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熙熙攘攘,人群密集的最中間就這樣爆出一道高昂的驚呼。
“好一個連綿的‘書’字!”
哈?什麽東西?連綿的‘書’字?
江然嘴角一抽,他怔怔地看著李子羲,眼中滿是困惑和懵。不只是懵,他還有點不可置信,是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麽。
可是看著周圍人的反應,江然就更懵了,他們比江然還要懵,這不是手抖寫不好的字麽?怎麽就用連綿二字來描述,難不成我也聽錯了?
大眼瞪小眼,面面又相覷。
隻能聽見李子羲醞釀三分非常亢奮地驚呼評價。
“中心軸線的連接,既有折線又有曲線。連接線為折線的一並配合著筆跡輕重的變化,其變化感和跳動感讓人不能小覷。疾中有緩、緩後愈疾、此起彼伏、變化無窮。雖然隻是漸漸單單的一個‘書’字,尤其是這豎筆,如錐劃沙盤,縱橫斜直,無往不收。這弧度更是又有連綿不絕的韻味啊!”
說著還小心地指著宣紙的周邊,指著一筆一畫。神情肅穆,莊嚴凝重,他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就碰到墨跡而刮壞這字。
被李子羲突然的高度評價,江然嘴裡訥訥,他伸出右手想要說不是,可是話到了嘴角怎麽又說不下去,右手舉在半空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種突如其來的轉變不只是讓江然懵了,也讓眾人愣了好久好久,隨後又有幾位懂書法的人仔細觀望這麽一個書法,紛紛點頭稱是地附和。
“李同學所言極是,看這書字右上角的點,點畫的行筆軌跡尖角渾厚,普通人沒有十數年的練習,根本做不到這種入微級別神韻。”
什麽點不點,那不就是正常的楷體裡面的頓點麽。
話還沒說出,隨後又有人驚呼。
“確實啊!你們看這“書”字的重心、松緊、外觀空間與字內空間處理以圓為主,邊用方、尖、多角等不規則空間布局和分割,在結體取勢方面仍然靈活多變。”
我真的是瞎寫的。
可這都是什麽情況?換個角度吹噓自己?
“原來江然真的是寫了一個神韻十足的字啊。”
“我還以為江然手抖寫歪了,沒想到他居然是寫一手草書,真是沒有想到。”不,我就是,你沒有想錯,我真的是手抖。
“說起來江然是‘翎哲院’第一,畢竟是第一,就算其他的再怎麽水,也不是令人小覷的吧。”我就是這麽水啊,江然無奈。
同學們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讓江然無話可說,他原本還想認輸,可是事態變成這個模樣,江然到嘴裡的“我認輸”這三字,怎麽樣都說不出來。
就算說出來,估計也是被認為是在羞辱李子羲吧,江然望著天花板:“啊……書法啊。”
聽到江然的嘀咕,李子羲瞬間就腦補成了他在感歎書法一道路途遙遠。
同時他想起了剛才自己對江然的挑釁,這不是不知天高地厚麽。李子羲臉上微燙,為自己對江然的挑戰感到自不量力。
不過不愧是“翎哲院第一”,這個神韻勁道的草書即便是師傅都不一定能做到吧,李子羲望著那個“書”字,心中悵然。
他剛剛還以為江然就寫一個“書”字,實際上是看不起自己的意思,本來怒意橫生,可認真往這“草書”上一搭,李子羲心底升起了無限的膜拜。
“不愧是第一的江然同學,是我李子羲輸了,抱歉,這麽不自量力去挑戰你。”李子羲抱拳道歉,
在江然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李子羲又自顧自說道。 “早就耳聞江然同學各道萬能,今日一見果然名副其實。其實我最近一直卡在草書的神韻境界,苦苦不能突破。昨天聽幾位挑戰過江然同學的同學們說起,他們敗給江然同學之後反而還突破了不少,我抱著僥幸的心前來討教,沒想到江同學果真沒讓我失望。剛剛寫那帖字的時候就讓我突破了一絲,如今有幸看這一‘書’字,更是讓我明白了許多細節,我有預感,我今天就能突破瓶頸!”
李子羲劈裡啪啦地說了一大通,講得江然臉都黑了,講完之後李子羲又深深地對江然一個鞠躬。
“江同學,突破在望恕我不能好好道謝,待我突破之後,我一定會宴請江同學。失陪了。”
又是說完一通,李子羲深吸一口氣,抱拳離去。
那瀟灑的背影有些落寞蕭瑟,可又能感覺到一股蓬勃的氣勢,他現在很開心。
李子羲是開心了,江然已經無話可說,他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怎麽處理這裡的後事。
隻能深深吸了一口氣:“嗯,其實,我沒有想贏的,那個真是我手抖。 ”
“我們懂,我們懂。”眾人紛紛點頭。
你們懂個籃子!
江然隻能搖頭回到教室,他這莫名其妙的一贏,跟眾星攬月一樣回到教室。
實際上在江然心中,他覺得自己是輸的很徹底。
但解釋出來又沒人信,這年頭講實話也太難了。
數位想要挑戰江然的同學也都隱藏於人群中,他們看了李子羲和江然的比賽,心底了然數分:看來江然能夠拿到‘翎哲院第一’的稱號,也不是什麽浪得虛名。
起碼沒有真本事,也不敢隨意跳出來找江然挑戰。眾目睽睽之下輸給了江然,的確是很丟人,估計也隻有少數像李子羲那樣灑脫的人才不會介意。
處理完一份挑戰,江然無神的坐在位置上,他沒有介意周邊對自己的議論紛紛,隻是在想別的一些事情。
李子羲的事情是江然鹹魚日常中的一份小插曲,雖然是小插曲,但這件事情也在一早上就傳遍了翎哲院。
學生會長黎南洋收到下面傳來的視頻,他盯著手機回顧當時現場情況,被那莫名其妙的結局逗得大笑,這突兀爽朗的笑聲惹得邊上的副會長薛清蝶眼皮直跳。
“會長,注意下場合。”
“啊?什麽場合。”
“現在是校方和我們學生會一場會議……”
“啊?會議還沒結束嗎?“黎南洋抬起頭,看見了此時微笑看他的校長,這樣的情況讓黎南洋也尷尬地撓撓頭:“啊哈,繼續,大家繼續,不用管我。”
不管你管誰!你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會會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