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眼前逐漸恢復清明,任默看著那陌生的顏色陌生的景色,滿腦子隻有一個想法:
“我居然還還沒死啊?”
任默甚至想笑出聲,自己之前在艾德斯深淵中醒過來時,沒有被那隻冰鳳吃掉,也沒有被其他魔獸吃掉,甚至再往前說,從那麽高的地方墜落下來,在這之前又受到了那麽重的傷,居然還沒死?
“要不是身上還疼的要死,我甚至會覺得人是死不掉的。”
任默眨了眨眼睛,眼神卻是突然警惕起來,眼前是木製的天花板頂棚,天花板上那看起來就挺豪華的吊燈,明顯不是會出現在深谷中的東西。
“誒喲喲,你居然還能自己醒過來?”
有些驚訝的聲音聽起來不是太遠,而任默也是歪過頭看向左側,一個中年男子,約麽四十歲左右,正坐在桌旁翻著一本已經有些泛黃的書籍,他正看著自己,眼中滿是驚訝和意外。
任默掙扎著想坐起來,但是僅僅稍稍嘗試了一下,雙肩傳來的劇烈的痛楚讓任默不得不放棄,而這個時候,任默的臉頰突然抽搐了起來,難以想象的痛楚突然如潮水般襲來。
之前在艾德斯深淵中醒來的時候,渾身最強烈的感覺就是滾燙,感覺灼熱的不行,痛苦反而沒那麽強烈,肯定是因為當時已經高度凍傷了,但是現在看來凍傷已經緩解了,傷口的痛楚卻是一股腦湧了出來。
雙肩幾乎要斷裂,側腹一刻不停的撕扯痛楚,雙腿腿彎處又酥又麻又癢又痛,胸前更是有著幾乎要讓自己失去意識般的痛苦,而整個身體痛楚的基底,是全身都好像要散架了一樣。
“別動,小子,你現在再多動一下,我都懷疑你會直接散架。”
那個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書,站起身來走到了任默的身邊,靠近了一點詢問任默:
“怎麽樣,雖然身體還是不行,但是精神狀態回復的不錯了嘛。”
他看著任默眼中那蠻精神的狀態,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而任默卻是苦澀的咧了咧嘴,說話聲音都小的可憐:
“這是哪・・・”
“卡律,淙公國最北方的邊境之城,現在你所在的地方,是我所在的學校。”
那名中年人,在任默的傷口上看來看去,但是沒有去觸碰,臉色也是稍稍凝重了一些:
“你的傷勢雖然看起來嚴重,但是你體內的魔晶卻是救了你一命,你的魔晶暗淡無光明顯沒有覺醒,而且只剩下很淡漠的魔力了,恐怕天生而出的魔力都流失的差不多了,我如果沒看錯,雖然你的傷口全都被冰封著,但是,恐怕至少也有五六天以上的時間,抽取魔晶的魔力延續生命這麽久了,你的魔晶還能有魔力已是不易。”
他轉頭走向了剛剛所坐的椅子旁,抽出側櫃的抽屜,翻來覆去的尋找著什麽,嘴裡還念念叨叨“我記得在這啊,不在這,在這嗎?”,而任默卻是愣在了那裡,一臉茫然。
我的,魔晶?
我體內天生沒有魔晶,天生就與魔力無緣,怎麽可能會有魔晶?
“老師,藥已經取回來了。”
任默的視線下意識的飄向門口,看到了一個提著方盒子的女生,她衝著那名中年男子開口,,似乎沒注意到任默已經醒了。
那名中年男子翻來翻去,甚至都跪在地上在地上一堆亂七八糟的書籍中翻找著什麽,全神貫注的尋找著,嘴裡的話語也說的相當敷衍:
“給他上藥吧,
哦對了,小子,你的命是這丫頭救回來的。” 聞聽此話,那名女生也是這才轉過頭看向任默,方才發現那任默勉強睜開的雙眼,她也是快步走到了任默的身邊,在任默謝字開口之前先打了招呼:
“我可沒有救命的能耐,我隻是恰好見到你順著寒鴉河漂下來,把你拉上來了而已。”
“・・・寒鴉,河?”
任默並不陌生這個名字,根據鎮上的地圖和其他人的描述,想要從偏遠的庫賈拉鎮到達其他地方,除了穿過晨霜森林到達未知的地區,就隻能從南邊的山路南下,而南下就會經過寒鴉山,隻要看到了寒鴉河,就距離淙公國北部邊境不遠了。
可是自己當時不是在艾德斯深谷中等死嗎,怎麽可能到這萬裡之外的寒鴉河裡?
“是・・・它?”
任默的意識稍稍有些模糊,但是依舊是回憶的起,那隻對自己相當友好的冰鳳,自己在昏迷之前,似乎被它帶向不知道什麽地方了,莫非就是它把自己帶出了艾德斯深淵中?
“看你的年齡不像一名會接叢林任務的傭兵,那就應該是去寒鴉森林狩獵的獵人吧,這麽年輕的獵人可不多見,而且體內魔晶中的魔力在維持了你生命很久後還殘余著魔力波動,這麽優秀的魔力天賦,居然去當一名獵人,真是意外・・・哦,我叫葉紫清,這位是卡律高級學院的楚老師。”
任默眨了眨雙眼,心中的疑問卻是一個接一個,但是現在身上傷重未愈,而且體內的生命之源和那柄神奇的弓都是引得多數人爭搶的寶物,跟陌生人說出這些,很不明智。
“那個,你叫什麽?”
