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時+牛黃狗寶,全都愣在原地。
那妹子低著頭,雙手拿著一封粉色的信,一直衝到陳時面前。
“陳、陳同學,你、你好,我、我是……這個給你!”
話都沒說利索,妹子把信往陳時懷裡一塞,轉身一溜煙跑掉。
甩頭的一瞬間,在陳時面前留下一陣淡淡的馨香。
牛黃狗寶震得目瞪口呆。
“靠!什麽情況啊……”
“不是吧……跟小十子表白?!”
兩人面面相覷好一陣,突然爆粗:“臥槽!腦子被豬拱了吧?!”
你妹的!怎麽說話呢?
你們是有多看不起我?
陳時氣得肝都疼,但是很快又興奮起來——【笑我值+2+2】!
一時激動,兩個沙雕居然各自提供2點笑我值,這就是4片綠葉啊!
好吧,你們隨意,盡管鄙視我好了!
之前努力半天都沒反應,現在一個妹子的表白就催生出新葉,陳時既開心又無奈。
無奈是因為,陳時突然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其實完全沒必要刻意去做什麽,就以自己一直以來的形象,哪天不被輕視了才是怪事!
內向透明那麽多年,哪個同學會輕易改變印象?
說得稍微嚴重點,當你看不起一個人,習慣成自然,那麽即便有一天他成功了,你也不會覺得理所當然,心裡照樣會充滿懷疑。
這就是人性。
所以說,牛黃狗寶的反應,是正常的,那個妹子反倒是個奇葩。
現在就連陳時自個兒都懷疑:美女,你是從哪兒挖掘出我那低調奢華的深刻內涵的?
真有眼光!
等著啊,哥給你留燈!
……
呆滯片刻,牛黃突然興奮起來:“時哥,這妹子我認識!十班的黃悠悠,單純可愛,童顏巨那啥……別管她腦子壞沒壞,人不錯吧?要不要拿下?”
平時就小石頭,見到美女了就時哥,要不要這麽現實啊?
再說,我拿下她,跟你有什麽關系麽?
智障。
狗寶同樣色眯眯的盯著妹子的背影,滿臉猥瑣,跟著附和。
“是挺可愛的,話都說不利索,偏偏跑起來左搖右晃前顛後顫,果然是晃悠悠……我看行!”“單純?”
陳時搖搖頭,內心裡有種智商壓製的滿足感緩緩浮現。
壓根都不認識我,只是看到一種可能性,就第一個衝過來燒冷灶……
如此果斷的妹子,就因為“害羞得話都說不利索”,你們就當她單純?
“真要那麽內向,就應該像我一樣,壓根不敢行動好吧?”陳時點破關鍵,語重心長的教育著兩個年輕孩子,“你們啊,太嫩!”
面面相覷一陣,牛黃小心翼翼的問:“時哥,你那還叫不敢行動?你到底想怎麽行動啊?”
“……”
陳時竟然無言以對。
狗寶則用一種“你的心裡到底有沒有一點B數”的眼神望過來,補上一句提醒:“時哥啊,進化者照樣歸刑法管的,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
你打野的!
陳時氣得肝都疼,牛黃卻忽然一臉恍然大悟狀:“時哥,我終於明白你為啥要說一次不夠、至少三年了!”
“感情你是打算先進去蹲三年,出來以後再來一次?!”
【敬我值+2】
“臥槽!”狗寶肅然起敬,
“時哥你是真愛啊……照這麽搞,誰都得服!” 【敬我值+3】
我服,我特莫先服了行麽?
陳時擺擺手,扭頭回班。
麻的,兩個智障!
……
有兩個大嘴巴在,陳時收到妹子情書的事情,於短短片刻就傳遍全班。
男生們各種羨慕嫉妒恨+不解,女生們則是各種酸+不解,結論:各種不解。
“那個黃悠悠真不要臉!仗著自己凶大就到處勾引男人,居然搶到咱們班了?”
“就是!擺明了瞧不起咱班女生,合著誰都沒她好看是吧?”
一個女生弱弱的指出真相:“咱們班確實不太能打啊……比她好看的沒她大,比她大的沒她瘦……”
最怕空氣中突如其來的安靜……
面面相覷一陣子,妹子們決定不講理了。
“都是假的!瘦怎麽可能有凶?其中必定有詐!”
“就說是啊!咱們班的男生,憑什麽她想撩就撩?再敢來就懟死她!”
結果還是剛才的女童鞋,勇敢的站出來冷場。
“那個……明天陳時還是不是咱們班的……很難說吧?”
得,這天沒法聊了。
女生們悻悻的散場,但男生們並沒有善罷甘休。
“晃悠悠是瘋了吧?怎麽想的?”
“理解不能……讓我緩緩……突然有點羨慕沙雕的感覺你們懂麽?”
“懂你妹啊!我暗戀悠悠那麽久,她居然……”
“搞不懂女生的腦回路,陳時耍個流氓,居然真有女生倒貼?”
“王媛還覺得丫會換班,潛力班是他能去的?”
笑我值敬我值+++個不停,陳時坐後面自己偷笑著,完全沒有被人嘲諷的鬱悶。
這特麽是最氣人的!
潘曉東坐在倒數第三排,距離比較近,見陳時始終一副“愛誰誰愛怎怎地”的淡定模樣,終於忍不住親自下場。
“這屌絲怎麽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簡直神煩,看到就煩。幸虧明天就換班了,以後不用再看到這屌絲,想想真特麽爽!”
畢竟是手握【靈源奇物】的人,放的屁都是香的,話音才落,就引來不少附和阿諛。
陳時瞟他一眼,心裡還很納悶:哪來這麽大仇?1點笑我值都不給加……
嘲諷都不夠你解氣的,咬牙切齒的恨啊?
