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兒伸手從發簪中拔出一根銀針,在王公子身上的幾處穴道上扎下,一邊開口道:“多謝兩位太一劍派的道友出手相助。” 一聽這句話,秦逸之臉色一變,直接嚇得三魂七魄去了一半,心想萬一自己去這青樓一事傳到掌門或是師傅耳裡,那就完蛋了。
夏乘風神色不變,笑道:“這位姑娘如何知道我們是太一劍派弟子?”
“看兩位身手便知。在下蓬萊仙島許清璃。不知兩位如何稱呼?”秀兒將銀針插回到發簪中,從臉上揭下了面紗,
她先前帶著面紗的樣子,便已是極美,現在拿下了面紗,一眼望去,皓齒星眸,長的清雅脫俗,肌膚勝雪,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撲面而來。
“在下太一劍派記名弟子夏乘風,這位是我師兄秦逸之。”夏乘風心情有些激動,報出了兩人的名字。
眼前這女子,陪伴了自己七百多年,最後在自己懷裡身隕,自己欠她實在太多!
清璃,我雖然已計劃好要早點見你,但沒想到,會這麽快!
邊上的秦逸之結結巴巴問道:“你、你、你就是蓬萊仙子許清璃?”
許清璃這個名字在修道界赫赫有名,她的修為精進程度簡直駭人聽聞,六歲開始修煉,十歲幼齡時便完成了靈泉境大圓滿,尚未及笄便進入了靈汐境!
如今恐怕都突破了靈汐境第二層,她是太古之後,唯一一個在十五歲前就達到靈汐境、有望在二十五歲前成就靈淵境的真正天才!兼之容貌清麗,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因此得名蓬萊仙子,是無數青年修士眼中的神女。
秦逸之忽的想到什麽,奇道:“仙子,你怎的會在青樓中?”
許清璃看了一眼秦逸之,說道:“我派講究以入世為出世,坐凡塵俗世參悟天地大德,我在青樓是為了練琴煉心,卻不知道你們為什麽也會在青樓?”
秦逸之聽許清璃問到,尷尬之極,哈哈乾笑兩聲,轉移話題道:“這個···這個···我們去,哈哈哈,這個,啊,對了,早就聽聞過蓬萊仙島的道友們飄逸出塵、卓爾不群的美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假,實在是——”
倒不是秦逸之滿口奉承,蓬萊仙島在人界各個道門中,的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獨特存在。
蓬萊仙島的修士,講究以入世為出世。小隱於野,中隱於市,大隱於朝。雖然蓬萊的五行術法獨步天下,但蓬萊的歷代掌門卻從不要求弟子努力專修,反而鼓勵門下弟子做自己喜歡的事,最是卓爾不群。
因此,蓬萊仙島隱匿於三教九流、青樓茶館中的大有人在,門下弟子或精於琴棋書畫,或長於斧鑿金工,或明於醫道藥理,與其他道門迥然不同,在修真界中堪稱佳話。
夏乘風最是了解許清璃脾氣,若是隱瞞,才是麻煩。打斷了秦逸之的話,對著許清璃道:“我和師兄是去聽聽曲子的,還從未進過青樓,沒想到剛進去,就恰好看見有人尾隨仙子,想必不是好事,我二人因此一起跟了過來。”
邊上的秦逸之滿含幽怨的看了夏乘風一眼,心中直喊完蛋了,去青樓,被仙子看輕就已經夠慘了,萬一傳到師門,那真是死多少次都不夠。
許清璃看著夏乘風眼睛,不知在想什麽,沉吟片刻,終於緩緩開口道:“青樓並非什麽好地方,除非為了刻意磨練道心、堅定意志,否則還是不去為好。”
“是,是,仙子說的是。”秦逸之第一時間表態,又想到剛才許清璃在這紈絝身上扎銀針,
忍不住問道:“仙子,剛才你對這王公子做了什麽?” 許清璃淡淡道:“不過是略施懲戒,以後他若想對女子行無恥之事,便會全身刺痛,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兩位來東寧城,不知是不是為了去蓬萊?”
秦逸之搶著道:“仙子真是冰雪聰明,我們師兄弟二人正是有大事要向蓬萊掌門稟告。”
許清璃眉頭一蹙,道:“有大事,還去青樓聽曲?”
秦逸之又是“咳咳”乾咳兩聲,窘迫道:“仙子,這個,這個···”
許清璃不置可否道:“這幾日我正要回去蓬萊仙島。你們跟我一起走吧。不然只怕你們找不到。”
“仙子,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秦逸之問道。
許清璃沉吟片刻道:“我在青樓中彈琴,一是為了磨礪道心,還有一原因,便是師門派我來這東寧城調查些事情。城中似有妖物作怪。”
夏乘風和秦逸之對望一眼,秦逸之疑惑道:“最近一段時間,不知為何妖物紛紛現世,我從太乙山出發,這一路已遇見了許多次,我們要和貴派掌門稟報的事,也與此有關。”
許清璃秀眉蹙起,道:“既然如此,我們便速速趕去蓬萊,不過禍害東寧城的妖魔須先除去,不過此妖心思謹慎、手段老到,有些棘手,兩位一起麽?”
“義不容辭,仙子可有妖魔的線索?”不等秦逸之回答,夏乘風果斷的表態了。
許清璃想了想,說道:“城中兩個月前,各青樓中便傳來怪事,每隔幾夜,就有女子在房內離奇失蹤,但總會在城外找到屍體,每個女子皆是油盡燈枯而死,頭髮花白、皮膚乾皺,猶如花甲老人一般,而進入女子房內的男子卻是沒人見過。 ”
夏乘風不由奇道:“既然有妖魔,可是為什麽那煙花街上還是人來人往?”
許清璃有些無奈地搖搖頭,道:“開勾欄的老鴇,隻為賺錢,又怎麽會在乎人命?況且那妖物也極為小心警慎,抓人時神出鬼沒,從不留下什麽痕跡,我在緋夢樓探訪一月有余,才發現一些妖氣通往城外亂葬崗。現在正要過去。”
夏乘風眉頭一揚,說道:“仙子,我們跟你一起去。不過,師兄,我們沒把劍帶出來,這倒是個問題。”
劍修雖然在對敵時極具進攻性,但也是最依賴武器的了,若是手無寸鐵,哪怕是靈霄境的劍修,戰鬥力也要大打折扣。
秦逸之沉吟道:“既然那妖魔有些棘手,就等我回去拿劍吧,夏師弟,你跟著仙子先去,要是發現了妖魔,勿要打草驚蛇,等我拿了劍來再一齊動手,也好多些把握。”
許清璃點點頭道:“這樣最好,從這裡往南再走不到一盞茶功夫便是亂葬崗,我們先過去看看情況,到時在崗外等候。”
秦逸之回去客棧取劍。夏乘風便跟著許清璃往亂葬崗行去。
越是靠近亂葬崗,環顧四下,覺得越是陰冷詭異。
走了一柱香時間,只見前方一片小山包和樹林在黑夜中影影綽綽,林子裡又飄著數點綠瑩瑩的鬼火,偶有幾聲烏鴉“呱呱”鳴叫。
這亂葬崗縱是白天,也無人敢來。
現在雖是夜晚,好在月明星稀,還能隱約看見些樹木,石碑。
許清璃悄然停下,道:“前面便是亂葬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