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金寶都不肯在理李愛國。搞得他吃不好睡不好,卻始終不知道金寶到底為何這樣。
孫建軍回家後跟母親說了村裡頭有金寶和李愛國這麽兩號人物,並將之前的房子風波也跟母親說了個清清楚楚。
其母對這件事倒是沒想太多,她擔心的是孫建國的奶奶心頭大事。
孫建國的奶奶查出肝癌,醫生說老太太最多也就剩下一年半的時間了。
老太太最擔心這個大孫子的婚事,她跟孫建國的父母一再囑托讓趕緊給孫建國說門婚事。讓她在臨死前能抱上個重孫子。否則她閉不上眼。
老人盼下輩人的心情是實打實的急,不到歲數是根本體會不到的。說起來不算多嚴重,可這事兒在孫建國家卻成了大事中的大事。
孫建國的母親之前給他看好了個媳婦兒,可是人家姑娘沒看上孫建國,這姑娘在魔都生活過陣子,回來以後就看不上孫建軍這樣的了,人家想找家裡頭有錢的。
孫建軍因為這事兒大受打擊,老太太又催的緊。
主要是他剛回來時不了解情況,還以為老太太撐不了幾天了,才誇下海口說過幾天就把媳婦兒領回來。
老太太一聽也來了精神,有了盼頭反而讓她更有了對抗病魔的本錢。這不,這幾天越來越精神。
孫建國娘兩沒想到會是這樣,又很怕孫建國的爹因為他們娘兩這事兒辦的岔劈了,遷怒他們。最主要的是,這事不能讓老太太知道。這要是讓老太太知道了,搞不好就得被打擊的提前上路了。
“兒啊,不管怎的你也得吃飯啊。娘再幫你想辦法。”孫建國的娘心心念念幫他找個條件差不多的媳婦兒。她理想中的兒媳婦是家裡有權又有錢的。
其實他家在市裡也就是一般家庭,隻不過他父親愛交朋友,不管什麽樣的朋友都有一些。所以這錢嘛,根本沒幾個。
孫建國對外是能吹一吹。可自己家到底怎麽樣他還是有數的。
眼看著老太太等嘰歪了,跟孫建國的父親已經單獨絮叨好幾回了,從開始的好好說,到現在已經沒了耐心。給他下了死命令。
老太太一頭銀發,日漸消瘦的臉上沒有一絲紅潤。褶皺比以往更多,一米五左右的個頭,看起來也就有八九十斤的樣子。
躺在病床上,橫眉豎眼的對著兒子嚷:“當初說的好好的,一個星期就給我帶回來,這都過去多少天了?還沒個信兒呢?!現在沒信兒了不說,那娘兩連面都不敢見了,這都幾天沒來看我了?
我就在等一個星期,要是再不給我把孫媳婦兒領回來,你也別給我送飯了。我吃不吃都沒意思了,趕緊去找你爹,省的我看著你們心煩!一個兩個的都讓我不省心。”
孫建國的父親身材肥胖,一米七多的個頭一百五六十斤,也帶著眼鏡,他點頭哈腰的應著:“媽,你可消消氣吧。我這就讓他趕緊給你領回來一個,你把飯吃了,別不吃飯啊。你要是真餓著肚子去找我爸了,回頭他不得折騰死我啊!”
老太太乾脆一扭頭賭氣道:“我不管!再給你們一個星期的時間,我要是還看不到我孫媳婦兒,就去找你爹!”
老太太扭頭看著像監獄似的病房,鐵欄杆的窗,四面大白牆,水泥地,鐵床架。沒有一處不透著冰涼,沒有一絲生氣。住在這裡讓她心煩,這環境好像無時無刻不再提醒她命不久矣的事實。
想到這裡老太太渾濁的雙眼留下兩行心酸淚。
孫建國的父親看著老太太這幅模樣,大氣兒都不敢出,不過心裡頭也是憋屈。氣不過這娘倆當著老太太胡說八道,趕緊回去把那娘兩狠狠訓斥了一頓。
孫建國娘兩正在家裡頭等著他回來吃飯呢,沒想到剛把人盼回來,就被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孫建國的父親回到屋裡,把公文包一把摔在沙發上,掐著腰對他們母子吼道:“你兩乾的這叫什麽事兒?!老太太還能活幾天?你們這一出又一出的忽悠她!我今兒個把話撂這,老太太要真讓你兩提前氣死了,你們娘兩就都給我滾蛋!我老孫家不養牲口!”
母子兩知道他這是真氣大的,再不敢抱有僥幸心理。
孫建軍立刻表態:“爸,你別氣了。我明天就去紅葉村把你兒媳婦領回來。”
孫建軍的母親本想反駁,可時間緊促,她也找不到什麽更好的辦法。就是現在立刻再去相親也不可能那麽快。
讓兒子去帶回來那個王慧也好,反正她家是村裡的,來一趟幫個忙,回頭給點好處也就拉倒了。 離得那麽遠,也不會有人說王慧的閑話。先把老太太這邊對付過去再說。
想通了的孫建國的母親立刻附議道:“就是,兒子都這麽說了。你也別再跟我們發火了。趕緊吃飯吧。一會兒都涼了。”
孫建國的父親聽著兒子說的話,又看著媳婦沒事兒人似的,也稍微消了點氣,洗了手落座。
金寶中午吃了飯就開始翻箱倒櫃的收拾東西。
把張詩雲嚇了一跳,還以為她是要拆房子。
一陣小跑趕過來問:“金寶,你這是幹啥?”
金寶的屋子裡地下堆得像小山似的,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
金寶不理會,繼續翻找著。不一會兒,拿出來一個真絲的小包袱,一把扔到小山的山尖上。如釋重負道:“好了,終於搞定了。”
“你這是,要搬家啊?”張詩雲不確定的問道。
“嗯?搬家?搬什麽家?這些都是那屋那個王八蛋的。老娘隻是全都還給他而已。當然了,他要是知趣肯搬走,那就最好不過了。”
張詩雲實在是忍不住道:“金寶,你就跟我說說,你兩到底怎的了?這一直好好的,到底因為啥啊?”
金寶挑眉道:“因為啥?哼!就因為老娘不爽他!不想再看見他!把東西裝上車,還有他送來的那些牲口全都還給他。”
說完一腳將小山踢倒。
張詩雲趕緊把東西規整規整抱起來一摞道:“行,那以後你就跟我過!”
待張詩雲邁步往外走,金寶撇了撇嘴嘀咕著:“為什麽來的,就為什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