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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行者》第4章 本能
  “據本台記者最新獲得的消息稱,上午十一點發生於加墨國際機場的恐怖襲擊已經被防衛部武裝部隊鎮壓,但由於道路封鎖,目前本台記者尚不能獲得進一步消息,稍後……”

  “已經被鎮壓了嗎?真無聊……還以為能搞出多大的動靜呢。”

  “說的是呢,不過誰知道這新聞背後的實際情況究竟怎麽樣,或許死了很多人,但被刻意隱瞞了呢?……”

  “是是……”

  男子索然無味的換了個頻道,繼續逗弄著懷裡的女生,二人世界顯得格外旖旎,可電視中不合時宜的一段報道卻打斷了男子進一步的行動,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屏幕,被那有點像是玩笑的內容吸引了全部注意。

  同一時間,距離加墨市區四十公裡處的機場內,楊智軒呆呆的看著眼前一幕。

  只見從毛衣少年的屍體上不斷蔓延出黑褐色的不明物質,這物質看起來像是液體,彼此間卻不融合,張牙舞爪的好似一條條觸手。

  下一秒,這些觸手便以迅雷之勢吞沒了緊挨著少年的另一具屍體,不過眨眼的功夫,被觸手覆蓋的屍體蕩然無存。

  原本已經死去多時的毛衣少年則仿佛重新獲得了生機一般,站了起來。

  與之前消瘦的身形不同,少年此時渾身上下青筋暴起,肌肉鼓脹的好似一個個小山包,眼眸大睜,其中卻是灰白一片,完全看不到瞳孔。

  鐵青的面色下是一張血盆大口,令人心悸的尖牙自上顎不斷長出,嘴巴內分泌出的唾液則順著尖牙緩緩滴下。

  這一切都使得楊智軒心頭狂跳,一種無力的絕望感不可抑製的自內心升起:“開什麽玩笑……”

  在楊智軒呆呆的看著面前不似人形的毛衣少年時,它也在同一時間鼓動雙腿朝他撲去。

  這一刹那,楊智軒之前感覺到的緩慢再次出現,隻是這次再沒有人會將他推出去。

  陡然,楊智軒怒目圓睜:“開什麽玩笑!!”

  因為自己的膽怯,一個無辜的生命就此消逝。

  可令人發指的是,這為了救他而犧牲的少年,居然被病毒弄成這副鬼樣子,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支配,這是讓人墜入深淵的魔鬼!

  遲滯的感覺消失無蹤,楊智軒大腦充血,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與此同時,一股莫名的力量從體內湧出,四肢也變得不受控制,雙腿彎曲一躍而起,險之又險的避過了少年的撲襲。

  轟的一聲,楊智軒之前所在的位置上,牆壁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縫,搖搖欲墜間迸射出許多碎石。

  落地後一個翻滾,腦海中一片空白,完全由本能驅使,猛地抄起一塊玻璃的碎片揮向面前行屍。

  尖銳的碎玻璃直指其後腦,這一擊毫不留情,使出了全部的力氣。

  然而靠近的瞬間,那由毛衣少年屍體異化而來的怪物猛地甩開手臂,仿佛趕蒼蠅一般將楊智軒拍飛。

  頓時,楊智軒以比去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在撞塌了衛生間隔板之後,嘴角溢出一絲血液,神情也變得有些萎靡,其黑眸中的熊熊怒火更加旺盛。

  之前的一幕幕在眼前飛速閃過。

  “這該死的生化危機!!!”

  握著玻璃片的右手不斷用力,哪怕皮膚被劃破也渾然不覺,神色中透著瘋狂。

  當情緒到達一個頂點,只見他瞳孔驟縮,接著微微擴張。

  隨即整個人的氣勢都在此時發生了些許變化,雖然仍舊不失瘋狂,

卻詭異的讓人覺得平靜了下來。  這是……

  奇特的感覺充斥內心,不同於之前,現在的他能夠完全控制自己身體,眼前瞬間閃過數種戰勝面前怪物的方式。

  猛地一躍而起,手臂微微下沉,在滯空的身體即將落地之時,腳下輕輕一點,弓起的身體再次加速,好似獵豹一般迅捷無比的衝到那隻行屍身前。

  一擊揮出,目標仍然是它的頭顱,就在這行屍又一次揮舞起手臂拍過來時,楊智軒的身形卻突然一滯。

  右手的玻璃碎片瞬間脫手,在半空中劃過一抹弧線穩穩的落在了左手掌心。

  與此同時,上身後仰,險之又險地避過少年的揮擊。

  可以的!

