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和陶謙二人在這裡討論的起勁,同時已經下定了最終決斷,那就是拚盡全力和谷熟縣城的守軍最終決戰。
最後兩三天的時間,拚一把,說不定就能夠將這座城池攻破。
畢竟現在的狀況大家心中也有數,城中守軍雖說堅持了半月之久,但已經是強弩之末,本來兵力就稍微少一些,如果拚上一把,說不定他們就真等來了敵軍全軍潰散,士氣崩塌的時候。
所以曹操和陶謙最終還是決定大著膽子試一回,現在灰溜溜的回去,那結果可就什麽都改變不了。
在他們商量的同時,在城中鎮守的紀靈卻反倒興致高昂。
他也損失慘重,原本的十萬大軍,由於分出去一部分,讓手底下能帶著形成防線,所以在這座城池當中,只有5萬士兵鎮守。
而如今5萬人損失超過6成,剩下的士兵不足2萬人,這對於紀靈來說,應當是極為嚴重的損失,傷筋動骨都難以形容,而是割肉放血。
按理說紀靈現在應當相當的沮喪才對,畢竟損失這麽大,就算現在守住了城池,也只不過是慘勝換來的而已。
但是紀靈半點沮喪的意思都沒有,反倒相當的興奮,甚至有幾分欣喜。
城中現在也是頗為慘淡的景象,到處都是士兵在收拾廢墟,或者把屍體拖到固定地方焚燒。
這座城池當中原本居住的富戶,以及一些本地的官宦,都被紀靈動員起來,出人的出人,出錢的出錢,最主要還是強行攤派捐糧。
總之,由於這半個多月的死守城池,城裡現在從上到下都是愁雲慘淡,估計換做是誰都不會有個好心情。
但唯獨紀靈是個例外,他可以說是整個城市當中唯一一個情緒還比較高的人。
周圍也沒有其他人,就他自己一個,站在城樓上,盯著不遠處曹操和陶謙兩家大軍安營扎寨的地方。
臉上有些冷笑,隨後自言自語的說道:“曹孟德,陶恭祖,最多5天時間,你們就將被包圍於此,到時候我看你們怎麽死!”
他的援軍什麽時候到,紀靈自己當然是最清楚不過了,已經有確切的消息送到他這邊,速度快的援兵,距離他不過三天的路程,而5天時間之後,這裡將會聚集超過10萬人。
到時候曹操和陶謙當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紀靈好歹還有一座城池才能夠在兵力這麽少的情況下,堅持這麽長的時間,而曹操和陶謙他們二人,可什麽都沒有,除了人就是人,一旦被包圍,在這種曠野之中作戰,只能夠硬拚,連逃都別想逃。
所以紀靈對此反倒相當的有信心,在他看來,繼續堅持個幾天,會是很難的事情嗎?
要讓他再堅持個十天八天,紀靈沒這個信心,他是一點把握都沒有,但把這個時間縮短一半,他不認為這會是個問題。
事實已經證明,他5萬大軍的時候擋住了曹操兩家8萬大軍半個月時間,剩下2萬大軍,再加個5天應該不是問題吧。
至於因此而造成的大規模傷亡,紀靈有些心疼,但程度不算太嚴重。
他是袁術勢力的大將軍,是整個仲氏王朝一等一的人物,基本上袁術默許之下,他能夠調動整個袁術勢力的大軍。
不再是像之前那樣,不同的將領劃分地盤,一個個軍團都分割的清清楚楚。
之前那種私兵制度,紀靈肯定要心疼的幾天吃不下飯,但這一次大戰,他的直系部隊留在壽春,
拱衛都城,帶來的都是其他部署。
