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巔大陸。 這裡沒有國家,有的是等階分明的無數門派勢力。拳頭,就是整個雲巔大陸的通行證。
拳風所過之處,無所不從!
朝霞城。
這座城市是大陸上的一座小城,小到沒什麽名氣,不為多少世人所知。
現在是盛夏時節,剛過黎明的天空布上了一層紅暈,余暉灑落,給朝霞城披上了一層朦朧的輕紗。
城牆角落處,一個穿著破爛的人靠牆而坐,頭幾乎垂到了胸膛。他是朝霞城乞丐群體中的一員,名叫小九。
事實上,就在幾分鍾之前,由於連續幾日沒有進食,小九終於在飽經饑餓了近二十年後,解脫超生而去。
“唔!”
一聲低不可聞的呻吟,死去的小九竟是一下子抬起頭來。
詐屍?
“柔兒……”
蓬頭垢面,透過臉前遮掩的幾縷黑絲,那雙黑眸幽若深淵,散發著無盡的思念,和平日裡的渾濁判若兩人。
他本叫龍酒,華夏國人士,因沉溺於杯中之物,所以整日遊手好閑。
龍酒雖然是個三無人員,但卻有著一個長得極為亮眼的女朋友,相好了三年,龍酒也常常以此自得。
可是就在數天前,因姿色撩人,女朋友被一黑幫小頭目給玷汙,導致其自殺身亡。
得知消息後,龍酒悲傷瘋狂之下,找上了那個頭目,最後與其同歸於盡。
“嗯?我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龍酒愣住了,他捅了那個頭目好幾刀,直至其氣絕身亡,而他亦是身中數刀,就此斃命。
這一切,都歷歷在目,清晰至極,而現在,他卻還活得好好的,一點痛楚都沒有。
就在這時,他感覺腦子猛然一脹,昏昏欲睡,無數記憶被強塞了進來。
“雲巔大陸?朝霞城?小九?乞丐?……”
低頭打量著身上堪堪隻能遮羞的衣物,龍酒不由苦笑。
本來必死無疑,卻不知怎麽回事,他竟然靈魂穿越到了雲巔大陸。穿越就穿越吧,可是為什麽要附體到一個乞丐身上呢?為什麽不能附體到一個貴族公子身上?
難道在華夏窮困潦倒,生活都是靠著女人,如今好不容易穿越,竟然要落得個身無分文,比之身在華夏還不如嗎?
“轟!”
腦子突然一聲轟鳴,龍酒隻覺頭痛欲裂,接著頭一歪,靠在城牆上,失去了意識。
當空的太陽漸漸傾斜,終是照耀到了昏靠在牆角的龍酒身上,仿似為他渡了層金,雖然蔽體之物太過破爛,但也倒是頗顯神聖之象。
仿似感覺到身體傳來暖意,龍酒清醒了過來。
“天地境?穿越時光?”
剛一清醒,無數記憶再次襲上腦海,龍酒的臉上不由浮現起驚詫之色。
玄道一途有九境:肉身境、通玄境、玄虛境、神妙境、掌控境、生死境、無上境、天地境、化虛。
一境一天地,難如上青天。
他如何也沒想到,他不止是附體在小九的身上這麽簡單,在穿越時,他竟然還與一個天地境強者隕落的靈魂融合了。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這個天地境強者還是來自於雲巔大陸的未來。
原來,龍酒的靈魂穿越到雲巔大陸時,碰巧遇到了一個隕落的天地境強者的靈魂,而且還與之融合。由於這個靈魂所蘊含的能量太過強大,竟然連帶著讓龍酒穿越了時光,回到了許多年前的雲巔大陸。
可惜的是,
不知道是因為這個天地境強者已然隕落導致靈魂殘缺還是別的什麽。搜遍記憶,龍酒都找不到關於這個天地境強者的任何事跡。 有的,隻是雲巔大陸上未來將要發生的一些事。比如……某某門派被滅、某勢力之中有多少高手之類的。
這樣一來,這個天地境強者的靈魂,倒仿佛像個不知名的情報機構。
隻是……這些東西,與他又有何乾系?
“呵!世間之大,無奇不有。想不到有朝一日我龍酒竟然也遇上了此等奇事。”
龍酒抿了抿略有乾癟的嘴唇,自嘲著,卻突然眼神一暗。
“柔兒……”
他還活著,但柔兒卻已經死了。
一想到柔兒對他的好,龍酒不由覺得胸口有些沉悶。
柔兒……一路輪回,願你走好!
“酒、酒、酒來……”
站起身來,龍酒步伐蹣跚,走出了牆角。
城雖小,街上的人流卻不少。
熙熙囔囔,隨處可聞吆喝之聲,時而有馬車碾過,好一片熱鬧景象。
龍酒搖晃著髒亂的身子,就穿梭在這人流之中,每一個見到他的人,都趕忙讓開身子,唯恐碰到他。
“父親,那人好可憐。”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童聲從不遠處傳入龍酒的耳畔,讓他不由停下了腳步。周圍的人立馬扇著鼻子躲開,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循聲看去,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男孩漸行漸近。
“呵呵~雲兒,你想說什麽?”
