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訊問室,來到另一間,林琳和楊伊正在裡面訊問白芝。
路遠推開門進去,正看見林琳在生氣地責問白芝。
“他們是你的父母,難道你就沒有一點良心嗎?現在已經有證據表明,案件就是你們兩個做的,你還在這裡死扛著不交代,你以為能躲得過去?”
路遠走過去,靠近楊伊耳邊,低聲對她講,另一邊趙四已經交代了,只是內情有些曲折。
看路遠的表情,似乎其中有一個沉重的故事,楊伊拉了下林琳的胳膊,讓她暫時停止問話,還讓路遠也加入進來,一起審訊。
“白芝,趙四已經交代,人是他電死的,他說這件事情與你無關。”
路遠舉起剛才的訊問記錄,在空中晃了晃。
白芝挑起眼,看向路遠手中的那幾頁紙,按在上面的紅手印非常顯眼。
心中慌亂之下,白芝不由就咬住了嘴唇,她很難判斷路遠剛才說的話是真是假。到底是趙四真交代了,還是路遠在詐她。
“趙四不但交代了他殺人的過程,還說了他殺人的原因,其中有段往事,是你們都曾經在網癮治療學校待過,對了,你們稱那裡是地獄。”
路遠沒管白芝的情緒變化,繼續說著他自己的話。
“你……你別說了!”
聽到路遠提起地獄,白芝知道,在另一邊,趙四確實是交代了。
“人是我殺的!與他無關,他只是去給我壯膽的!”
白芝急促地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縷哭意。
“那麽,你是怎麽殺死你父母的?”
林琳跟著問了一句。
同時,她轉動脖子朝那份訊問記錄看一眼。
記錄剛剛由路遠手中交到楊伊那裡,林琳還不知道裡面的內容是什麽。
但她能感覺到這份記錄的威力,一下就擊垮了白芝的心理防線。
乘勝追擊,抓緊時間訊問白芝,爭取得到她犯罪陳述。
“我……我把他們……電……電死的!”白芝斟酌著語句,幾個字幾個字地回答,話不連貫。
“怎麽電死的?”林琳又問道。
“就是,拿著……拿著電……電筆,摁到他們頭上,通上電把他們電死的。然後怕承擔責任,就又把他們搬到浴缸裡面,偽造了浴缸漏電,意外觸電身亡的假象。”
隨手記錄著信息點的林琳皺起眉頭。
看了眼自己剛剛記下的內容,她朝路遠看一眼。
路遠感覺到林琳有疑問,迎著她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表示同她一樣,對白芝所作的交代不認可。
從白芝的交代來看,人在第一次就被電死了。而根據法醫的鑒定,人是在浴缸內被電死的,第一次被電只是讓人昏迷。
“你再說一遍,你到底是怎麽把死者電死的?”林琳的臉色冰冷,厲聲喝問白芝。
路遠悄悄碰一下林琳,他插嘴向白芝問了一句,“你說是用電筆把你父母電死的,用的是什麽樣的電筆,怎麽連的線,又怎麽通的電?”
“就是……就是和針一樣,查電表的電筆,我把電筆插到電表上,把電表上的線插到插座上,然後拿著另外兩支電筆,連到他們身上,就這樣把他們電死了。”
白芝皺著眉,努力地回想,按照腦中出現的畫面一點一點地描述,有些語無倫次。
林琳停住手中的筆,有些生氣地看向白芝。
在訊問時,她都會隨時記錄一些信息點,然後根據這些信息點,
隨時向嫌疑人發問,抽絲剝繭、層層遞進,從而達到讓嫌疑人如實供述的目的。 從剛才白芝所交代的來看,她顯然對電學一無所知。
這樣的人直接連一根電線電死人可以,怎麽可能會自己造一個變電設備,對被害人實施電刑呢?
當然,不排除她在裝傻充愣。
但是從她一開始的拒不交代,到現在聽說趙四交代了是他殺人,就突然開口也承認自己殺人來看,她顯然是想洗脫趙四的嫌疑,替趙四脫罪。
這種情況下,不存在她胡編亂造犯罪過程的可能。
那麽,只能說明,白芝確實不懂電學知識,她根本無法實施整個犯罪過程。
“白芝,剛才趙四問我你會不會承擔責任。”
看著還在那結結巴巴描述的白芝,路遠突然開口。
“我對他說,我們辦案是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並不只是依靠嫌疑人的口供。也就是說嫌疑人要承擔法律責任,除了有嫌疑人自己的供述以外,還需要有相應的證據來證實,如果只有嫌疑人的口供,而沒有其他能夠證明嫌疑人犯罪的證據,並不能讓嫌疑人承擔責任。”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剛才趙四已經交代了, 現在你想把責任都攬過去,但是很顯然,你將才所交代的犯罪過程很難用證據來證實。”
“我知道你是想幫趙四,但是幫忙並不是你這樣幫,你這樣的幫忙只會更害他。”
“現在的證據已經能夠證實是趙四殺了人。你若真想幫他,最好是把事情真相都講出來,把整個犯罪過程如實交代,到時法官會根據所有的證據來綜合判斷。”
作為搭檔,林琳雖然暫時不明白路遠突然開口轉換氣氛的目的,但還是默契地跟隨他進行了改變。
清了清嗓子,林琳放低聲音,開始如知心姐姐般跟白芝交流。
“白芝,你抬頭看看這上面的字,坦白從寬。”
“你心中想幫助趙四,嘴上卻還謊話連篇,這符合坦白從寬的條件嗎?”
“這樣不但不能從寬,反而還是法律從嚴打擊的范圍。你再不如實交代的話,只會讓你們的罪行加深,到時要承擔的法律責任也會更重。”
聽到會承擔更重的法律責任,白芝的臉瞬間蒼白。
“殺了人,會被判死刑嗎?”她聲音忐忑地問。
“刑罰的主要目的在於預防犯罪,所以對於罪犯的懲處也就不是簡單的殺人償命,殺了人要承擔怎樣的法律懲罰,那需要法官根據他所了解到的各種事實來綜合判斷。並不是說殺了人就一定會被判死刑。”
剛剛看完訊問記錄的楊伊抬頭看向白芝,回答了她的詢問。
“但是像你這樣,只是一味地講自己殺了人,而不能如實交代整個的犯罪過程,那可不屬於坦白從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