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完了整個外圍這圈地圖後,任默幾乎是下意識地使用了雙眼的特殊能力。
本身自以為在地圖魔力的映照下,自己再眯起雙眼,那微弱的翠綠色應該不會被察覺到,所以任默也就全神貫注盯著那些殘存的地圖。隨著他的注視,一點一點地,一道又一道翠綠色的痕跡順著那些地圖殘片,逐漸的延伸起來。
任默幾乎是下意識地睜大了雙眼,然而一瞬間,突然雙眼酸痛了起來,他不禁趕緊閉上了雙眼,再次睜開雙眼時,眼睛已經恢復如初,但是剛剛那翠綠色的痕跡卻是不知為何,牢牢地刻在了腦海之中。
“任默?”
玉光狐雖然看到了任默雙眼的變故,但是卻絲毫沒表現出來,隻是略微皺了皺眉,看著任默的反應。任默輕輕的眨了眨眼,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猶豫的開口說道:
“我・・・我或許,知道怎麽走最快。”
“哦?你說真的?”
任默稍稍有些奇怪,玉光狐僅僅是表示了一些好奇,但是懷疑之意並沒有多少,這倒是不太符合她的謹慎程度。
“如果忽略一路上魔獸野獸的干擾的話,六個小時就能到達那片區域。”
“・・・出來。”
玉光狐突然一伸手,散去魔力,將地蠱重新收起,直接拉著任默走向外帳,任默連選擇都沒得選擇,直接被拉著走出了內帳。來到了外帳,玉光狐送開了手,突然輕喝了一聲:
“來人。”
“大人!”
兩名門口的衛兵立刻進入帳中衝著玉光狐行禮,而玉光狐朗聲下令,毫不拖遝:
“全軍起帳,立刻啟程!”
“是!”
士兵轉身出去傳令,任默卻是完全回不過神來,僅僅是聽了自己這一席莫名其妙的話,就立刻拔寨起程,這裡再往前就要步入危險的晨霜森林深處了啊?這麽草率,好麽?
玉光狐轉過身看向任默,這次,任默少見的在玉光狐的眼中看出了好奇與期待,不由得愣了一愣。而玉光狐卻是緩慢的走近任默,雙眼微眯帶著一絲笑意:
“真的是,每次,你都會給我帶來新的意外,任默,你可真不會讓人無聊啊。”
“如果我這麽不讓您無聊的話,那給我漲漲賞金怎麽樣?”
似乎是被玉光狐那打趣的語氣感染了一樣,任默也是笑著回應了一句,而玉光狐卻是咂了咂嘴,故作遺憾的搖了搖頭:
“怎麽,沒有錢的話你就不能留在我身邊嗎?”
“・・・本來不就是因為藥材和金幣的嗎。”
任默側過頭,暗中嘀咕了兩句,但是並沒有真的說出來,玉光狐明顯心情很好,但是這會這麽說明顯就有些不識時務了。
“・・・”
玉光狐就那麽淡笑著看著任默,眉宇間卻是輕松之情盡顯,不過她並沒有多說些什麽。高高在上也有高高在上的苦衷,一直以來都在維持著玉狐家族最優秀天才少家主的身份,這種能夠談笑的身份與種種的吸引力,除此之外怕是再也少見了。
“既然您之前是為了讓我探路,這次的任務完成後,想必我每周為您繪製地圖的任務也就此終止了吧,能不能和您商量件事?”
任默抿了抿嘴,有些擔憂的開口試探,而玉光狐卻僅僅是揮了揮手,似乎並不在意:
“放心,隻要那塊令牌在你身上,你隨時都可以去為你的家人購買那些藥材,雖然那些藥材很珍貴,但是和你比起來,
倒也算不得什麽。” “和我比起來・・・?”
先是驚訝於玉光狐猜到了自己的內心,後是因為她的話讓自己有些意外,看起來自己在玉光狐的眼中,還蠻有用的啊,也難怪那麽多次玉光狐曾經向自己拋出橄欖枝,希望讓自己正式成為她的下屬啊。
不過話也是剛說出來,玉光狐就感覺這話說的似乎有些不合身份,稍稍有些遲疑,似乎想做些解釋,但是這時候營帳門口傳信衛兵再次回來匯報:
“玉光狐大人,全部人都通知完畢,隨時準備出發!”
“好,任默,走,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不能對得起我的期待。”
任默無奈的笑了笑,雖然沒打算休息,但是才趕了一整夜的路後還要繼續繃緊神經,著實有些累人啊。而玉光狐卻似乎看出了任默的無奈之處,輕輕的一抬手,手腕上再次閃過一絲微光,任默隻覺得眼前一花,一堆瓶瓶罐罐直接是浮現在自己面前。
“全服下吧,這些藥劑能夠祛除你的疲憊,提升你的體質,雖然時間不可能持續很久,但是到天亮是沒問題的。最後那瓶,受到很嚴重的傷勢再服用,能救你一命。”
“大人,這緊急治愈的藥劑可是相當珍貴啊,您就這麽賞給了這麽個廢物・・・”
任默正呆呆的看著懷裡這堆瓶瓶罐罐,那名報信的士兵卻是開口勸誡起來,任默微微一顫,眼角有些抽搐,而玉光狐臉上的笑意瞬間變為怒意,怒視著那名士兵:
“出去!”
那名士兵似乎是第一次見到玉光狐這樣,不禁被嚇得愣在原地,說話都磕巴了起來:“是・・是,是!”
