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不是傻子,比如第二天就找到趙愛國的幾位私營老板,他們也判斷出紅星廠的牆體廣告事件旨在製造噱頭,隻不過他們低估了陳春風的胃口。
這世上聰明人很多,隻是局限於時代和信息,許多人還沒有將他們的聰明才智表達出來罷了。
比如之前招商趙愛國的幾位老板,他們就是在第一時間判斷出陳春風的目的,以及牆體廣告會產生巨大的價值。
隻不過剛剛融入市場經濟的他們,既沒有見過相似案例的發生,也沒有作為重生者的自信罷了,當然更關鍵的是,他們也低估了陳春風的胃口。
楚薇能夠看出來這個策劃的目的,雖然出乎了陳春風的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陳春風從楚薇所在的青藤小區出來時,天色已經擦黑,昏黃暗淡的路燈有一盞沒一盞的亮著,將他的影子拉的老長。
回頭看看這一片老舊的建築,陳春風微微有些感慨,也許此時沒有多少人能夠預見,就是在這群聰明人帶領下,還有無數的普通人咬緊牙關大乾快上的奮鬥下,僅僅過了十多年,中國就成為了世界第二的經濟體。
而這片在陳春風眼中有些低矮老舊的房子,也會隨著經濟的成長,在幾年之後被鋼筋混凝土和有色玻璃的光怪陸離所取代。
能與這些弄潮兒同台表演,陳春風忍不住心潮澎湃!
然後在他敲開自家房門後,就被一個巴掌拍在了腦門上。
“幾點了?啊?你看看幾點了!”母親陶麗紅一手插著腰,一手指著陳春風罵道:”是不是我跟你爸這幾天回家晚,你也天天玩到這麽晚回來?!”
陳春風捂著腦袋,也想拍自己一巴掌,這特麽去補習的事兒忘記說了,本來可以表功的好事,這會兒說出來怕是父母都不會信啊,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決定還是掙扎一下,用一種無辜的眼神申訴道:“今天同學喊我去她小姑家補習了,她小姑是高中老師,就住在青藤小區。”
“啪”,陳春風腦門上又挨了一個板栗,陶麗紅怒氣衝衝地罵道:”每次都是這種借口,你補習什麽了,把課本和作業拿出來我看看!”
“……”
這兩樣東西他都沒帶……
他都覺得自己該罵了,換成他站在他媽陶麗紅的角度,那也不能夠信他啊!
唉,這不是扯犢子麽這不是……
“你說說你自己,幼兒園的時候年年都是三好孩子,怎麽到了小學初中成績就越來越不行了?月底就要期中考了,離中考隻有一年多了,到現在還不知道收收心,一天到晚就知道玩玩玩!……”
等陶麗紅罵了十分鍾才停下喘口氣,就在陳春風以為終於能消停了的時候,陶麗紅似乎是又想起來哪方面還沒罵過,又逮著他罵了五分鍾才放他回去。
期間陳春風多次給坐在餐桌前的老爹陳東山使眼色,陳東山屁都沒放一個,坐在凳子上比他還老實。
按理說不應該啊,雖然家裡組織關系中老媽陶麗紅一直排名第一,但是老爹也不是吃素的,在長期與一把手爭取家政大權的過程中,還是經常能夠勇於仗義執言、緩和階級矛盾的。
難道是老爹今天也犯了什麽原則性錯誤,剛才也被老媽收拾過了?
陳春風發覺形勢不對,擔心再次被陶麗紅專政了,吃飯的時候一言不發,努力表現出初二學生應該有的乖巧可人,甚至在吃完飯後主動請纓,把碗筷都給洗了。
在飯後的交談中,陳春風豎起耳朵偷聽了幾句才知道,原來父親所在的食品廠形勢更加惡化,大量積壓的產品賣不出去,已經開始計劃下崗名單,而且陳東山與副廠長關系不好,這份名名單上很有可能會有陳東山的名字。
陳春風心下恍然,印象裡父親陳東山大概就是在他初中時期下的崗,下崗之後陳東山找不到工作,隻好跑去夜市擺攤,可以說那段時期是陳春風家最為艱難的時期,他後來熱衷於銷售和做生意,也是受了父親的影響。
不過如今算不得什麽大事,不說食品廠本來就已經兩三個月沒有給陳東山發工資,就是陳東山真去擺攤,陳春風給他提點建議挑挑貨,收入比當個普通工人高不知道哪兒去了。
實在不行,他還可以找個理由給家裡錢嘛。
接下來聊天的話題就轉到了陳春風的學習成績上,一提到這件事,二老都是唉聲歎氣的,實在是這個時候的陳春風太不讓人省心。
陳春風一見火勢又向自己身上吹來的苗頭,立馬跑回房間複習功課去,不然等下估計難以脫身。
陳春風將剩下的兩門課初二課本大致通讀了一遍,從前熟悉的內容一下子回憶起來,再將其中的重點默背一遍,整個初二的課程他已經徹底追上了進度。
甚至本學期還沒教學的內容,他都已經複習完畢。
夜裡十一點半,陳春風才在自己的床上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陳春風吃完早來到教室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他記得下午楚薇就要去證券公司開戶,所以得提前裝病請假。
初中生要請假,再沒有什麽比裝病更好的辦法了。
至於直接翹課,這種傷敵一百自損八千的事能不乾還是盡量別乾的好。
陳春風半閉著眼睛,頭枕在兩條胳膊上,故意憋氣把臉漲得通紅,然後再發出沉重的喘息和虛弱的呻吟聲,一頓操作駕輕就熟,連坐一旁的趙軍都以為他生病了,貼心地用自己平時喝水的搪瓷缸給他從老師辦公室要來一杯熱水。
等上了兩節課,陳春風琢磨著時機差不多了,下課後病懨懨地走到班主任辦公室請假。
可惜,陳春風最近上課不聽課,已經被列入老師們的重點觀察對象。
班主任老楊本來正在辦公室裡翹著二郎腿喝茶看報紙, 看到陳春風來請假,眯起眼觀察了好一陣,還是沒有直接同意,讓他先去校醫務室看看再說。
差生沒人權啊……
陳春風走出辦公室歎了口氣,他對這個校醫有點印象,這人大概是長期獨守校醫室太寂寞了,一碰到有學生去看病就能拉著嘮上半個小時。
開始的時候,班上曾經有個女生午休期間去找他,被他拉著聊了好久才放回來,大家還以為這是個心懷不軌的猥瑣大叔。
結果後來大家發現,男生去他能嘮更久,還給你整一套中西醫結合附送‘望聞問切’套餐。
碰到這樣的校醫,肯定是要給你仔細來一遍大檢查的,他這演技再好都沒轍。
陳春風想了又想,今天這事比較重要,一來通過熟人認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他年齡帶來的劣勢;二來不論周日牆體廣告到底能租出去多少錢,那也是他目前的全部資本,他的年齡根本開不了戶,隻能把錢放在配資用的帳戶裡,有這層關系在總好過隨便放到一個陌生人手上;三來他要做杠杆,現在也沒有別的人脈渠道可以用。
如果錯過今天的機會,再單獨讓楚薇介紹兩人認識,楚薇八成也不會同意,畢竟他還是個初中生,萬一是個看了幾篇勵志新聞就頭腦發熱偷了家裡錢去炒股的熊孩子,這個責任誰都承擔不起。
還有兩天就是牆體廣告的揭曉時間,以如今股市的火熱程度,再花時間去尋找人脈關系,簡直就跟燒他錢似的。
所以最終他還是決定直接翹課,至於後果,也隻能船到橋頭自然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