壽春城,因為袁術而導致的西城門被攻破,連帶著整個壽春西城區,都徹底陷入混亂之中。
再加上已經被肥水給衝破的東南兩側城門,以及由實力最強的並州軍率先攻破的北城門。
整個壽春,四門皆破。
再也沒有一處可以抵禦外敵的地方。
幾方勢力的大軍洶湧衝入城中。
而此時閻象正帶領著手底下士兵,頑強抵抗著並州軍以及兗州軍和徐州軍的聯手。
仗著對地形的熟悉,以及對城池內建築的了解。
守城大軍還勉強能夠和並州軍等勢力來回拖延周旋。
但是拖延的時間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畢竟他們兵力數量上,本來就佔據絕對下風。
況且曹操軍中,以及張遼為首的並州軍,勇猛的武將不計其數。
甚至徐州軍當中也有關張二將。
個個都猛的不得了。
即便是在街巷之中打巷戰。
張遼他們也是所到之處,無可阻擋,城中守軍被殺的人仰馬翻。
閻象更加偏向於文臣屬性,因此不擅長親自下場作戰,雖然心有焦急,但只能夠坐鎮中軍指揮。
突然一陣快馬之聲傳來。
他先前派去皇宮,請袁術親自出面的士兵回來了。
“怎麽樣,陛下大駕可有趕來?”閻象滿懷期望的說道。
被他問話的士兵艱難地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卻如梗在喉,什麽都說不出來。
“混帳,到底是什麽情況,休要耽誤時間,速速說來!”
這名士兵一咬牙。
“屬下趕到皇宮之時,陛下早已不見蹤影,整座皇宮人去樓空!”
“屬下鬥膽闖入皇宮之中,可四處探查之後,絲毫不見陛下蹤跡所在。”
“還是屬下用刀兵強行威逼幾名宮中內侍和宮女,才得知陛下先前神色匆忙,悄然收拾東西,似乎已經離開皇宮了。”
閻象心涼了半截。
他又不是傻子,這個現象意味著什麽,他不可能猜不出來。
在這種緊張的戰亂時刻,袁術不老老實實的待在皇宮中,卻反倒跑了出去,還悄然收拾東西。
這不就是要帶著家當逃跑嗎?
關鍵並沒有通知自己,是不聲不響的離開了。
陛下這是要棄城而逃啊!
舍棄整座壽春城為他拚命搏殺的士兵,舍棄所有人的性命,換得自己逃出升天,繼續南下逍遙自在。
閻象瞬間心灰意冷。
他連抵抗都不想繼續下去了。
怪不得之前有緊急軍情傳來,說西城門守將接到了來自陛下的詔令,不得不放一隊人馬出城。
從而導致整個西城門崩潰,西城區就此淪陷。
先前想想還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現在看來,估計自己以赤誠之心對待的那位陛下,就隱藏在那群出城的人馬當中吧。
自己在這裡堅守這麽長的時間,指揮大軍作戰,為的是什麽,還不就是為了能夠守住壽春城,為袁術保住基業。
結果到頭來,自己以忠誠之心對待的那個人,卻反過來拋棄了自己。
閻象實在想不出什麽理由讓自己繼續堅持作戰。
哀莫大於心死。
“罷了,陛下走就走了,你且先下去吧。”
這名士兵看著閻象有些不大對勁的狀態,想要開口勸說什麽。
但閻象卻突然爆發了,大聲吼道:“我讓你走,你也給我離開壽春!”
士兵打了個冷顫,趕忙退了下去。
閻象站在高處,看著下方廝殺的雙方兵馬。
準確的說,是自己這一方正在被敵軍給鎮壓。
眼中浮現出淡漠的神情。
長歎一口氣。
“陛下啊陛下,你是何其寡情薄義,我為你拚上性命,你卻連告知我一聲都不願意。”
“實在是令人心寒啊!”
“只可惜你對我不義,我卻不能對你不忠。”
“今日就讓一切終結於此,也便算是我還清了你的知遇之恩!”
閻象舉起手中的佩劍。
“大軍聽令,所有人放下兵器投降,不可再做抵抗!”
他身邊的傳令兵雖然驚訝萬分。
但卻老老實實的把他的命令傳達下去,幾十個人一起如此大吼。
這一片戰區,所有聽到他命令的人,都紛紛放下兵器選擇投降。
沒有人願意送死,如果能夠投降,大家當然樂意之至。
正在人群中廝殺的張遼,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高處的閻象。
“此人倒是頗為識時務,也省去了我軍不少功夫,待會兒有禮有節的將他給請來。”
既然城中守軍選擇投降,那正在作戰的幾方勢力自然是紛紛加快腳步,收編這些投降的部隊,畢竟誰搶到就歸誰。
而閻象對於下面的景象是看也不看,神情冷漠的拿起長劍。
左手手指在劍刃上摩擦了兩下。
“你們也下去投降吧,不必在此陪著我了。”
閻象對身旁的親兵和傳令兵吩咐到。
“將軍……”
“我讓你們下去投降!”
親兵以主將的意志為最高執行準則,因此雖然心裡有不好的預感,但都紛紛聽從命令下去。
等到高處就剩下他一人之後,閻象淒涼的大笑幾聲。
“隻盼陛下安好,臣先去一步!”
隨後劍刃猛地抹過脖子,大量的鮮血濺射出來。
閻象身軀緩緩倒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等到並州軍衝上來的時候,隻發現了一具倒在血泊之中的屍體。
張遼望著如此情景,不由得感歎道:“赤膽忠心之輩,只可惜跟錯了人,選擇的主子不是什麽好貨色。”
“如此忠心之輩,也不可辱沒了他,來幾個人,將其厚葬在城外吧。”
閻象自刎身亡,意味著整個東南城區全部失陷,再加上西城區已經徹底混亂,北城區在並州軍的攻打之下節節敗退。
壽春,完了!
