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入城的城門,今日的秩序又一次被攪亂。
已經從愣頭青成長為兵油子的守衛今日皺著眉頭,提著木棍對在城門前排隊的那些百姓們道:“亂什麽!亂什麽!都排好不許擠!”
但是沒有人理睬他,不少人都在傳說:有一隻老虎正向這邊過來。
這些百姓們清早就已經在城門外排隊。
一方面不太相信在鹹陽這樣的大城外會有老虎,一方面擔心若是跑了,自己這一整天的隊也算是白排了。
所以不管外頭的人如何傳說,大家總是滯留在城門外。
只是隊伍卻是亂成了一團糟,無論守城士兵如何叫嚷都沒法恢復成一列。
正當守城衛兵要提起手中木棍,敲打幾個叫嚷最凶的百姓時,他忽然感覺到了周圍變得一靜。
剛才還吵嚷到聽不清自己聲音的那些百姓們,竟然都閉嘴了。
守城衛兵狐疑地回頭,結果他也發不出聲音了。
因為他看到一頭齊肩高的白色老虎。
這頭老虎身上通體雪白,連黑色斑紋都沒有。
要不是這老虎長得極具威勢,倒是看著頗為華貴。
最奇怪的是,這頭老虎在這麽多人群中行走,雙眼中並沒有一絲獸……欲。
相反的,這老虎的行動溫馴,緊緊跟在主人身旁。
而它作為一頭畜……生,竟然能從它的神色中體會出一絲不屑來。
大家不由自主的將目光轉到白色老虎身邊的主人身上。
這一看,所有的疑問似乎都得到解決。
剛才因為在市鎮中出現老虎這事太過震驚,大家竟然沒有發現老虎的主人竟然就是大秦太師余震!
余太師身材高大,目光深邃,他的容貌在整個鹹陽無人不識。
更因為他二十多歲尚未婚配,成了許多閨閣女子們的一段旖旎夢境。
如果是余太師這樣的人物,就算是他帶著一頭老虎也沒什麽古怪的。
這時候余震也知道自己隨身帶著一頭老虎這事太過駭人,便溫和地對百姓們說道:“大家別怕,這頭老虎頗通人性。絕不會傷人。”
余震的內力出眾,他這段話雖然說的和煦,但是城門口每一個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大家見這老虎生的雪白,竟然像是宮中貴妃養的波斯貓似的。
再說有余太師在此處保證,大家總算是不再這麽恐慌。
就算真的是老虎發狂要咬人,大家也相信余太師會在一瞬間將這樣一頭老虎給擊斃。
這一次余震回鹹陽,刻意不驚動任何人。
只是臨到城門口,終於還是隱瞞不住身份了。
守城的校尉帶著兵卒們立刻一起迎了上來。
好在他們也知道余太師不愛排場,更不喜歡他們為此驚擾了百姓。
只是這一路放行的特權自然沒有惹起任何異議。
早就有守城衛兵飛奔著去皇宮通稟。
余震也隻攜著徒弟安道陽,一路向著他的太師府走去。
這鹹陽太師府,余震很少去住。
只是其中仆人日日打掃,侍弄花草;婢女勤換被褥紗帳,不敢因為主人不來就有一天偷懶。
更別提隔三岔五便有大量的封賞被流水般送入太師府。
整個鹹陽的百姓們都知道:雖然太師府的主人很少回來,但是太師的榮恩卻是從未斷絕過。
余震回來的消息自然是如風一般傳遍了整個鹹陽。
他剛來到太師府大門口,便見到高聳的朱漆大門已經被打開。
闔府上下的仆役、婢女都在府門口候著。
管家是個讀書人模樣的中年人,一部胡須打理的非常整齊,眼中也透著精明。
他遠遠見到余震帶著徒弟和一頭白色老虎慢慢走來,立刻便是搶步迎了上去。
這管家恭恭敬敬地對余震道:“小人鄭明恭候老爺。”
余震淡淡點了點頭,便對他說道:“這是我的坐騎,你們先帶他去洗刷修養。記住,它隻吃活物。你們尋一些活的山雞拋給他喂食。”
管家鄭明吃驚地抬頭看向那隻通體雪白,面帶傲氣的白老虎,心中暗歎:“主人到底是主人,連賞玩的寵物都是如此與眾不同。”
他立刻答允,小心翼翼地試圖帶著白老虎離開。
這時候余震忽然想起什麽,問道:“從江北徐氏那裡來的十擔龍血藤是否也已經到了?若是到了的話,也一樣每天喂一些給它。”
鄭明忙道:“到了到了!非但是江北那裡的龍血藤到了。皇上聽說您喜愛此物,在查抄了姬氏之後,又特意命人送來了一百余但,都被送到庫房好好收藏了。”
余震點點頭道:“那他有心了。”便不再多說,帶著安道陽抬步向裡走去。
鄭明一愣,知道老爺說的“他”定然指的是皇上贏翰秋了。
按說余震這話有些大逆不道,但是鄭明也知道余震是皇上真正的師傅。
而皇上向來對余震禮敬有佳。
這一點小事,他自然隱下不會多嘴。
順便他回過頭用嚴厲的眼神看了身後一乾仆人。
這些人對新主人的脾性還沒摸清,但是見到管家嚴厲的眼神都是一抖。
他眼神中的意味,眾人也立刻明白。
總之這府中的話語,誰也不敢亂嚼舌根傳到外面去。
余震和安道陽回到府中尚沒多久,便立刻有人稟報說是秦皇親自來到太師傅。
余震對安道陽笑了笑道:“你這師兄來的挺快。”
說罷也隻好按照規矩迎到門口。
這時贏翰秋的儀仗竟然已經到了,顯然是他一接到消息便立刻趕來。
余震笑的和藹,站在門口等著他的徒兒。
果然贏翰秋還是當初那樣恭敬地先下了鑾駕,快步走上去對著余震就是一禮。
頃刻間,整個太師府門口站著的,只剩下寥寥幾人。
其余所有人都是連忙跪了下去。要知道皇上對余太師行禮,是他們師徒之間的事情。
而旁人哪敢在這個時候托大?
只有安道陽仍舊站地理直氣壯,對於贏翰秋,他始終沒有將這個皇上的身份放在眼中。
只是在場眾人之中,還有一個人既沒有站著,也不曾下跪。
她卻是安安然然地坐在鳳鑾之上,帶著嬌媚的笑容看向余震。
這火辣辣的視線自然引起了余震注意,他抬頭看去,卻見到一個淡金色發絲的美豔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