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維鎮,前往晨霜森林的路口城市。無論是從淙還是哈爾薩亞德,想要前往晨霜森林就必須要經過艾維鎮,這是除了庫賈拉鎮之外方圓幾百公裡內唯一一個較大的城鎮了,往來之人都要在這補給休息,而這裡往北走就上高原直奔庫賈拉鎮晨霜森林,往南走就是大路直通兩國邊境城市,而往東走是寒鴉森林,是一個不屬於任意一個種族單獨佔據的城市,但是也正因為如此,不止人類與獸人種族,就連其它種族也會來此進行交易。
“寒鴉森林中最新產出的寒鴉石,三枚金幣一個啊,多買優惠啊!”
“一階火狐魔晶,一口氣十五枚,二十五枚金幣全拿走!”
“最新采集的寒霜草!十八棵,每棵八十銀幣不講價!”
艾維鎮不小,但是幾乎隻分兩個區域,一個部分是旅館酒店休息喝酒之處,另一個部分,也是艾維鎮最大的部分,就是這足有百裡大小的市場。鎮子沒有所謂的區域設置,只要是個人帶著銷售的東西就可以就地擺攤,至於買賣能不能賺錢能不能成交,就全靠個人能耐了。
“這魔杖,多少錢?”
一個小攤前,有人詢問攤位上的一把魔杖的價錢,而攤位後那名帶著長帽的女性只是默默的說了兩個字:
“五十。”
“銀幣?”
“金幣。”
“漫天要價!扯淡。一個破法杖要五十金幣?!走了走了。”
那人罵罵咧咧了一句,扭頭就走,而那名女性連頭都沒有抬,只是依舊靜靜的盯著面前的攤位,整個身體都被寬大的衣袍籠罩在其中,就連這個女人究竟是人類還是獸人都分辨不出來。
陸陸續續的,總有人來到攤位前詢問價錢,有的問的法杖,有的問的藥草,也有詢問攤位上最不值錢的傷藥的,但是無論是哪一種,這個女人的價格都沒有以銀幣論價的,結果沒有一個人買走她攤位的東西,然而,她似乎並不在意。
“今天,也是無功而返了呢。”
眼看天色已晚,雖然擺攤不分早晚,但是這個女人卻謹慎的很,夜色將至,也就開始收拾起攤位上的東西,當她剛準備把那杆法杖收起的時候,突然,一隻手按在了法杖的另一端,一個淡漠的聲音響起:
“這個法杖,多少錢。”
女人僅僅是從兜帽下看了這個人一眼,就有些無趣的重新放下視線,甚至連價格都沒有說出口,而他卻衝著身後說了一句“就此別過吧,謝了”之後,就重新靜靜的盯著這個女人,很有耐心的再次開口:
“這個法杖多少錢。”
“五十金幣。”
“我買了。”
本來那個女人也只是隨意的說了一下價格而已,並沒有真的覺得這個年輕人有買下來這杆法杖的能力和想法,所以當他開口說完這句話,兜帽女人的表情也是愕然了不少,而對方卻是面色有些陰沉的拿起了這杆法杖,緊緊的盯著這個女人:
“但是,你必須要告訴我,這柄法杖,你是從何而來的。”
“……”
那個女人低下頭,不去看面前的人,雙手也是忍不住輕輕捏住了衣角,臉色有些難看,而少年卻壓低了聲音,有些半帶逼迫之意的靠近了一點這個女人,聲音清冷:
“我認識這杆法杖的主人,為什麽會在你這裡。”
女人瞬間瞪大了雙眼,猛地抬起頭看向了面前的少年,不夠成熟但是堅毅的雙眼,冷不丁一看,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卻完全想不起來這張臉是誰,
但是對方確實看出來了女人的愕然和沉思,小心翼翼的提示了一句: “我叫任默,你認識我嗎。”
“任默……任?默?……任默?!”