回過神來後那名士兵幾乎是逃出營帳的,跑出營帳後迅速站在一旁,緊張的滿臉是汗:
“一個普通的人類而已,還是那個鎮裡出了名的沒用的人,這,玉光狐大人怎麽生氣成這樣?”
玉光狐的胸部劇烈的起伏著,長長的一次深呼吸後才逐漸開始平靜下來,而身後輕輕的玻璃碰撞聲重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這麽珍貴的東西您自己留著吧,我用不到,畢竟是・・・我這種廢物。”
玉光狐轉過頭,發現任默把那堆藥劑全都放在了桌子上,臉色陰冷的要走出營帳。
“對不起,我替我手下的無禮給你道個歉。”
“沒必要,說到底・・・我是個人類,你們是獸人,根本就不可能真正和平共處。”
玉光狐的眉頭微微蹙起,她回過頭看向任默,任默的臉上卻也是第一次在她的面前,露出了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酷之意。
“我會在帳外前進方向等您下令的,讓我自己冷靜一下吧。”
任默毫不猶豫的從玉光狐身邊走過,乾脆利落的走出了營帳,而玉光狐看著桌子上那些被擺放的整整齊齊的藥劑,輕輕的拄在了桌邊,長吸了一口氣,足足有五秒鍾之久,而長呼也有五秒鍾之久。
良久,她卻是苦澀的歎了口氣,玉光狐轉過頭看向營帳口,有著微微的失落在心中蔓延:人類和獸人,真的無法和平相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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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著自己上司甩臉子,是不是有點不想幹了。”
任默在所有狐族獸人的注視下直接是來到了營寨北方,靠在一棵古樹上,嚼了嚼草根。不遠處就是營寨的火光,任默也是能夠看清楚周圍的環境,他隨手摸了摸身後的古樹,無奈歎氣。
自己雖然和玉光狐僅僅接觸了一年的時間,而且一直是上司與下屬的關系,但是他也知道玉光狐不是那種不解人意的人,不會因此而記仇。
“・・・如果玉光狐小姐是人類的家族,或者自己是獸人的話,可能,會相當談得來吧。”
任默轉過頭看向營帳,眼中有著一絲寂寥。雖然任默的朋友也說不上少,但是在自己為玉光狐做事之後,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部都與自己劃開界限,甚至沒有人肯聽自己解釋。是以到現在以來,除了父母,妹妹之外,隻有楊琳是自己唯一的朋友,而從小十幾年一起長大,她更像親人而不像朋友。
“最好的朋友,或許是這些雖然不會喜歡自己,但是也不會討厭自己的植物了。”
任默摸了摸身後這棵看起來頗有年頭的古樹,淡笑著注視著。然而因為此刻是深夜,任默並沒注意到,隨著他輕松的撫摸和話語,這棵古樹的樹枝輕輕的搖擺,靠近任默方向的枝條更是微微低垂,似乎想觸碰任默一樣。
“喂,叫任默的小子。”
任默臉色有些難看,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營寨門口站著的,正是那在營帳中毫無征兆就攻擊自己的雷納。
在他身後,玉光狐一邊快步走向營寨口,一邊攏了攏身上披著的那件披風,在她的身後,所有的人都是迅速整理好隊形,迅速跟上。
“剛才就覺得不太對勁・・・為什麽,就算玉狐家族是獸人族中的高官貴族,族人也不應該是軍隊配置啊。”
眼看著那些狐族人身上的鎧甲和雷納那種氣勢,任默忽地意識到了自己一直覺得不和諧的地方。而且這種軍人的排列與行動,多是那些紫色鎧甲長袍的狐族人。下意識地,任默看向了雷納,這是直覺,也是任默的猜測,從玉光狐對雷納的態度也能猜得出,至少兩人絕對不是什麽友好的關系。
“你來開路吧,讓我看看一個怎麽看都沒用的人類,怎麽對付魔獸的。 ”
雷納慢悠悠的走到任默的面前,一邊嘲笑一邊玩弄著手中紫色的電弧。而玉光狐卻是快走幾步,直接來到了任默與雷納之間,冷漠的雙眼微微看向雷納,開口話語卻是衝任默而去:
“任默,你隻負責帶路便可,有危險與魔獸的話,交給其他人便可,放心,有我族人在,保你安全。”
雷納撇了撇嘴,玉光狐這明顯是威脅自己,保護著任默。然而越是這樣,雷納心中的憤怒和殺意就越強烈,他冷冷的看了任默一眼:
“小子,你不是讓玉光很看重嗎,這次,我一定讓你徹底留在這。”
那視線中的寒意太明顯了,任默甚至都不需要回頭去確認,要知道常在森林中混跡的獵人,對視線和殺意可是相當敏感的,否則,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被野獸偷襲喪命了。
他微微低頭,也不回頭回話,就那麽快速的走向前方。玉光狐也是一抬手向前一揮:“跟上。”
任默微微側頭看向身後,玉光狐卻是就在自己身後不到一米的距離緊緊的跟著自己,而她的注意力卻幾乎全在她身後不遠處的雷納身上,眼神中似乎甚是謹慎。
一般來說無論是各個家族外出狩獵,還是傭兵團進入森林進行危險任務,首領都是在隊伍中間受保護的,像玉光狐這樣走在最前方的,實在是少見。但是任默也不是不知道,玉光狐一直在自己和雷納之間,其實,是在保護自己,而想想剛才自己那種冷嘲熱諷般的語氣,任默的臉色也是稍稍有些黯然。
“剛才的態度,是不是該道個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