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震眼看著面前一整箱的黃金。
若這些都是成色十足的滿兩黃金,那足足能買下整座徐家大宅。
余震眼看著姬衡,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姬衡笑著說道:“姬某仰慕余太師的為人,想要交一個朋友。這些黃金,便是姬某人的誠意。”
在姬衡看來,這麽多的黃金,足以買通任何人了。
他這些日子人在江北,卻也聽手下人說有一支江湖中新崛起的勢力正在四處打探自己。
這不由得讓姬衡心生警覺。
他雖然表面上是個世族公子,心中卻包藏著不能為外人道之的野心。
為了這個野心,他從年幼開始便苦受訓練,文采武功、儀表談吐無不要求做到最好。
而姬衡小心謹慎,如履薄冰一般在江湖中走動了這麽多年,絕不容許有一個差錯破壞了他的野心。
姬衡得知有人在打探自己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當今秦皇。
但是很快就發現事情另有蹊蹺,那些打探他的人並不是秦皇屬下。
直到這時候,姬衡才想起了剛與自己有過一次交鋒的余震。
表面上,余震也是秦皇的手下,是贏翰秋親自冊封的太師,更是為他奪取天下的功臣。
如果自己的圖謀被余震發現的話,那也和被贏翰秋發現沒什麽分別了。
但姬衡向來是個膽大的人。
他相信這個世上任何人都有一個價格,什麽忠誠,不過是還沒到價格罷了。
所以姬衡如今出了一個自己認為足夠高的價格,親自來到余震住處。
可是這一整箱的黃金被抬了出來,姬衡卻未從余震的眼中看到驚豔的光芒。
按說任何人見到姬衡的出價,都會露出這樣驚豔的光芒。
這不禁讓姬衡心中微微有些擔憂。這個余震到底是多大的胃口?即使這麽多的黃金難道也不能打動他嗎?
這時候余震終於開口說道:“要做我朋友,可是很貴的。”
姬衡面色中的一絲尷尬被立刻掩藏,他又說道:“只要有一個價格,可以成為余太師的朋友,都不妨說出來。姬某人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做到。”
余震淡笑著說道:“我要你放棄現在謀求的事情。”
姬衡直到這時,完美的表情才被震驚給戳破。
他謀求的事情?余震到底知道了多少?
但他立刻又強自鎮定下來道:“余太師說笑了。姬某有什麽謀求的事情?”
余震再次開口道:“你謀求的事情,難道還需要我再挑明嗎?”
姬衡額頭上沁出一絲冷汗,他道:“余太師的智慧過人,姬某實在是佩服。今日姬某來求余太師交個朋友,就是為了想請余太師將已經得到的消息忘記。
只是忘記就行,余太師可以盡管提出要求。”
姬衡之所以會這樣帶著黃金來找余震,是他已經知道余震武功遠高於自己。而他背後似乎還有更強勢力,並不是單純的大秦太師。
要想除掉余震的代價,已經超過了這一整箱的黃金。
姬氏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那就是因為他們善於審時度勢。
知道該用最小的代價,謀求最大的利益。
余震雖然是大秦的太師,但他到底不姓贏,更不是贏翰秋。
只要他能被收買,姬氏的圖謀未必就進行不下去。
甚至若是能和余震達成同謀,便是在秦皇身邊埋下一柄匕首。
可惜余震的胃口似乎沒有被這一整箱的黃金填滿。
這時候姬衡皺起了眉頭。若是對手獅子大開口,姬衡便應該對他進行一些敲打了。
他對余震說道:“余太師,前些日子可是在鹹陽鼓樓處同皇帝的尉官們產生了一些誤會?”
余震嘲弄地笑道:“那又如何?”
姬衡道:“人常說伴君如伴虎,余太師就不想為自己多留一條路嗎。”
他見余震嘴角的笑容仍舊像是帶著一絲蔑視。
這笑容不禁讓姬衡心生不快。
他終於面上露出譏諷的神情道:“余太師,你說穿了也不過是當今這位手中的棋子。
所謂鳥盡弓藏,鼓樓一事已經是為你敲響警鍾了,為何你到現在還不明悟!”
余震仍舊不答,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姬衡有些惱羞成怒,道:“余震,你真當做我只是抬了黃金就來找你嗎?”
余震像是來了點興趣,抱胸道:“哦?還有什麽準備,不妨說出來聽聽。”
姬衡冷笑道:“余大俠你的武功了得,是當世武林第一人。這些我也已經知道了。
只是余大俠,你本事再高,能躲得過這個嗎?”
說罷姬衡拍了一拍手,就見那十幾名原先手持火把的健仆忽然都從腿側舉起一枚弓弩。
這些弓弩本來可以合攏,掛在腰帶上像是一枚短棍。
如今在一陣機括聲後,十幾根“短棍”瞬時展開,而弩箭也從手柄中彈出,轉眼成了箭在弦上的局面。
這樣的弓弩不僅古怪,更是防不勝防。
余震過去沒有見過,也沒聽說徐江曾經製作過這樣的物事。
顯然姬衡這麽多年來行走布置,能為他打造厲害武器的絕對還另有其人。
直到這時後, 姬衡面上才露出得意地笑容道:“余大俠武功蓋世無人可敵。這我自然知道。
但是被這麽多弓弩對準了,難道還有自信可以脫身嗎?
如今余大俠有兩個選擇。要麽收下這一箱黃金,從此我們都是自己人。要麽我就讓這些手下試試弓弩的威力。
不知余大俠如何選擇?”
余震聽了這話,仍舊是笑。像是笑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姬衡眉頭緊皺,怒問:“你還看不清楚狀況嗎?”
余震笑道:“看不清楚狀況的是你啊。你說你們姬氏為何如此蠢,將你這面大旗白白送到我面前?
難道說,你只不過是表面上的姬氏主人。幕後還有更隱蔽的主使?”
姬衡神色微微一白,也不再管余震說什麽,隻將手高高揮落道:“放箭!”
十余人立刻以余震為靶心,強勁的短弩立刻激射而來。
而余震面不改色,將雙臂慢慢抬起,再猛地揮落。
眾人隻覺得一股強烈的罡風衝擊向自己,所有人都被這強勁的內力逼地無法呼吸,倒退了幾步。
甚至有人直接就被那內力壓地坐倒在地上,一時起不來。
更別說那些箭雨,統統被余震的內力反激回去。
下一刻,十多支羽箭竟然都插在那些健仆的身上。
每一人的喉頭,都有一支深深插入的羽箭,配上一副震驚而不瞑目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