記憶深處的名字被喚醒,面前少年的相貌與記憶中那個厭惡的面孔合二為一,那些明顯的特征逐漸變得接近,那個女人也是像見了鬼一樣的看向任默,不自覺的向後退,驚恐的幾乎要大喊出聲。
“……你認識我,那就好辦了,也就是說你也是庫賈拉鎮的人吧,那你說說吧,這把法杖是鎮上一個獵戶的法杖,但是,可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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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獵人五人小隊趕路了整整三天,任默也是在第三天的傍晚成功趕到了計劃中的艾維鎮,前往庫賈拉鎮前的準備之處,而趕到了這裡後,任默也才發現這個艾維鎮實際上還不如庫賈拉鎮規整,只不過是一群人自發組成的營地罷了,也不知道那些小旅館小酒店是怎麽建造起來的。
進入鎮內范圍就進入了攤市范圍,所以走進城鎮後,任默也是一路上就看了看這些攤位上的東西,著實也讓任默有些驚歎不已,見過的沒見過的聽過的沒聽過的,幾乎都見到了,而且很多攤位對於魔晶一出手就是一次賣十幾顆甚至幾十顆,和任默在卡律城內偶爾見到有銷售魔晶的一顆一顆的販賣相比,可著實是大手筆了。
讓任默有些意外的是,這些鄉下人擺攤一樣的攤位上,賣的不全是一些普通的獵物,除了貴重的魔晶和藥草之外,還有一些較為名貴的毛皮和植物,更不可思議的是,任默還多次見到了魔杖武器甚至是戰技魔法的書籍。
武器魔杖倒還好,一些戰技和魔法的修煉書籍殘破不堪,而很多書籍上甚至還有血跡,有的更是前不久才有的血液,任默也是咂了咂舌,十有八九,這是殺人越貨來的,畢竟這裡沒有人掌管,發生什麽都沒人管,拳頭硬就是老大。
抱著小心沾染這裡東西的警惕,任默雖然也看到過一些似乎挺有趣的東西,但是並沒有下手購買,因為這些都是一些明顯不會出現在這裡的東西,甚至包括一把鑲嵌了二階魔晶的長槍,一本二階木屬性的魔法,甚至還包括一株能加快木屬性魔力恢復速度的木血草。
無論是晨霜森林還是寒鴉森林,在這入冬季節不可能生長出如此優質的木屬性藥材,而魔法除非是一些普通的常見的魔法式,沒有人會把自己擁有的魔法和戰技外傳。
就在任默準備完全離開這片販賣區時,任默的雙眼也是冷不防的掃到了一柄法杖,不禁微微一愣,站在那裡足足過了好幾秒,任默才想起來,這柄法杖是庫賈拉鎮上,最優秀的幾名老獵人中其中一個人的法杖,那少見的以一根彎曲的魔獸脊椎骨製成的法杖,底部還刻著一個“偃”字的形象,任默僅僅是看了一次就記得清清楚楚。
任默也是立刻告辭了那五位獵戶,和販賣這杆法杖的商人交涉起來,面前這個女人和那名自己熟識的獵人相去甚遠,而這杆他一直當寶貝一樣帶在身邊的法杖卻在這裡的小攤上販賣,其中究竟隱藏著什麽?