只要能夠取得勝利,把曹操和陶謙兩家全部坑死在這,一舉破滅了所謂反袁術聯盟當中的兩家,那可是天大的功勞。
甭管這兩家實力強還是弱,對於袁術來說,這就是萬分長臉的事情,能夠極大的提升他的威嚴,同時重重的打擊以呂布為首的反對勢力。
所以只要紀靈能夠大戰告捷,各種賞賜肯定少不了,袁術將會更加信任和器重他。
所以這一戰得打,只要不是人死絕了,都得繼續打下去。
接下來三天,攻守城雙方繼續爆發了慘烈的大戰,雙方都把自己僅剩下那一部分力量全部壓了上來。
已經是不計一切代價,只求能夠取得勝利,或者說只求能夠完成自己的目標,要不然所產生的後果,承擔的代價,比現在死傷眾多的士兵還要更加嚴重。
戰況到了激烈的時候,曹操本人都忍不住想要提著自己的兵器上戰場。
也得虧是他的一眾謀臣拉住了他,要不然曹操熱血上湧一時頭腦激動,可能還真的就披掛上場了。
不過在這種刀劍無眼的戰場上,危險性是劇烈提升的,不說別的,就弓箭手射出來的流矢,只要曹操不注意,挨上這麽一下,都得吃個大苦頭,射中了要害位置,指不定老命也得丟了。
所以曹操被拉住了之後,沒過多久,原本湧上頭的熱血就退了下去,又清醒了過來,裝作什麽都記不起來的樣子,不再提親自上場的事情。
不過,這也從側面可以反映出來,當前的形勢緊迫到了何種情況。
根本就是從早到晚一刻也不停歇的大戰,雙方現在都繃緊在弦上,彼此都拉得死死的。
現在戰場上的雙方都在賭一件事,賭自己這一方何時能夠把敵人給壓斷弦。
不過總體情況上來說,還是紀靈這邊這根弦要繃得緊一些,而曹操這邊給出的壓迫力度要大一點。
紀靈並沒有到極限,他手頭上的兵力還能夠繼續守城,不論曹操如何施加壓力,他這根弦就是不崩斷。
反正他只求能夠守城,而攻城一方的曹操,追求的卻是在限定的時間之內破城。
三天時間一晃眼就過,雙方就這幾天,又接觸了不下十來場。
但問題直到最後,曹操都沒能夠攻破這座城池,盡管他和陶謙滿懷信心,可惜信心並不代表一定就能做成這件事,所以天不遂人願,城池依舊,完好無損的挺立在那兒,城中守軍盡管個個都累得要死,能夠站起來拿兵器的都不剩下多少,但城門就是緊緊的關閉著。
曹操和陶謙已經預感到,這場戰役不能繼續打下去了,敵人的援軍很可能已經到達附近了,如果他們再繼續打下去,等來的將會是越來越多的援兵,到時候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這一次曹操可是謹記著,上次呂布給自己的教訓,他可不敢忽略了斥候的布置,在攻打城池的同時,安排了大量的斥候緊緊的盯著四面八方。
就差沒有把人派到百裡之外去盯梢了,而且人數還擴大了幾個規模,就為了防止又向呂布那樣,敵人整出一隻騎兵來,完全沒得跑。
根據這些探馬的回報,已經發現了可疑軍隊的行蹤,似乎有意識的集結在某些地方,不過並沒有就近參與到前方戰場來,可能是在等待著什麽。
曹操和陶謙一得到消息就立馬明白了過來,這應該就是敵軍的支援部隊來了,只不過前頭來的人比較少,所以並沒有直接參與進來,而是想要等到後續部隊通通趕來,直接給他們來個大包抄。
曹操和陶謙對此就有些猶豫了。
“孟德,你怎麽說?”
