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麽會選擇在凌晨兩點多去實施盜竊?”路遠繼續追問。
判斷被害人死亡時間,很難精確到哪一分哪一秒,隻能給出一個大概的時間范圍。黃立在凌晨兩點十三分進入熊有財家中,恰好就在合理的死亡時間范圍內,這也是增加他殺人嫌疑的一個原因。
“因為那個人說過,有金佛那家人是凌晨一點的火車,要去外地旅遊。到時只剩下老頭、老太兩個人在家。”
“當時我就想,只剩下老頭老太兩人,就算是被發現了,我也容易逃脫。”
“再有,他們是一點的火車,老頭老太或許會為了等他們一個平安登車的電話而等到一點。熬到一點,老頭老太等來電話後,心情一放松,很容易就進入熟睡。那時,我進入房間也不容易驚醒他們。畢竟老年人睡眠淺,如果不是太累的話,很容易就能醒了。”
“所以,我才定了兩點多進入他們家去實施盜竊。”
到了這時,黃立都已經說了大部分細節,也就不再隱瞞,把他選擇做案時間的原因交代出來。
“那麽……你進入房間後呢?究竟發生了什麽,會讓你在熊有財家耽擱了時間。要知道,從你進入熊有財家到最後你出現在樓道門口,總共有九分鍾時間,這不符合你所說的一進入熊家就發現殺了人,然後馬上就跑出來去這種情況。說,這九分鍾你都做了什麽?你看到或者是經歷了什麽?”
趁著現在黃立回答得痛快,路遠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
黃立一時語塞。
“回答!”
林琳拿筆杆在桌子敲了敲。
“黃立,你應該明白你現在的狀況,想洗清你身上的嫌疑,就把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地給我們交代出來。”‘
“否則的話,你永遠是這起凶殺案的第一嫌疑人。隻要我們稍微找到一點你與這起凶殺案有關聯的證據,你再想證實你的清白可就困難了。”
“我……”黃立還在遲疑著。
“黃立,有人把你騙到熊有財家,顯然是想讓你去做替罪羊的,你到現在還不把實情講出來,是不是已經準備好做這個替罪羊了呢?五條人命,滅門慘案,你可想好,這個替罪羊不是那麽好當的。”
看出黃立心裡的猶豫,路遠看住機會,繼續追擊他的內心。
“好,我說!”
黃立內心的防備終於被擊垮。
“當時我進入熊有財家之後,先摸進那人所講述的書房,結果卻發現了躺在床上被殺死的兩個老人。”
“見到那兩具屍體,我就知道我上當了,正準備撤身往外走,卻在客廳被人給抓住了。他用手勒住我的脖子,還用刀指到我的心口,然後開始講我的身份信息。”
“可怕的是,他講述的信息完全正確,顯然他對我進行過調查。”
“他讓我在房間內數到一千再往外走,如果敢呼喊,或者早走的話,他就不會放過我的老母親。還有,他不讓我提起在房間見過他的事,如果說了,他也會去對我的母親下毒手。”
“他是誰?是不是在夜市喊你一起喝酒的那個人?”
“不知道。”黃立的臉上有一股懼意,“他一直躲在我的身後,我根本看不到他的臉。而且,他的聲音也是刻意改變過,雖然聽著與夜市上那人的聲音不一樣,但究竟是不是一個人我真不知道。”
路遠一直判斷黃立在那九分鍾的時間裡與凶手有過接觸。
本來他還寄希望能從黃立這裡得到有關凶手的更多信息,但現在聽到黃立的供述,卻是失望了。 “那你看看這張照片。”路遠取出那幅嫌疑人的圖像,“這個人你認不認識?”
黃立接過去,仔細看了看,開始搖頭。
“不認識!”黃立直截了當地回答。
“不認識?”
林琳緊跟著又問一次,“你再仔細看看,這個人與你在夜市見過的那個人是不是同一個人?”
聽到林琳的追問,黃立趕緊擦一擦眼睛,把照片往眼前湊得更近一點,歪著頭找一處光線更明亮的地方,認真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是,我確實不認識他。”最後,黃立很肯定地說道。
路遠和林琳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棘手。
這個凶手的偽裝可謂是一層又一層,想找出他的真面目實在有些難。
本來聽說黃立在夜市與疑似嫌疑人的人見過,兩人還準備慶祝案件偵破有了進展,結果現在黃立卻說他在夜市見過的那人與嫌疑人不是一個人。
那麽他是誰?
黃立在夜市見過的那個人如果不是嫌疑人的話,黃立怎麽會按照他所說的地點找到熊有財家?
難道是他說錯了,或者是黃立聽錯了,導致黃立摸錯了地點,錯誤地進入到熊有財家裡?
如果這樣的話,又怎麽解釋他對黃立的情況一清二楚?總不能黃立和凶手還是熟人吧。 這該多巧合才會出現這樣的事。
“不過……”
一直在看照片的黃立又開了口,口中喃喃,像是在自語。
“他們兩個人的身材倒是有些像。嗯,這頭型也有點像。如果不看相貌的話,把這兩人換成同樣的衣服,倒是能看成是一個人。”
“你說什麽?”
正皺著眉頭想其中蹊蹺的林琳聽到了黃立那喃喃的聲音,腦海中頓時閃過一道亮光,於是她催促黃立趕緊再說一遍剛才的話,好讓她趁機抓到那個關鍵點。
於是,黃立又重複了一遍他剛才所說的話,“我說,不看相貌的話,把這兩人換成同樣的衣服,倒是能看成是一個人。”
“沒錯,就是這!”林琳拍手叫了一聲,“路遠,你想到是怎麽一回事了嗎?”
“怎麽回事?”這回路遠沒爭著去解謎,把頭轉向林琳,看著她,等她解開謎底。
“化妝!”
林琳把嫌疑人的照片往桌子上一拍,手指著上面的臉,用確定的語氣說道。
“嫌疑人肯定是進行了化妝,所以我們在監控中找到的那個人才會與黃立所見到的那個人不一樣。”
“對,很有可能就是這樣!”
路遠點點頭,讚同林琳的分析。
“而且,還有一種可能,嫌疑人應該不止一次化過妝。”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手中的嫌疑人照片,還有黃立在夜市見過的那個人的面孔,很可能都不是嫌疑人的真實面貌。”
“現在來看,憑著這張照片去找嫌疑人,很可能會是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