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於昭然的喊聲，路遠趕緊起身過去。

　　“師兄，發現了什麽?”

　　“這裡！”於昭然指一指面前單獨擺出來的兩根肋骨，“你看，這兩根肋骨上面有重茬的痕跡。”

　　“重茬?”

　　路遠一臉茫然，不明白於昭然說的是什麽意思。

　　“就是說這兩根肋骨曾經斷過，然後又重新生長起來了。”於昭然解釋一遍。

　　曾經斷過！

　　路遠盯著那兩根肋骨使勁看，但是他看得眼球發酸，也沒找出那個接茬在哪。

　　“得了，這不是我的專業！”終於，路遠還是放棄了尋找，“師兄，你給我指點吧。”

　　於昭然伸出手，先將那兩根肋骨挨次擺好，再在肋骨的中段部位，用手指畫了個S型，“看到沒有，大概就是這個形狀。”

　　或許是心理暗示的緣故，聽完於昭然的講解後，路遠再看肋骨，覺得那個部位的骨骼確實與兩邊不一樣。

　　“這個傷是怎麽造成的呢?”路遠又問道。

　　“嘿，我說路遠，你真當我是大仙了?就兩根肋骨擺在這，我能找出這骨頭曾經受過傷，就已經用上了我的洪荒之力，你還要我再說出受傷的原因，是不是我還要再告訴你，她在哪裡治療過，用了什麽藥?你這簡直是強人所難！”

　　於昭然裝作憤怒的樣子，跟路遠開玩笑。

　　“是我不對！”路遠趕緊給於昭然賠禮。

　　“不過，師兄，你該能看出來，這肋骨受傷後，有沒有經過專業的治療?”

　　受到於昭然抱怨的啟發，路遠想到了一個關鍵點。

　　不知道肋骨受傷的原因不要緊，反正他現在處理的又不是這個傷情。

　　關鍵的是，如果死者曾經因為這個傷去醫院治療過，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出死者的身份信息，從而更多地查找到殺人碎屍案的真相。

　　“肯定治療過！而且主治醫生的技藝高超，他接的骨可以說是嚴絲合縫，這傷骨愈合後，幾乎就和沒受過傷一樣。”

　　對於接骨醫生的水平，於昭然讚歎不已，如果不是路遠追著讓他仔細看，對於肋骨的傷情他都發現不了。

　　“明白了，謝謝師兄！”

　　得到了新線索，路遠很開心，朝於昭然道一聲謝後，就往門外走。

　　“對了，還有！”

　　剛走出兩步，路遠又停下來，拍拍腦門，不好意思地繼續問，“這兩根肋骨具體位置是哪?”

　　於昭然也是赧顏一笑，“右側，第五第六兩根肋骨。”

　　離開法醫室，路遠回到自己辦公室，向楊伊、林琳講了他找到的新線索。

　　恰好，楊伊、林琳兩人也正因為下一步的偵查方向而犯愁。

　　聽完路遠的講述，楊伊當即決定，三人分工，先去各大醫院調查，看看有沒有符合條件的傷者曾經去就醫。

　　拿上三人匯總的失蹤者名單，路遠去了東齊市第五醫院。

　　東齊市總共有九家大型醫院，除了兩家是專科，一家主治精神病，一家主治職業病外，另七家都是綜合型醫院。楊伊和林琳去查前四家，路遠查後三家。

　　法醫報告中說死者的死亡時間大概在一年半到兩年之間，那麽死者就醫的時間至少也要在一年半之前。

　　要翻騰、查找一份一年半以前的病歷檔案，說實話，誰都嫌麻煩。

　　更何況路遠他們要找的，沒有姓名，沒有地址，沒有具體日期，只有一個病人大概的年齡范圍，

和斷了兩根肋骨這樣一個病情，那更是困難無比。　　管理員跑了好幾趟，厚厚的病歷分成好幾摞，連成一片，擺滿了路遠面前的桌子。

　　把病歷搬出來，交給路遠，管理員就去忙自己的工作。

　　不是路遠不想用電腦搜索，問題是醫院的病歷管理程序，搜索的關鍵詞只有病歷號、病人姓名、家庭住址、醫院科別、就診日期等幾項，路遠要搜索，只能搜索到外科。

　　拿起本病歷，患者是男性，路遠看也不看，直接放到一邊。

　　又看一本，患者倒是女性，再一看年齡，已經57歲了，與死者30至35歲之間的條件也不符。

　　就這樣，忙活了一天，路遠才把篩選出的符合條件的病歷看了一半，這當中還有醫生的草書字體給他造成了閱讀障礙的原因。

　　醫院有食堂，倒是不用跑去外面，在食堂買點飯，隨便吃了兩口，路遠繼續挑燈夜讀，比當年高考時還要刻苦。

　　到後來，腦子已經形成模式，拿起病歷，翻開看一眼，很容易就能找到他要看的內容，看一本病歷的速度比白天快了不少。

　　一直到深夜，終於把病歷都看完。

　　路遠站起身，伸個懶腰，疲憊的臉上難掩失望的神情。

　　第五醫院的病人中沒有符合條件的。

　　回到警局， 楊伊和林琳都沒在，路遠給她們打過電話，知道她們正在回來的路上。

　　等到兩人回來，相互交流一下，彼此知道了今天他們都沒有收獲。

　　回宿舍休息，第二天繼續再去查找。

　　一連三天忙下來，除了那七家大型醫院，連市裡比較有名的民營醫院也都去查找了，還是沒有更多收獲。

　　也不是沒有收獲。

　　最起碼路遠他們三人現在再看醫生草書，就和看印刷體的字一樣，一眼就能認出是它讀什麽、怎麽寫。

　　“下一步就是其他區縣的醫院，還有那些鄉鎮衛生院了。”

　　楊伊指著電腦屏幕上的地圖，虛畫了一個圈，把他們已經查過的市裡部分排除，目光轉到東齊市周邊的那些區縣和鄉鎮。

　　“查吧，還能有什麽辦法！”林琳歎一口氣，揉一揉發脹的眼睛，打起精神說道。

　　繼續分工，林琳去東齊市西邊，楊伊去南邊，路遠去東邊和北邊。

　　齊公湖在東齊市的北方，是一片即將開發的濕地。

　　作為發現屍骨的案發地，齊公湖附近更可能會發現線索。

　　之所以沒一開始就來這裡查，是因為在東齊市來說，北方屬於地廣人稀，只有兩個鄉鎮，現在交通方便了，村民有了病，更願意去城裡的大醫院去看，而不願意去鎮上的衛生院。

　　兩個鄉鎮，也就是兩家衛生院，倒也好查。

　　路遠先來到北部的這兩個鄉鎮，找出病歷，一通查看。

　　果然，沒出乎他的預料，在這兩個鄉鎮衛生院，同樣還是沒有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