“眼下到來的應當是小股部隊,實力還不算強,如果你我二人現在撤兵離開的話,應當能先行甩開一段距離,他們也不敢倉促之間追上來。”
曹操苦笑著搖了搖頭,對陶謙說道:“恭祖兄,現在走已經晚了,要是你我二人沒有打這剩下三天的仗,那時候撤走,也還算是安全。”
“只不過現在想要離開,就沒那麽輕松了,盡管先頭部隊由於兵力較少,不敢,跟的太緊,但他們想要拖延一下我們的腳步還是能夠做到的,到時候我們無論如何都甩不開他們,背後追擊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曹操說的是實話,現在走的確晚了,陶謙有些氣悶,背負著雙手,在營帳當中走來走去。
“這可如何是好,沒想到這座城市這麽能守,任憑你我二人使出渾身解數,都拿他沒辦法。”
曹操長歎一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要說守城,這座城池其實並不艱難,畢竟這座縣城規模也不小,況且駐扎了這麽多人,按照往常,就算打上一個月,也實屬應當。”
“實在是我軍時間緊迫,沒有那麽多時間給我們繼續在這裡耗著,其實只要再給我們兩天時間,這座城池必破。”
陶謙停了下來,有些煩憂的拍了拍桌案。
“可惜這兩天時間並沒有給我們,戰場上行軍打仗,形勢變幻之快,哪裡是我們能夠完全把握到的。”
“敵軍陸續在這兩天之內就會陸續到達,別說兩天之中我們可以破城,就算明天能夠破城,也來不及了!”
兩個人就這麽在營帳當中唉聲歎氣,他們現在也是什麽法子都想不出來了。
之前就是他們兩個自己說要拚一把,想要試試看能不能成功,結果誰知道還是拚失敗了,失敗的結果他們就得自行承受,畢竟也沒誰逼著他們做出決斷。
就在他們兩個頭大的不得了的時候,突然外面有十分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陶謙略微皺了皺眉頭,他之前可是吩咐過的,他和曹操有重大軍情要商議,沒有他的吩咐不能夠隨意靠近。
不過膽敢頂著他的命令,依舊如此腳步急促,似乎要闖進來一般,那說明真的有十分緊急的事情。
“陶將軍,曹將軍,有急事稟報!”
二人都有些疑惑,這般嚴重的語氣,莫非他們面臨的這座城池,發生了什麽重大變故不成?
曹操也不是那種拘泥於形式的人,趕忙讓人進來。
“參見二位將軍,營寨外面,有一隊人馬,他們聲稱是呂布呂將軍的手下,此番前來是有重大事情要與您二位商議。”
話音落下,曹操立馬“騰”的一聲站了起來。
“你說什麽?是呂布的手下?”
這名傳信的士兵被曹操的反應給嚇了一跳,但很快就鎮定下來,十分肯定的說道:“那一行人馬的確是這麽說的,屬下看他們的樣子,為首之人,似乎是一名文士。”
陶謙也反應過來了,這個時候呂布找他們幹什麽,還說有什麽重大軍情要商議,要麽就好事,要麽就壞事。
總歸一定要接見這個人,要不然有什麽轉機他們可就錯漏了。
“速速去將這幾位請進來, 請到我這兒來!”
士兵快步離開之後,曹操稍微整理了一下著裝,然後神情凝重的對陶謙說道:“恭祖兄,這是我軍的一個機會,呂布原本應該已經把戰略重心轉移到南方去了,但他依舊在此時派出人來與我們商議,我懷疑他是對這裡有想法。”
陶謙是個聰明人,也是個心機比較多的人,一聽曹操這麽說,思維立馬開始活躍了起來,開始飛速的思考。
“按照孟德這麽說,呂布是有意在此和敵軍打上一場,想要畢其功於一役,全殲他們了?”
曹操語氣有些急促的說道:“就算不是如此,但也相差不遠,呂布之前可是派著張遼和高順接連南下,看樣子是要徹底放棄梁國一代。”
“那麽按道理說,他就應該直接撒手不管,直到最終我們兩家被敵軍給各個擊潰,到時候他再跑出來撿便宜,直接順手拿下敵軍,一家獨大。”
“不過他這個時候卻派人來找我們,那就應該證明,這個想法並不正確,看樣子他是準備插一手。”
“要麽就是準備,趁著你我兩家被敵軍給消耗大量兵力,損失嚴重的時候,吞掉你我二人,然後繼續維持著一家獨大的狀態,並且順勢直接擊潰敵軍。”
“要麽就是想要暗中相助你我二人,真正發揮所謂盟友應該有的姿態和作用,直接出手強勢攻破這座城池,並且順帶著收拾源源不斷而來的敵軍援兵。”
“總之不論如何,這對於你我二人來說都是一個機會,一個有可能借此翻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