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震冷眼瞧著姬衡。
這是他第一次與這位傳說中的姬家大公子照面。
從外貌來看,此人長得儒雅俊秀。
誰想姬衡的劍倒是不慢。
余震赤手空拳站在庭院之中,眼看劍光反射著月光在面前閃爍。
他微微眯著眼睛,只是一指向姬衡的手肘方位點去。
兩人並未接觸,但是姬衡的手肘卻是立刻鮮血長流。
而他長劍也是脫手而落,“哐棠”一聲掉在地上。
姬衡自學武以來還沒有輸的這麽乾脆過,他不可思議地看向余震。
而余震也是面目冰冷的看向他,腳底一踩,那柄劍忽然彈跳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又落在余震手中。
這一下,赤手空拳面對長劍的人已經變成了姬衡。
輸的極其徹底!
他甚至想不通余震是怎麽做到凌空將他擊傷的。
姬衡心中震動,他多年來苦練,卻在余太師手中過不了一招。
他如今前有狼後有虎,雄心壯志受到不少阻撓。
如今甚至連向來自負的武功也不過如此罷了。
真的是他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嗎?
如今心知自己武功比不過余震,姬衡深吸了一口氣。
心底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事關重大,不可以一時氣憤亂了大局。”
到這個時候,姬衡終於決定作出妥協,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這妥協是最大的侮辱。
姬衡用左手手掌捏住右手手肘上的傷口,讓鮮血不再外流,面色帶了點緩和對余震說道:“余太師既然對徐大小姐心有所鍾,那是姬某唐突了。
你們二人相識更早,情意甚篤。姬某算是後到,本該有成人之美。明日我命人將聘書收回。余太師也請息怒,不要因此傷了和氣。”
余震聽了這話一愣,仔細看著姬衡的神色,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反而面目中流露出來絲絲隱忍神情,顯然是下了大決定才說出這樣的話。
余震問道:“徐行?”
姬衡也是一愣,道:“徐心徐姑娘。我願退回聘書。只求同余太師化解乾戈。”
這時余震心知錯了,他暗夜前來,估計是找錯人了。
但越是如此,徐江與徐行目前的情況就越危險。
他本來推斷姬衡實力不足為懼,這才單槍匹馬而來。
但如今知道想要對徐江下手的另有其人。
那麽就無法估量那幕後黑手是否還會派出更厲害的人物來。
甚至於徐行是否會是後敵的對手,都是難說。
余震如今已經沒工夫同姬衡多解釋,隻抱拳說道:“得罪。”
便“嗖”地一聲消失在眾人面前。
隻留下呆愣愣的姬衡與庭院中那些手下。
余震身法如風,急向徐江所住的院子奔去。
待他趕回之後,卻為眼前的情形震驚了。
徐江的屋中,怪油燈仍舊明亮。
桌上兩壇酒水還散發著酒香。
但是徐行和徐江都不見了。
余震知道徐行為人,他讓徐行照顧徐江的安全,那麽在他回來之前絕對不會先行離開。
他立刻將屋子搜索了一圈,既無打鬥痕跡,也沒有任何血跡。
余震暗舒一口氣,他知道至少現在徐行和徐江兩姐弟應該都還活著。
這時他不再停留,而是立刻在徐家大宅中飛奔。
他也不需要尋路,隻往徐氏大宅正中央的方向飛行,見到一處最華麗的大庭院,便直接闖入正房。
果不其然,躺在床上養傷的徐大伯忽然見到直衝進來的余震,嚇得渾身一抖,面目蒼白地看向余震。
這時候余震聲色嚴厲地對徐大伯道:“姬氏的人是什麽時候來江北的?”
徐大伯面色惶恐道:“半個月前。”
余震雙目一凝,心中怒道:大意了!
徐江曾經自稱第一次被人偷襲是一個月前。
雖然不能完全排除姬衡,但他的可疑之處無疑又小了許多。
他雙目含威地看向徐大伯,只看得這家夥渾身顫抖,生怕他又來為自己“正骨”。
好在余震最終並沒有再說話,翻身離開了徐大伯所住的屋子。
余震沒有心思再管徐大伯。
雖然答應過要保徐江的安全,但他卻和徐行一起消失了。
余震必須將這兩個人立刻找回來才行。
但如今天地廣闊,他要到何處去找這兩人呢?
余震立刻返回徐江的屋子,再次對這間不太進外人的屋子搜查了一遍。
只可惜對手非常狡猾,余震仍舊沒能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他又提氣在徐氏大宅所在的山坡上奔了一圈,也沒找到什麽適合躲藏埋伏的地方。
按說余震離開徐氏大宅才片刻功夫。
要將徐行和徐江擄走並藏起來,那必然還沒能走遠。
余震更是運足內力,憑借頂級的輕功在山莊外的道路急奔許久。
不知道多少馬車被他追上,搜過,再甩到身後。
徐江與徐行像是從這世上消失了一般。
在這個天底下,能讓余震一籌莫展的事情與人物已經不多了。
他也許久沒有嘗過這樣毫無頭緒的滋味。
余震發足狂奔許久,終於突然停了下來。
他眼看四周,除了一排蒼翠的丘陵之外,再無別物。
余震微微吐納,想讓氣息恢復平靜。
這時候忽然有個女子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你追地這麽苦,是為了徐江還是徐行?”
余震聽到這聲音一驚,他立刻回過頭去。果然見到了一個女子。
淡色的發絲,銀灰色的眼睛。皮膚細膩柔潤,手足修長圓潤,美如姑射仙子一般。
這個女人曾經突然出現過兩次,而今天是第三次。
余震雖然在郊野狂奔,但他怎麽可能沒有發現有人時刻跟在他身後?
唯獨這個女人,余震從來沒有能夠發現她是什麽時候靠近的,又是如何離開的。
余震警惕地問道:“什麽意思?這兩姐弟是你擄走的?”
那個女子面上露出了不悅的神色。
她忽然再次走近余震。
這個女子身上總有一種曖昧柔軟的氣息。
她是余震唯一進入過的女子。那一次的行為如今看來還有些荒唐。
但是這個女子仍舊是軟軟靠在余震的肩頭,將雙臂摟住余震的脖子道:“你急著要救的,到底是徐江還是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