中年男子一雙大手牽著小男孩的右手,嘴角泛著寬厚的笑容。
“我……”
這個叫雲兒的小男孩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
“我想給他點錢,讓他能買件衣服。”
“好!”
中年人沒有半分猶豫,掏出錢放到雲兒的小手心,輕聲道:
“去吧!”
“嗯!”
點了點頭,雲兒走到龍酒的身前,純淨的雙眸不含一絲的雜質,有些靦腆,將錢遞向了龍酒。
“叔叔,給!你的衣服已經不能穿了。”
看著那隻已經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龍酒並沒有伸手接過,而是將目光放到了跟在雲兒身後的中年人身上。
準確說,是放到了中年人身上所穿的粗布麻衣之上。
衣衫著裝,再加上起了老繭的雙手,顯然,這兩父子的家境並不富裕。
“謝謝,不過叔叔不要。”
龍酒搖了搖頭,沒有接受。
“啊?”
雲兒顯然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的發生,一時手足無措,不由回頭看向了自己的父親。
“看你肯定餓了好幾天了吧?這些錢雖然不多,但也足夠你拿去吃上一些東西了,拿著吧!”
中年人微微一愣,顯然也沒想到龍酒會不接受,但他還是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謝謝,但我還是不要,這錢,你收回去吧!”
笑話,他又不是乞丐,豈會因三言兩語就將這錢接了過來。
“這……好吧!”
看到龍酒雙眼中透露出來的堅定,中年人並沒有再堅持。
“叔叔,你真的不要嗎?”
雲兒還是不死心,又問了一句。
淡然一笑,凌亂的頭髮隨風飄散,龍酒搖了搖首,倒頗有一番灑脫的味道。
“可是……”
雲兒還想說什麽,卻被龍酒打斷。
“行了,叔叔並不是乞丐,隻不過一時落魄罷了。”
說完,與兩父子錯身而過。
中年人看著龍酒的背影,一臉的沉思。直覺裡,他發現這個人好像與眾不同,但到底是那裡不同,他卻說不上來。
“叔叔!”
回頭,龍酒看向盯著他的雲兒,雙眼裡全是疑惑。
“你得換身衣裳了。”
雲兒衝龍酒笑道,嘴角不由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是那麽的純真,那麽無邪。
龍酒愕然,看著中年人和雲兒漸漸遠去,不由低頭再次打量了一陣身上的衣衫。
幾條破布,僅能遮羞,卻不能阻擋風吹雨打,腳上的爛布鞋更是露出了腳趾頭,真難以想象,若是入了冬,該如何解決酷寒。
“呵!”
輕聲笑了笑,龍酒再次邁開了腳。
衣裳無所謂,主要是身子該洗一洗了。別人暫且不說,就連他自己都受不了身上的臭味。
沒過多久,前進的身子卻突然一頓,停了下來。
一絲淡淡的酒香味襲來,絲毫逃不脫龍酒的鼻子。
順著香味看去,一家酒館赫然出現在視線內,龍酒雙眼大亮,終於找到酒了。
剛想進去喝個痛快,卻突然醒悟過來。
貌似, 他現在身無分文,又如何付得起酒錢?
“怎麽辦?怎麽辦?”
龍酒的腦子快速運作了起來,可思來想去,他都沒得到一個答案。
美酒就擺在眼前,卻無法碰觸,龍酒心癢難耐。
難道……真的要去做乞丐嗎?
龍酒抬頭看著天空,雙眼飽含著遲疑。
他的自尊讓他做不來這偉大的職業。
突然,他的雙眼猛然一亮。
有了!
嘴角微微向上一翹,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龍酒再次看了眼酒館,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眨眼間便消失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
“客官,請問幾位?”
“客官,請問要什麽酒?”
“上等的三杯醉一壇?好呢!客官稍等一會!”
“掌櫃的,這幾位客官要的五個招牌菜。”
“客官,你們點的酒菜來了,請慢用!”
……
酒館裡,熱熱鬧鬧,不時有人進進出出,小二們和掌櫃都忙得不可開交,絲毫不知道有一雙眼睛已經注視到了這裡。
日落西山,黑暗籠罩住了朝霞城。街道兩旁不少的店鋪都關上了門窗,路上的行人開始逐漸減少。
這個時候,酒館也準備打烊了。
“客官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在掌櫃的吩咐中,酒館掛起了打烊的標志。
小二們收拾著雜物,掌櫃卻埋著頭,喜滋滋的清點起一天的收入來。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一道人影偷偷潛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