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紫萱這段時間看的書有點飄,感覺自己都快被看傻了。
“不行,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啊!”她自言自語地感歎道。
其實也不能怪她,外語學院本來就沒有心理學專業,如果有學生精通此學,那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這人絕對是個奇葩。
人是找不到了。
學校的綠化工程確實是外包給一家叫瑞翠的公司,但一直以來負責這片校區綠化管護的職工是一名老頭和一名中年婦女。
這些事情,她都有親自去證實。
這天下完課,從樓層夾道玻璃裡,卓紫萱遠遠地看見操場邊上,有道身影正在修整綠化帶,熟悉的製服顏色對於她來說是如此的扎眼。
她二話不說撇下同行的室友。
還沒等室友反應過來,她人已經像劍弩一般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當她走近時,這才看清楚,真的是一名老人。
卓紫萱腳步一再遲疑,但還是選擇走了上去。
“大爺,你好!能打擾你一下嗎?問你個事。”她禮貌地靠近正在修剪操場綠化帶的老人,輕聲問道。
頭髮蓬松、皮膚黝黑的老者正辛勤地用雙手揮舞著大剪刀,脖子上掛著一條藍色毛巾,手臂非常粗壯。
下午五點的太陽掛在某個樓層之上,綠化帶拉出一塊長長的歇涼地,地上散落著修剪後的枝葉,還有一頂草帽閑置在邊上。
老人停下手中的活兒,轉身應道:“有什麽事嗎?”
“你們公司有沒有一個剪平頭、大概一米75左右、皮膚古銅色的,長得有點像高中生的帥氣小夥子?”女孩用手比劃了一下高度,接著問道。
“沒有!”老人仔細地打量著這個女孩,語氣中沒有一絲迷惘。
“謝謝!”
迎接她的答案在意料之中,畢竟這切的記憶,愈來愈混亂。
她不再駐足,掃了一眼操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轉身漫步離開。
外語學院一如既往堅守著它超奇葩的男女比率,當男生變成稀有品種的時候,都想著夢死在這溫柔鄉,那有閑情逸致出來鍛煉身體。
操場上清一色的女生。
夢與現實的交錯,不是分不清,隻是偶爾來得太突然,讓人不知所措,忘卻之後,隻留下現實,而夢不再延續。
母親的身體狀況持續轉好,一個月後辦理了出院手續。
而卓紫萱,也漸漸忘卻了那個無法辨識是否存在的男人。
可現實就像雙色球,每期都有人在中獎,不管是一等獎還是四等獎。
地球不大,大學城真的很小。
暑假前的最後兩周,在回家的公交車上,經過電子科技學院的門口時,車窗外的那張臉孔,與夢境中的他疊加在一起。
即使是一閃而過,也足以讓卓紫萱的心狂亂不已。
公交車不能臨停,心卻這刻短暫休止在旅途之上。
夢到一件在夢醒之後、確實發生的事,或者突然說出鄰座心裡所想的話,是許多人都經歷過的體驗。
榮格的共時性原則解釋說,這種沒有因果關系的巧合,啟示的是精神世界與物質世界之間的某種和諧,正是這種和諧,能夠給我們一種超越時空的神秘意識體驗。
大學城區內,一間常見的飯館。
“老李啊!你這就不厚道了。怎麽說也得給我傳授點管理經驗,連續五年評為最佳保護區。全省隻有兩個指標,你年年霸佔一個,這回你再不告訴我,
我可是賴著不走了啊!” 說話的是一個中年人,頭髮整齊光亮朝後梳,這回換了身休閑裝,原來是出現在醫院的兩個陌生人之一。
那晚同行的小夥子,此時一身黃綠相間的運動服,樣貌上隻有二十出頭,腰杆挺直,頗有軍人模樣。
“是啊!李大叔,怎不把那個志願者喊出來,讓我們認識認識?”年輕人終究是心急了點,藏不住話。
還沒等老李回話,中年人趕緊拿起酒杯:“來,走一個。”
老李楸了楸他們兩眼,嘴略帶笑意,與中年男人碰杯後,爽快地一口悶了下去。
“那天在醫院,暗地裡考察的是你們z吧?”老李咪著眼,一邊看向年輕人,一邊夾著盤子裡炒豆角。
“還是瞞不過李大叔你啊!”小夥子趕緊拿起酒杯又走一個。
“別看你李大叔都快成退休老幹部了,那身本事可不得了,當年一個人扛著把大刀守住夢窯口的鐵漢子。”
中年人一邊說著一邊給老李遞上香煙,他是發自內心地敬佩眼前這位看似農地裡的老人。
“老楊啊!還提這些幹嘛,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了。”老李緩緩點上煙說道,心中不禁默念起另一個人,“當年要不是四爺及時趕來,我哪有命活到現在啊!”
酒過三巡,總是讓人片刻之間想起以前的往事。
當年戰事連年,人們心中期待和平、安穩的意願愈發濃烈, 統一的意識容不得半點魚龍混雜,當時一旦出現穢,那夢噩勢必凶狠無比。
道上的人都把夢噩撕開的強大能量漩渦稱之為夢窯口,這種裂縫形態的漩渦通常會影響現實中一個片區人們的意識。
老李的命就是當時一位已故老人撿回來的。
老楊似乎也想起一些往年的舊事,舉起酒杯自己悶了一口,岔開話茬:“以前都是各自為派,各持己念,各自為戰,沒有聯盟、沒有組織,哪來的凝聚力。還真是沒有國,哪來的家啊!”
“現在好多了,有年輕人接班,又有國家撐著,你不打算讓他正式入編嗎?”
老楊又把話題引回軌道上。
他很清楚自從老李轉職到這片區以後,一直有個年輕的自願者在幫他打理。
自願者具體能力無需考核,隻要備案一些現實社會基礎信息,大多是一些野生的流動人才。
“那也得看他個人意願才行,那小子自由自在慣了,行事乖張得很。”老李吐了口煙,無奈地說道。
“李大叔,他用的是什麽術法?我在從來沒見過如此精密的術法控制。”年輕人好奇心驟起,好勝之心彰顯無疑,“是李大叔你教的嗎?”
老李哈哈大笑起來,“小章啊!你李大叔教不出他這種徒弟,何況他那點皮毛功夫就隻能乾點雜活,上不了大場面。”
語氣中透著刺裸裸的自豪感,如此準確的判斷和高效的應急手段,這樣的人上哪都有一番作為。
話已至此,老楊也不便刨根問底,年輕人則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