“你,你不是兩年前,就,就···”
女人的雙眼驚恐不已,盯著任默的雙眼更是不敢相信,而任默也是“嘖”了一聲,有些煩躁,再次加深了語氣:
“我沒死,就這麽簡單,現在告訴我,這杆法杖是哪來的。”
那個女人看著任默的眼神逐漸平靜了一些,但是那種眼神中似厭惡又似親切的感覺讓任默有些疑惑,良久,這個女人也是長長的歎了口氣,輕輕的閉上了雙眼:
“···這是,偃老的遺物。”
遺物。
手稍稍松開那杆法杖,任默的表情也是逐漸的變得緊張起來,那個女人也是終於認清了事實,重新睜開了雙眼,靜靜的盯著任默:
“你還記得我嗎,我是鎮北邊的李家的人。”
任默看了看她,卻是搖了搖頭,並非是不願認人而是真的沒有印象,而女人也是輕歎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麽,而是微歎一聲:
“你不記得也正常,但是···我一定要告訴你,畢竟你,也是庫賈拉鎮的鎮民。”
“告訴我,鎮上,發生什麽了。”
任默就那麽將攤位上的東西都推到了一旁,直接是坐在了攤位的位置,女人掃了掃周圍,也並沒有人看向這邊,她這才清了清嗓子,在嘈雜的攤販之間,娓娓道來:
“兩年前,你出事之後的一個星期左右,獸人攻佔了小鎮,反抗的人類都被殺了,其他的人類都被帶到了城鎮中央,我們一些靠近森林的鎮民趁機逃進了森林邊緣。”
“本來,只是想逃出來看看情況,我們才發現有很多獸人軍隊是從森林深處跑出來的,不知道從何而來,而那些被抓到鎮中央的鎮民,在一陣籠罩了全鎮的金色光芒出現之後,都被抬了出來,扔到了森林中。當然,已經是屍體了。”
“我們之前以為是獸人突然大開殺戒將投降的村民全都殺了,但是我們中的一名魔法師說,鎮民的屍體上殘留的魔力,是神聖魔力,是,只有咱們人類的教廷獨一無二的魔力,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們雖然存活了下來,卻也不敢前往淙公國求援,因為教廷是淙公國的信仰,我們這些甚至都不屬於淙公國的人類說的話,肯定沒人信,說不定還會被抓起來。”
“我們一些殘存下來的人,只能在晨霜森林苟且偷生,打獵也要小心會不會被獸人發現,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推出幾個人,悄悄溜到艾維鎮把東西賣掉,買上食物回去···我們也曾經商議過要不要直接離開那裡,來到這裡生活,但是自從我們在其中一次嘗試集體逃出晨霜森林時,被獸人發現,剩下的人又死了大半後,我們只能躲進森林深處。”
“偃老,也是那次出事的,我們沒能帶走偃老的屍體,只能帶走他的法杖,但是即使留著也沒有用,我們只能帶著我們剩下的值錢的東西,來到這裡賣掉。我和派老哥一起逃出來的,結果他被獸人發現,抓了回去,而我也只能來這裡銷售,價格也提了一倍,否則,賣的東西根本不夠買回去分給所有鎮民。”
說完這些話,那個女人也是陷入了沉寂,任默也同樣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在這吵鬧的世界中這片小區域安靜的堪稱詭異。身邊陸陸續續經過了幾十名路人,任默才緩緩的張口,陰沉的臉色逐漸化為平靜:
“我父母和我妹妹,逃出來了嗎···”
女人的嘴微微張開,聲音顫抖:
“你父母,我們已經給他們安葬了,你妹妹,我們沒找到她的屍體···”
話音剛落,任默的臉色瞬間就由平淡化為痛苦,雙手也是狠狠地握緊,用力地壓在地面上,身體都是顫抖起來,那個女人也是輕歎一口氣,什麽都沒有說,雖然任默和獸人之間的關系一直密切,但是任默畢竟也是庫賈拉鎮上的人類,父母兩年前就已經不幸遇難,妹妹甚至不知生死,對於這個本應該已經死了的少年來說,無異於將心中最後的依靠和牽掛,狠狠地絞碎。
逐漸的,任默臉上的痛苦化為陰狠,眼神中也滿是瘋狂與絕望,而他,也是緩緩的抬起了不知何時低下去的頭,死死地盯著那個女人,眼神之恐怖甚至讓她不由得向後退了退。
“帶我,回鎮上!”
“···這些東西必須賣出去,買一些便宜的食物,冬天狩獵和躲避更困難,鎮民還有上百名···”
“嘩啦!”
任默的手一揮,一個布袋直接是落在了這個女人的面前,她顫顫巍巍的在任默的注視下,打開了袋子,袋中金燦燦的錢幣不禁讓她眼冒金星。
“東西,我來買,要去買什麽東西,就帶我去,錢我來出東西我來帶,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帶我去買上你要買的東西之後,帶我回到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