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事情很簡單，鄭思瑤在放學回家途中據說是遭遇歹徒，從小弄堂跑出來時被迎面而來的小貨車當場撞成重傷，之後陳春風便再也沒在學校見過這位長相清純靚麗的女同學。

　　但是，一起普通的學生交通事故，為何會引起婺州教育部門的震動，陳春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也是讓他還對這位女同學留有一點印象的原因之一(主要原因是長得漂亮)。

　　出了校門之後，陳春風裝作不經意地跟在鄭思瑤身後，又在路邊隨手撿了半塊板磚塞到書包裡，畢竟待會可能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還是帶上這個攻守兼備的武器保險一點。

　　一路上陳春風還變換了多種跟隨方式，比如不時走進路邊小店逛一圈又立馬出來;比如在熟悉的路段彎道超車趕到女孩前面，又在岔路口裝作系鞋帶等女孩走到前面去。

　　總之陳春風感覺就跟演諜戰片似的。

　　然後，可能是上一世沒有好好讀過《演員的自我修養》，事情還是很快就發生了變化。

　　再陳春風又一次系鞋帶的時候，鄭思瑤走到了他身邊，歪著腦袋看著蹲在地上的陳春風問道:“同學，你有什麽事嗎?”

　　“我在系鞋帶啊。”

　　“可是你的鞋子沒有鞋帶呀?”

　　其實陳春風也知道自己帆布鞋沒有鞋帶，隻是沒想到不但被看破還被說破，這就很尷尬了。

　　“哦，我襪子有鞋帶一樣的線，我懶得脫鞋，所以老弄不好。”

　　“襪子還有……鞋帶一樣的線?”鄭思瑤疑惑道。

　　過了最初的尷尬，陳春風這時候也緩過勁來了，胡話張口就來:“有啊，叫做網襪，一格一格的，下次給你弄雙穿穿啊，我可喜歡了。”

　　這個年代大約還沒流行黑絲網襪，鄭思瑤根本不懂他說的什麽，也就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隻是雙手扣著兩邊的書包帶，對陳春風提醒說道:“可是我一直覺得有人在跟著我。”

　　陳春風正好站起來，一拍大腿:“你也發現了?我也覺得是不是有壞人在跟著你！”

　　“你……”鄭思瑤似乎是被陳春風的無賴氣到了，但不知是因為性格比較溫和，還是因為不熟悉所以保持著最近本的禮貌，也沒有說出她指的就是陳春風。

　　“哎，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作為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紀律的四有青年，我會保護你的，放心吧。”

　　鄭思瑤心想這位男同學的臉皮可真夠厚的，但是又拿他沒辦法，隻得說道:“謝謝你的好意，前面走到底拐個灣我就到家了。”

　　本來陳春風光惦記著見義勇為也沒多想，這時候也終於聽出味道來了，看看前面都是大馬路，來來往往的人不少，應該不會再出什麽意外，也就不再堅持:“那你路上小心點，有事就喊人，就算遇到壞人逃跑時也要記得看看來往車輛。”

　　然後他就在鄭思瑤疑惑的、茫然的、莫名其妙的的眼神中落荒而逃了。

　　沒辦法，他又不是因為喜歡這個女孩才尾隨人家的，才剛剛給別人“送過”情書，他怕被誤會啊，要是可以，他真想跑到鄭思瑤面前賭咒發誓:要是我喜歡你，我就把數學課本吃掉……

　　他真的是為了正義啊！

　　回家的路上，陳春風好一會兒才把剛才的尷尬拋之腦後，他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想他陳大董事長當初也是叱吒商海的人物，怎麽重生才一天就立馬融入分段了?

　　還是先想想怎麽賺錢吧，

這個應該容易一些，起碼要在六月之前給家裡裝台空調不是。　　至於項目……陳春風第一時間想到了買彩票，可惜重生沒有給他一點準備時間，不然他一定會比小學背課文更認真的態度去背歷年彩票真題集錦。

　　還有非常熟悉的互聯網在現在肯定也合適，一來在96年國內的家庭PC遠未普及，直到1997年，網民數量也僅僅隻有62萬，而高企的服務器與寬帶價格，在沒有資本的陳春風面前都猶如一座座大山。不論是普通家庭馬畫藤，還是從不愛錢馬小雲，他們在騰訊和阿裡起飛之前，都是有不俗的原始積累的，在此基礎之上，還要經過多輪的資本注入，才在10年之後真正實現大規模盈利。

　　而做實業，手上沒有本金，別說工廠、機器、技術工人都是問題，現在又沒有電商，銷售渠道的建立也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所以這一條暫時行不通。

　　炒股……現在倒是96年大牛市，上證指數從1996年1月的512點，上漲到1997年5月的1510點，周期長達一年零四個月，是A股歷史上的第二波大行情，但還是那句話，沒有本金……

　　現在隻能做點沒有本錢的買賣……

　　邊走邊想，陳春風不知不覺來到了紅星電子廠附近， 這家工廠以生產錄音機為主，在市場經濟的大潮下，和絕大多數國營工廠一樣，已經陷入了困境，廠區大門鏽跡斑斑，當初為了防盜竊特意加高過的高達三米的圍牆看上去就像一個牢籠，下班的工人們無精打采的出入廠區大門――這家廠子也和陳春風母親陶麗紅所在的試驗機廠一樣全靠銀行貸款苟延殘喘，工人們的工資都有好幾個月沒發了。

　　唯一還有點價值的就是，這家工廠臨近婺(wu第四聲)州人民廣場，所以地皮還能值點錢，可惜現在不是十年後的房地產黃金時期，在高額的債務面前，哪怕政府有意甩掉這個擁有100多個職工的小包袱也是無人問津。

　　陳春風站在紅星電子廠大門附近，腦中靈光一閃，這家工廠的廠長是趙軍正是他爸，與自家父母也認識，可以在這裡做點文章啊！

　　陳春風手托腮幫繞著紅星電子廠走了兩圈，廠區不大，總共也就五六畝地，大部分圍牆牆體還算完整，其中一面大約50米的牆面對著直通人民廣場的主乾道，放在二十年後絕對是黃金地段。

　　事實上到了後年，這家工廠的地皮就被政府出售給一家地產商，蓋了一棟綜合性的大型商場。

　　陳春風有了主意，徑直走進廠區，門衛正坐在傳達室與人閑聊，大概以為陳春風是哪個工人家的孩子，也沒有阻攔盤問。

　　一路詢問來到廠長辦公室，看到辦公室門開著，陳春風抹了把臉，堆起笑容走進去:“趙叔，我來空手套……我空手來看您還怪不好意思的，一個月不見，我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