眼看任默似乎突然沉思起來,葉紫清也是稍稍偏了偏頭,盡可能友好的詢問: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而且你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呢?”
“我叫任默,在打獵的時候不小心一次性招惹了太多的魔獸,隻能跳進寒鴉河裡躲一躲了,沒淹死真是感謝你了。”
任默面不改色的編造著謊言,臉上還顯露著一副後怕的表情,葉紫清也是不疑有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從盒子中拿出了取來的內傷藥劑,緩緩遞到了任默的嘴邊,面帶微笑的勸誡任默:
“唉,連我都有點可惜你的天賦了,若不是當一名獵人而是選擇當一名魔法師的話,你的造詣會更高啊・・・這是治療內部傷勢的藥,雖然你的魔晶剩余的魔力已經不多了,但是催動藥力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任默的上身被葉紫清輕輕的攙扶著抬起,左手也是打開了藥劑小瓶的瓶塞,緩慢的遞到了任默的嘴邊,任默掃了掃那瓶藥劑,嘴緩緩的張開了一絲,葉紫清也是將藥劑輕輕的倒入任默的嘴邊,稍稍倒下一些就停一下,待任默全部吞咽下後才繼續服喂。
“喲丫頭,你倒是對這陌生的小子蠻好的嘛。”
找了半天,姓楚的這名老師也是終於拿出了一本頗厚的古籍,而轉過身後正好看見葉紫清輕輕的將任默重新放在任床榻上,也是不太正經的打趣了一句,而葉紫清卻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的從盒子中拿出了一些小包裹,一邊解開一邊回應:
“老師說笑,他是我決定要救回來的,自然我要盡我所能幫助他。”
“放心吧,以後你有很多地方會幫助他的。”
他在這次坐在了椅子上,快速翻閱著手中的古籍,一邊翻還一邊隨意的說道,而任默卻是有些疑惑,這話什麽意思?
“嘶~!”
任默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而葉紫清也是看了任默一眼,半帶提醒的舉起了手中的藥包:
“我才剛把你傷口上沾粘的衣服掀開,用清水擦了一下而已,你稍微忍耐一下。”
話音剛落,葉紫清手中的藥粉就被輕輕的拍在了任默側腹那有些潰爛的傷口上,任默也是瞬間臉色一白,雙眼也是死死地閉緊,但是讓葉紫清和她老師都有些驚訝的是,任默的反應也僅僅如此,而且不過短短數秒鍾,任默的雙眼再度睜開,除了額頭上不停的留下冷汗之外,臉上不帶任何一絲痛苦的表情。
“・・・小家夥定力真驚人啊,這種忍耐力十六歲不到的小家夥可不具有,常年打獵練就的嗎?”
那名老師的嘴角翹了翹,又低下頭翻閱著手中的古籍,而葉紫清也是收起了驚訝的心情,快速的在任默的側腹,胸前,肩膀,腿彎,將那被血汙黏住的衣服扯開後,用清水擦乾,再將那些藥粉全部按在傷口上,而任默除了一開始之外,就沒有過任何的變化,仿佛那藥粉刺激的傷口不是在自己身上一樣。
“你先休息一下吧,稍微養養傷,我會幫你通知你的家人。”
“紫清,去給這小子拿些木屬性的恢復藥劑,還有・・・準備一下魔晶覺醒的步驟。”
突然,姓楚的老師衝著葉紫清開口,自己卻是抱著古籍走到了窗邊,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是,老師。”
葉紫清將扎染著任默血跡的毛巾和方盒拿走後,迅速退出了房間,任默也是才輕輕的松了口氣:
“真疼啊・・・”
“自然的呼喚, 這把弓,你是從何而來?”
任默還沒等緩口氣,那姓楚的家夥突然把那本古籍放在了任默的的頭邊,另一隻手卻是將那把斜靠在窗邊的弓拿了起來,而任默也是突然繃緊了神經,語氣也是謹慎了不少:
“我不知道你說的自然的呼喚是什麽,這把弓,隻是我在森林中撿到的。”
“如果在森林中能夠隨隨便便撿到自然女神的武器,那我也去當個獵人好了。”
任默猛地轉過頭看向他,卻是第一眼看到了那本古籍上,那書上的弓,正是和自己得到的那把弓一模一樣!
任默的視線轉向了他,但是他卻沒有看向任默,而是看向了那柄弓,同時,還有些不確定的開口,說的話又像試探又像引導:
“說起來,這兩天傳出了個消息,說在兩國之外的某處,發現了強烈的魔力散射痕跡,有傳言說,是某個神的遺跡・・・”
任默沒有立刻接話,如果自己身上的傷已經過了五六天的話,這兩天才傳出消息,如此看來當時到場的幾隊人馬絕對是有什麽特殊的情報來源,才會在消息傳出之前就趕到。
“小子你也不必緊張,我對這把弓可沒什麽興趣,更何況神的武器怎麽可能隨隨便便落到一個人類的手中。”
姓楚的這位男子,深深地看了那把弓一眼,又轉過頭看向任默,隻不過這次眼中卻是有著一絲期冀的目光:
“你既然已經受此重傷,體內的魔晶更是已經快要臨近乾涸了,如果我有辦法讓你重新恢復你的天賦,你,願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