後半段的戰事相當簡單,已經失去了抵抗意志的散兵,紛紛選擇就近向攻城勢力投降。
幾方勢力開始聯手控制壽春城,在最短的時間內肅清整個城池之中可能存在的隱患,以及殘余反抗勢力。
由於並州軍軍紀森嚴,不允許手底下的士兵在攻破城池之後肆意殺戮,以及搶掠財物。
所以連帶著曹操和陶謙的大軍以及南邊的孫策軍隊,都不敢輕舉妄動,選擇隨並州軍一道保持城池的穩定。
這幾方都統一行動,剩下的一方當然不敢搞點什麽標新立異。
所以壽春城被攻破之後,難得的沒有陷入戰後劫掠之中,反倒是幾方勢力相當有默契的,穩住城中的局勢。
而此時並州軍的營帳當中,最核心的幾個人匯聚一堂。
唯獨沒有通知荀彧。
並不是說把他排除在權力核心之外。
實在是大家都知道荀彧的性格和心思,這位大漢忠良,恐怕難以承受呂布把傳國玉璽拿回來的事實。
這麽說也不對。
荀彧承受不了的是呂布拿回傳國玉璽之後卻不考慮還給大漢天子,而是據為己有。
呂布可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讓荀彧與自己生出隔閡。
因此乾脆選擇不通知他。
等到外面有士兵把守之後,高順從懷中將盒子拿了出來。
“將軍,這就是袁術身上的傳國玉璽。”
呂布情緒略微有些激動,但沒有那麽明顯,畢竟他受到這種天命正統思想的影響,沒有那麽強烈。
所以在他看來,這傳國玉璽更像是一件認證合法性的工具,而並非什麽天命所歸之物。
仔細觀摩把玩了一下之後,呂布也就把傳國玉璽收回了盒子裡。
“袁術如今安在?”
高順語氣平淡的說道:“袁術頑強抵抗,屬下無奈之下,隻好將其斬殺。”
呂布先是笑了笑,隨後一本正經的說道:“不,他沒死,沒有人知道他去哪了,只不過他從城池中逃走了!”
“或許是死在了山間猛獸的嘴裡,或者是死於貪財的鄉裡之人手中,總之他死活與我們無關!”
高順立馬說道:“是,屬下從未見過袁術,他死活與我軍無關!”
解決了袁術這個頭號敵人,呂布顯然心情很好。
除掉了這位排名第一的天下霸主之後,呂布在硬實力方面可就要遠超天下其他諸侯了,足以吊打任何一方勢力。
當然算上軟實力的話,這其中的差距可能還要被拉平一些。
畢竟袁家沒了袁術,還有一個袁紹。
只能說自己去了心腹大患,但卻不可在此刻放松警惕,依舊要時刻保持著弓弦緊繃,隨時準備繼續征伐。
把傳國玉璽給放好之後,呂布這下就能夠把荀彧給請來了。
而荀彧也是對此間的事情半點不知情。
等他最後一個到來之後。
呂布展開掛在背後的一副地圖。
“諸位,今日叫你們前來共同商討大事,是要考慮考慮,袁術敗亡之後,他所遺留下來的這些東西該當如何分配?”
“總之考慮一點。”
“一切以我軍的利益為優先,必須保證我軍從中佔據絕對的好處,要不然寧願再次開戰,也絕不退半步!”
這是必然的。
這一次反袁術聯盟,呂布可以說是最大的一方勢力,並州軍也是實力最為雄厚的一家。
到了這種戰後瓜分戰果的時候,呂布自然而然的就要分得最大的那一塊蛋糕,先等自己挑了再說,道理就是這樣。
一說到這個問題,他手底下的人就來勁了。
不論是張遼、高順,還是賈詡、荀彧,都對這個問題相當感興趣。
荀彧當即拱手說道:“將軍,以屬下看來,最重要的不在金錢財寶,也不是什麽美女,而是人口和地盤。”
“這兩樣東西是重中之重,必須優先挑選和掌握這些,要不然此次瓜分戰果,於我軍可是毫無用處。”
荀彧說的這一點,是眾人都認同的。
打仗不就是為了這些。
為了地盤,為了人口。
至於什麽金錢財寶,那是小規模作戰的目標,沒有誰發動一場大戰役是為了搶些錢的。
畢竟錢財隻可抵一時,而地盤以及人口卻可永續利用。
賈詡也在一旁說道:“其次在屬下看來, 選擇的地盤最好是能夠與我軍原本擁有的連成一塊。”
“我軍如今擁有整個河洛地區,再加上河東郡,以及整個並州,並且還要算上從曹操那兒奪來的半個兗州。”
“至於幽州地區的兩個郡,姑且另做他算。”
“以此為基本,我軍方能考慮擴大地盤,必須要合成一個整體。”
“否則七零八落,地盤散亂,恐怕難以管理,即便到手了,也不過就是幾塊飛地而已。”
“地盤整合,化為一個整體,不僅能夠統籌管制,還可在對外防禦上連成一片,將防線統一,在抵禦外敵時將有莫大的效果。”
眾人紛紛點頭。
賈詡說的這一點,也是大家都要考慮的。
畢竟地盤這種東西,不是越多越好。
或者說只有自己能夠拿得穩的才是越多越好。
要不然現在就算給呂布發一個交州,他拿著有什麽用嗎?
但是針對賈詡這個說法,張遼卻有些疑惑。
“軍師,倘若按照您如此說的話,此次袁術所擁有的地盤,涉及整個豫州以及半個揚州,與我軍的地盤相隔大段路程。”
“想要在保證整體性的情況之下,還佔據大量地盤,恐怕難以實現,不知軍師可有何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