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些至親拜完了就集合在一塊去村子裡五服以內的拜年,這個五服並不是按照於超來算,是按照家裡輩分最高的人來算的。
所以於超爺爺的五服以內基本就是整個村子,途中遇到其他的拜年隊伍都會停下來聊聊天,基本上都是在外工作的年輕人,見面機會少,很親切。
於超是他們的中心,每次話題的焦點,大家都和他打招呼,就算十多歲的孩子都知道他,於超一一和他們打招呼、散煙。
等到他們將村子轉一圈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不可能進去磕頭掉頭就走,免不了啦啦家常說說話,老人又愛說話。
太陽完全出來了,他們就回家吃飯,按理來說拜年一定要在太陽出來前拜完的,這就是拜早年。可是他們要走的人家太多沒辦法。
大年初一的早飯也很講究,必須是大餅,還要在大鍋裡烙的大餅,電餅鐺不行,因為要給餅‘翻個’,寓意新的一年要翻個,比去年翻個。
男人去拜年女人在家做飯,這是泰山腳下幾千年的傳統,不要自以為是的瞎BB什麽平等之類的,這裡男人都很尊重女人,但是傳統就是傳統,不論男女老少在骨子裡認同的傳統。
就像讓美國人遇到危險不能反擊,還要考慮反擊會不會有罪?這也是他們的傳統,只是他們才幾百年?泰山腳下自古以來三皇五帝以來泰山封禪是何等的尊榮?
吃過翻個的大餅,就可以出去玩了,不過只能在村子裡玩,不能走親戚,走親戚要到明天初二才行。
一般這一天村子裡的同齡人不少都湊合到一起玩牌或者一起開車去別的地方玩,比如城裡的洗浴?足療?畢竟累了一年了。
不過基本上不會有人來找於超的,一是他這個年齡的都有孩子了,二是人家不願意和他玩。
和他玩有壓力,他是學霸,村子裡基本上全是學渣,於超就是父母口中的‘人家的孩子’,小夥伴對他尊敬、敬畏、憎恨,就是沒有親近。
於超也不在乎,他還懶得和他們玩呢,都是一些無聊的事情,洗浴?足療?歌廳還能有趣了?都是惡趣味。打牌他沒興趣,自己去了就是智商碾壓,人家也不愛和他玩。
村子裡的家是他們父母十六年前蓋得,很寬敞高大,在鎮上還有座二層的小樓,也是他們父母蓋得。
十幾年前鎮子招商,來了個所謂的大商人,拿走了省道兩邊的大量土地,然後商人將靠近公路的土地全部賣掉,遠離公路的當廠房。
他們父母當時就買了80平的土地贈送一百二十平的院子,當時花了六萬多,自己找的施工隊不出一年省道兩邊就蓋滿了兩層的小樓。
房子只有鎮政府的開發印章,還有縣裡什麽局裡的印章,反正就是小產權,那個商人的廠房也沒蓋起來,只是在窯廠拉了幾十車紅磚,之後再也沒聽到過商人的消息。
那時候的錢真好賺啊,隨便一忽悠就搞走了上千萬,十幾年前的千萬現在更值錢了。
哥哥嫂子一般都在鎮上住,家裡只有過年才回來,這裡也算是他們的祖屋了!
他們家以前父母在的時候生活在村子裡算好的,不然也不會幾年內花了三十萬蓋了兩個房子?這是父母給他們兄弟倆娶媳婦的。
就算是他們這一支也是村子裡過的好的,不然不會都在市裡買了房。
別看於超他現在沒錢,他要是說結婚娶媳婦,那這些叔姑舅姨的都能給他操辦了,幾十萬沒問題,
但這是人情,於超不會這麽做。 於超一個人領著超皮去他們家的地裡走一走,他每次回家都會在自家的地裡轉上一圈,他是一個農民,他的戶口還是在村裡。
地很少,現在基本沒人種地了,不掙錢還賠錢,更耽誤時間,耽誤掙錢,很多地又變成了二十幾年前於超剛記事那時候的樣子。
一片荒蕪,那時候他們家就是承包土地起家的,他很小的時候父母都不著家,吃喝睡都在地裡,那時候村子裡只有一輛拖拉機,沒有任何機械,全靠人乾,太累了!
於超五六歲就學著燒熱水,給父母送飯,放牛、看家等等能乾的事,等到他們家成為萬元戶之後父母就開始搞養殖。
他們家蓋了養雞場,於超放學後的工作就變成了撿雞蛋,每天都要撿幾百斤,那時候他個子矮需要拿著板凳才能夠到最上面的一層。
養雞場要看雞蛋市場,有時候會賠錢,最怕的就是雞瘟和流感,每一次都要傷筋動骨,不過總的來說是賺錢的。
看他們家賺錢村子裡很多人養殖,帶動村子賺了錢,城裡的收雞蛋的貨車專門來他們村子收貨。
於超的童年就是在不斷地勞動和學習中過來的,他努力學習的原因就是不想乾活,因為他學習的時候父母就不會讓他乾活,父母認為學習比乾活重要。
那時候不懂事,就是這樣逃避勞役的,想想非常可笑,也正是這樣他走上了學霸的征途,他也曾經更隨父母種過地,他發誓:自己絕不會這樣面朝黃土背朝天!
那時候他就知道只有學習才能不乾活,他不斷地學習,把所有時間學習,不去種地、不去撿雞蛋。
這就是於超小時候的理想!真實有可笑。
冬天種的是冬小麥,年前種上芒種收獲,他們家只有三畝地,還有一片荒山,荒山是他父母在的時候承包的,承包三十年,本來準備種果樹,可是沒想到出了意外。
他們家在父母出意外之後本來有些積蓄,只是因為荒山全部被掏空了,還欠下了債。
他們兄弟當時不想包了,可是鎮上好不容易找了個大頭怎麽能放手?逼他們按照合同辦事,沒辦法,哥哥只能去工廠還債、供他上學。
荒山承包了之後哥哥又不會種地,更不懂種果樹,想要承包出去人家沒人要,現在年輕人誰還在家啊!於是荒山徹底荒了下來。
哥哥還想著錢都拿了不能浪費,在山上種了一些樹木,可是樹種了卻不能賣,不能砍,只能讓樹長著。砍自己家的樹要坐牢,哪裡的道理?
山是拿錢包的,樹是拿錢種的,樹成材了卻不能賣,估計三十年到期荒山不是他們的時候樹就能賣了,把樹賣了再找下一個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