琢磨一下,估計不是暗戀黃悠悠就是暗戀左詩,沒跑。
陳時最後也沒說什麽,現在懶得理會他。
就這狀態,逗他拿不到笑我值,抽他拿不到敬我值,多余浪費感情。
還是留著以後慢慢炮製吧!
……
抽血、照相、錄指紋、登記家庭住址、家庭狀況,流程蠻多,卻不複雜。
抽血是為基礎數據錄入做準備的,據說今天的數據最準確,所以硬是折騰過來幾十個護士。
登記家庭住址的時候,那個陌生的負責人訝然的抬頭看了陳時一眼,最終什麽都沒說。
奇怪的事情已經很多,陳時也懶得想,麻溜的弄完,然後在校園裡排隊,等著學校放人。
“搞什麽啊?”
“該弄的都弄完了,為什麽還不讓咱們回家?”
“說好的放開屏蔽,結果電話根本撥不出去,我爸媽肯定急死了!”
學生們不耐煩的抱怨著,湊一塊嘰嘰喳喳。
如果說,校園裡的動靜只是喧囂,那麽,校園外的動靜,簡直就是地震。
轟轟隆隆的聲浪,比夜店裡都嘈雜。
等待良久,終於放6班出門,學生們連過兩道崗哨。
附近的巡邏車齊齊開著大喇叭,聲嘶力竭的呼喊:“家長們動一動,注意秩序,高二6班全體學生出校了!”
才一出封鎖帶,立即就寸步難行。
謔,好家夥!
封鎖帶外面,堵著至少幾千號人!
擠在最前面的大多是學生家長,兩口子一起來的都是小場面,不少家庭的爺爺奶奶、姥爺姥姥都出動了,比高考誇張至少十倍。
前排整個一大型認親現場。
“兒子!”
“乖孫女!這裡這裡!”
“小寶,沒傷著吧?快讓奶奶看看,哎喲!”
“爸!嗚嗚嗚嗚!我好怕……”
“嚇死媽媽了,打電話也打不通,聽說你王姨家的孩子沒了,媽差點昏過去,嗚嗚……”
一家七口人抱頭痛哭是什麽陣仗?
十幾家一起哭呢?
陳時終於明白為什麽要以班級為單位出校了,就這情況,如果沒有應急預案,天知道能亂成什麽樣。
現在雖說一樣很亂,但是在武警叔叔們的維持控制下,至少沒發生什麽慘劇。
說起來,也就大夏才有這種組織動員能力。
在這方面,全世界綁一塊,都不夠大夏打的。
……
陳時沒找到父母的身影,默默往外面擠。
門口這條長街差不多水泄不通,幸好他家離的近。
出校門右轉,步行400米,拐進花湖小區大門,這就基本到家了。
一路走一路尋摸,終於在小區門前,看到爸媽。
陳時的母親劉靜站在小超市門口的台階上,惦著腳,努力在密集的人流中,辨認兒子的身影。
陳時的爸爸陳富生就蹲在台階下面,雙手抱著頭,腦袋深深埋在膝蓋中,似乎根本不敢看向八中。
挺壯個漢子,佝僂得如同一隻蝦米。
經歷過校門口的衝擊,陳時完全能夠理解他們的心態。
八中那麽多孩子出現意外,想進進不去,電話打不通,隨著謠言愈演愈烈,所有的父母,都在承受著巨大的恐懼和壓力。
因此,在看到陳時的第一時間,劉靜就嗚咽出聲,一邊用力撥拉著陳富生。
“老陳!快看!小時,小時……嗚嗚嗚……”
陳富生從地上一躍而起,大手快速的抹一下眼睛,遠遠的衝陳時張開雙臂:“臭小子!我就知道你肯定沒事!”
換成是17歲的陳時,恐怕是恥於在大庭廣眾之下與父親擁抱的,太娘們,一點都不酷。
但是現在,他努力不去看父親通紅的眼眶,用力回給父親一個擁抱,鼻音重重的安慰道:“我沒事,挺好的,你們淨跟著瞎操心。 ”
陳富生用力揉揉陳時的腦袋,將位置換給劉靜,結果劉靜哭得腳軟,幾乎直接癱在陳時懷裡,只會反覆念叨一句話。
“兒子啊,嚇死媽了……”
陳時摟著母親,輕拍她的後背,耐心的哄著:“媽你別哭,啊,別哭。今天是個好日子,待會還有一個特大好消息要告訴你呢!”
左手攬著父親,右手摟著母親,陳時一低頭,眼淚到底沒忍住,啪啪兩聲,混著夜色砸落。
那兩聲輕響,一聲砸在17歲陳時的臉上,一聲砸在24歲陳時的心裡。
前世的陳時不算混帳,可是終究受性格影響太多,堪稱一事無成。
等到家裡需要他去撐起來的時候,他卻只能手足無措的看著。
那種無能為力,想想都覺得恥辱。
挺大一小夥子,只知道一味索取,等用到的時候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要錢沒錢要主意沒主意,就連陪伴都少……多特麽可悲?!
重生回來,再次見到風華正茂的父母,陳時陡然發現,原來不是不愧疚,只是都被自己的懦弱無能壓在了心底。
在那個世界線裡,已經沒得彌補。
那麽,就讓我在新生裡回報你們吧……
金錢、地位、榮譽,還有最重要的幸福,一樣都不能少!
心裡暗暗發著狠,陳時手臂不自覺的用力。
陳富生抬頭望來一眼,明顯感覺到,今天的兒子,有些不一樣了。
果然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欣慰一笑,腳步也輕快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