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總舵主眼看著自己身前的衣襟漸漸染出十幾朵血花。
他雙目圓睜,似乎感覺到命不久矣。
這是余震卻是忽然嗤笑了一聲道:“我不要你的命。”
海總舵主這時候才忽然冷靜了下來。
他微微呼吸吐納,似乎身上的傷口確實都不深。
只不過是血口太多,看著觸目驚心罷了。
卻沒有一個傷口是真正傷及經脈或是要穴的。
海總舵主的情緒慢慢穩定了下來,身上的傷口雖然遍布。
但是對於時時被更強大的痛楚折磨的海總舵主來說,也是完全可以忍耐的。
最終他抬頭問余震道:“你到底要什麽!”
余震隻說道:“我要你的扶天會!”
海總舵主一愣,他完全沒有想到余震竟然是要自己一手創辦的扶天會。
他眉毛皺在一處,雖然面色慘白,但還是堅決道:“那不可能。扶天會中都是我的兄弟。怎麽可能給你?”
余震這時候忽然又是一聲嗤笑,道:“扶天會中的兄弟?如今扶天會剩下的九名護教,哪個還服你?”
海總舵主喉頭滾動,像是蒙受了莫大的侮辱。
他知道前陣子自己同扶天會的兄弟們是發生過一些齟齬,現在想來竟然也是這個余震挑起的!
這個賊子,竟然在自己的地頭布置了這麽多麽?
海總舵主知道自己與余震的武功天差地別。
就算自己與他硬拚也沒有活路。
但是要他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讓出,海總舵主又是做不出。
最後他竟然硬氣地一昂頭,道:“你殺了我吧!”
余震點頭道:“不愧是大英雄。佩服。但我說了,我不要你性命。”
海總舵主忽然心中升起一線希望,看向余震的眼睛道:“你難道肯放了我?”
余震這一次卻只是搖頭卻不說話。
海總舵主面上閃過一絲疑惑。既然不殺他,又要怎麽威脅自己?
他到底是一會之主,若是沒有一絲剛毅之氣,又怎麽會有今天的成就。
既然余震說了不殺他,海總舵主便硬著頭皮道:“扶天會不是我一個人的。我也絕不會給你。”
余震哈哈笑了,找了一張竹藤椅坐下道:“我不需髒了手,只要坐在這裡看著你。不出三日你便要磕頭求我放過你。”
海總舵主聽了這話面色一白,驚疑地看向余震道:“你什麽意思?”
余震像是無聊一半翹起了二郎腿,並且一抖衣角道:“你的藏書閣中武功圖譜、書籍雖多。但我看你運用的最純熟的卻是七害拳。
這七害拳雖然厲害,卻是害人先害己。你如今陰維脈、陽維脈應該是被腐蝕的百孔千瘡。所以每天都要忍受劇痛吧?”
說罷他看了一下外頭的天光,又道:“如今已經快要到下午時分。怎麽樣,陰維脈是否開始隱隱脹痛了?”
海總舵主額頭上的汗珠不停的下落。
確實,海總舵主當年被自己的義父所救,並跟著他學習《七害拳》。
當時他自以為義父一心是為自己好,才把全身武功都傾囊相授。
但他哪裡料到,這《七害拳》竟然會反噬自身。
當海總舵主第一次覺得陰維脈隱隱作痛的時候,連忙去詢問義父。
當時義父也不隱瞞,將實情告知。
之後海總舵主更是在逼問之下得知,義父身負祖訓,必須將《七害拳》給傳下去不能斷根。
但他卻舍不得自己親生兒子受那劇痛之苦。
所以他自認想出了個兩全之法,找了個看著資質不錯的青年收為義子,又把《七害拳》毫無保留地教授於他。
這樣義父便算是沒有違背他在祖宗畫像前發的誓言了。
好狠毒的人啊!他收海總舵主為義子,根本就是要將他作為犧牲,而救下自己兒子一命。
海總舵主了解了實情之後,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絲溫暖之情立刻如烈火一般焚燒殆盡。
他的義父更是沒想到,這個義子只不過學了短短時日,進步竟然如此之大。
已經是年老身弱的義父,被海總舵主一掌拍在胸口而死。
《七害拳》功夫狠辣霸道,海總舵主忘不了義父臨死之前,肺葉如絲縷一般從他的口中吐出的畫面。
那一幕,即使到如今還會出現在海總舵主的夢中。
倒不是因為對殺死義父這事有什麽懺悔,而是知道自己終有一天,肺葉也會變成這個樣子。
到時候他要承受的苦楚,必然比如今更加強烈。
海總舵主一不做二不休,在殺死了義父之後,將他的兒孫也一並殺死。
義父之所以害他,不過是為了不讓自己兒子斷根。
那他便偏要讓義父斷子絕孫才能甘心。
海總舵主眼前浮現了一幕幕地往事。
而耳邊又響起了余震的聲音,入惡魔一般重重敲在海總舵主的心臟之上:“海總舵主只要不從園中出來, 有誰會覺得奇怪呢?新八一中文網首發
只可惜你的‘止痛藥’應該不多了吧?”
海總舵主面色癲狂一般抬起頭,對著余震怒道:“是你!這也是你!”
直到這個時候,海總舵主才意識到就連自己的花圃被毀竟然也是余震乾的好事!
這家夥為了控制自己,竟然做了這麽多手腳!
海總舵主曾經以為自己是那個有心算無心之人。
如今才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被對手算計在手中。
恐怕從余震化名“張三”,出現在鹹陽街頭起,就已經算計著要怎麽把自己這個一會之主玩弄在掌心之中了!
這時候余震“呵呵”笑地暢快道:“怎麽樣,想通了嗎?”
海總舵主面色蒼白地低著頭,他知道自己所有能走的路都已經被余震封死了。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他已經無路可退了!
余震看他再無一絲抵抗的情緒,這才又道:“如果已經想通了。那就寫一封書信,自願退位,並任命我為新的扶天會總舵主。”
海總舵主麻木著面孔,走到了書桌邊上。
他從筆架上取下毛筆,卻覺得這毛筆如有千鈞之重。
余震不給他拖延的時間,隨意地對著海總舵主手指一揮,那毛筆筆杆竟然被沿著手掌削斷。
而半截斷掉的筆杆直接激飛,打在海總舵主的眼珠之上。
海總舵主立刻一目淚水長流,眼皮上有個血紅的印子。
他不敢再停頓,顫抖著手在宣紙上寫下屈辱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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