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普通骨頭的話，還不足以讓路遠如此重視，實在是他剛才看到的骨頭很像人的肋骨。

　　現在，在水流的湧動下，那根骨頭再次被噴頂上來。

　　也或許，並不是剛才那根，因為這一次路遠在水面上共看到了三根疑似人肋骨的骨頭。

　　它們打著旋，在水花中翻騰。

　　看到骨頭後，路遠沒再猶豫，從地上抓起一根樹枝，唰得下伸進水中，勾住一根骨頭就往岸上拖。

　　幾經波折，那根骨頭終於被撥到岸上，沒有沉落水底。

　　“木頭，你來看，這是什麽骨頭?”

　　抓起骨頭看過後，路遠在心中已經有了判斷，不過他沒說出來，免得影響到林琳。

　　讓林琳再看一遍，看兩人的判斷是否一致。

　　“應該是人的肋骨。”

　　接過骨頭，林琳仔細看了一會，說出她的答案。

　　“啊，人骨頭！”

　　旁邊的龐梓發出一聲低呼。

　　作為網絡編輯，還是做新聞的，她也有該有的敏感度。

　　人骨，若是胳膊腿之類的，或許還能與人命無關，但是這根肋骨，那就幾乎是在明說，湖底下埋著一具人的屍體。

　　沒啥說的，打電話吧！

　　路遠和林琳相視一眼，路遠拿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時間不長，警察來到，聽完路遠的描述後，就開始準備打撈事宜。

　　接著，又有輛車閃著警燈駛過來。

　　車停下，人下車，路遠看了看，有些驚詫。

　　林琳也迎上去，“楊姐，怎麽是你過來?”

　　“還說呢！”楊伊白了路遠和林琳一眼，跟他們開玩笑，“好好的兩天假，被你們一個電話就變成一天了。”

　　兩人訕訕地一笑。

　　楊伊也不會真怪他們，“不過也好，今天一天相親，你們是不知道我都見了些什麽奇葩，正煩著明天一天該怎麽熬過去，局裡就來電話通知我有任務，我這不就來了。”

　　說完，楊伊還繼續給兩人解釋，“這起案件是你們兩個發現的，是直接知情人，康隊考慮過後，就安排由我們組來經辦。”

　　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龐梓，楊伊碰了碰林琳，給她施個眼色。

　　林琳會意，來到龐梓跟前向她交待，“胖子，你可不能錄像、不能拍照，還有，這事也別往外說。”

　　“我知道。”

　　龐梓點頭。

　　“辦案階段，案情要保密，這點我懂。”

　　“再說，我和你和路遠，我們是什麽關系，絕不會胡亂說話影響你們。”

　　拉了拉林琳，湊到她耳邊，繼續小聲對她說:“不過，你也知道我好奇，等案件有結果了，早點給我講一講，我連文章的題目都想好了，震驚，漁民半夜捕魚，竟撈起滿滿一網人肋骨！”

　　一邊說著，一邊嘿嘿地笑。

　　林琳知道龐梓的性格，知道她是在開玩笑，不過還是朝她瞪一眼，“你這想的是什麽破題目，我幫你想一個，震驚，美女記者竟然深夜幽會人屍！”

　　“好！”龐梓把手一拍，“到時就用這個！”

　　打撈人員還在水裡奮戰，路遠也換了衣服跳進去了，把水裡的屍骨都撈上來之前，暫時也用不到林琳、楊伊她們。

　　“胖子，要不你先回去，反正你該拍的資料也都拍好了。”

　　再跟龐梓聊幾句後，林琳對她說道。

　　接下來，肯定是一通忙活，無法顧及到龐梓，再說現在這裡是案件的現場，

龐梓長時間地留在這裡也不合適。　　“行。”

　　龐梓答應一聲，收拾好東西，在林琳和一名警察的陪同下，回到她停放車子的地方，發動車子回了市裡。

　　林琳再回去時，打撈上來的骨頭已經能拚出半個身子。

　　“還差四肢和頭骨。”於昭然仔細查對著打撈上來的每一塊骨頭，“身體的骨骼則是還缺一對肋骨。”

　　“楊姐，我怎麽感覺這像是碎屍啊?”

　　林琳看著擺在地上的那一堆碎骨，心裡多少有些不適。

　　“碎屍?”楊伊若有所思地點頭。

　　實在是這骨頭缺得也太齊整，能找上來的骨頭，全都是集中在身體方面，四肢和頭骨則一點影子也沒有。

　　忙活一夜，到天明時，除了再找到一對肋骨外，再沒有更多的進展。

　　“都上來吧。”

　　楊伊最終還是決定結束打撈。

　　路遠從湖裡爬上岸，臉已經凍得鐵青。

　　雖然每過十幾分鍾，他們就會輪流著上岸來休息一會，暖和暖和，但這個季節的溫度實在夠冷，到最後，每個人都是咬著牙在死撐著。

　　“楊姐，這應該是一樁碎屍案。”路遠緩一口氣，來到楊伊跟前說出自己的看法。

　　“沒錯。”楊伊緊鎖著眉頭，“碎屍，還有從這屍骨的情況看，案件的發生應該至少有一兩年了，現在還沒找到任何線索，這個案子，難了！”

　　“再難也要破！”路遠的態度很堅決。

　　“當然要破！”

　　楊伊的語氣也轉為堅定，她剛剛只是稍微發一下感慨。

　　“去。”

　　楊伊指一指還在忙碌的於昭然，對路遠說道，“看看你師兄有沒有新收獲。 ”

　　路遠答應一聲，快走幾步來到於昭然身邊，“怎麽樣，師兄，有什麽發現沒有?”

　　“發現還是有的！”

　　於昭然抬起頭，朝著路遠咧嘴一笑，臉上洋溢出自信，在晨光的照耀下，讓他整個人都顯出一種高大上的感覺。

　　“現在已經基本可以確定，死者為女性，身高在165cm左右。”

　　“至於死亡原因，可能是中毒，但也不排除是被人給活活砍了腦袋的可能。時間太長，已經無法確定，死者是活著被砍了腦袋，還是死後又被碎屍。骨骼的中毒現象，也可能是因為長期處在汙染的水中，浸泡所致。”

　　“在死者的脖子上，有被砍過的痕跡，身體與頭部，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而分開。”

　　“但是在死者的四肢與身體的連接處，卻有些蹊蹺。”

　　“如果是利器切割分開的話，肯定會留有痕跡。但是看身體的骨骼，上面並沒有。”

　　“如果是因為屍體腐爛而導致她的骨骼分離，那麽你們應該從湖裡找到她的四肢骨骼才對，現實卻是你們也沒有找到。”

　　“那麽，只能推測，死者當時確實是被分屍了。而分割屍體的，應該是一個技術高超的……屠夫或者醫生等，有專業技能的人。”

　　“學過庖丁解牛吧，凶手應該是沿著骨縫，就那麽把四肢從身體上給拆解下來，根本就沒有傷及到骨頭，所以才沒有留下痕跡。”

　　“但是現在就有一個疑問了，既然凶手的技術這樣高超，那麽，為什麽他在處理頭部時卻又直接采用了暴力手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