  只見楊智軒染著鮮血的右手撐地,身體借力的同時,左手奮力一揮!

  本就脆弱的玻璃碎片頓時分崩離析,其尖銳的前半部分也已經刺入了怪物灰白的眼睛裡。

  緊接著,楊智軒力盡的左手自怪物揮出的手臂下一抄,腰部猛地發力,將其遠遠地扔了出去。

  這一連串動作看起來別扭至極,完全不符合格鬥美學,卻乾淨利落,十分有效。

  原本威脅極大的怪物,在眨眼間就被擊倒。

  然而這些動作對楊智軒的體能消耗也是極大,只見他重重的喘著粗氣,下巴上不斷有汗液低落,似乎因為身上出汗較多,隱隱還有著一層霧氣飄起。

  被他扔出去的怪物躺在地上不斷掙扎,就像是被拋到岸上的魚,直到它漸漸歸於平靜,楊智軒才順著滿是裂紋的牆壁坐了下去,身體各處也在這時傳來了疼痛感。

  無法控制的咳出一口血,面色隨之蒼白不少。

  毛衣少年的音容相貌自眼前閃過,對比著不遠處躺在地上,面目猙獰的屍體,楊智軒頓時有種是他殺了毛衣少年的錯覺。

  我……我都做了什麽……

  低垂的眼眸中滿是不可置信,楊智軒抬起雙手怔怔的看著,右手掌心的傷痕仍在往外冒著鮮血。

  我殺了他?

  猛地搖了搖頭,

  不!

  我殺的是怪物,不是他!他已經死了……我殺的不是他……

  用盡全力說服自己,楊智軒卻沒有勇氣再看那具屍體一眼,心中很是悲戚。

  不過很快這股情緒就被打斷。

  楊智軒驚愕的轉身望去,只見那滿是裂紋的牆壁,似乎有些不堪重負,從裂紋中心處開始破損倒塌。

  眼前這幕使他瞬間意識到那怪物的強大,驚歎的同時,背後也再次滲出細密的冷汗,如果之前沒有躲開的話……

  將剛剛的悲戚丟在一邊,楊智軒急忙轉過頭,驚疑不定的看著那具躺在地上的怪物屍體,直到確認它再也無法行動後,這才長出一口氣。

  “喂……你還好嗎?”

  突然,身後傳來了一個關切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之前和他打過招呼的那個男生,如果沒記錯的話,他應該叫江浩,破損的牆壁後面,也正是江浩幾人躲藏的房間。

  江浩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眉清目秀,眼睛不大,鼻梁上還有些許雀斑。深紫色羽絨服上血汙混雜,想來之前躲避的時候也經歷了不少事,腦袋上帶著一頂有些個性的鴨舌帽。

  透過破洞,楊智軒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除了江浩外,還另有三個人,兩男一女。

  看到楊智軒投過來的視線,其中一名頭髮雜亂,有些不修邊幅的男子頓時雙拳緊握,一臉戒備的樣子。

  他的個子較高,一米八往上。看起來比較年輕,身材也很壯碩,像是長年都在鍛煉。明明很冷的天氣,他穿的卻並不多,淺藍色牛仔外套下似乎隻穿著一件背心,此時雖然什麽都沒說,但那雙如銅鈴般的眸子卻死死的盯著楊智軒。

  與之相比,另一名男子倒是顯得乾脆,張口就對著江浩說道:“屁話,這會誰能好?你自身都難保了還有心情管別人?”

  男子看起來三四十歲的樣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身西裝也比較得體,看得出來是一個比較注重外在形象的人,此時正拿著一張紙巾擦拭著袖口沾染的灰塵。

  單從聲音上判斷,楊智軒已經確認了這人就是之前曾在牆那邊說過話的李哥。

  教訓完江浩,這個身材微胖,儀表堂堂的中年男人,隨手扔掉紙巾,趴回門邊朝外張望。

  半晌後啐了一口唾沫,朝楊智軒投來一個頗為不善的目光:“托他的福,現在好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外面那些鬼東西就會把這裡圍住,到時我們誰也跑不掉!”

  聽他這麽一說,四人中唯一的女性頓時大驚失色,下意識也趴到門邊,隨後其俏麗的臉蛋上浮現一抹蒼白。

  女性看起來不過二三十歲,合身的碎花連衣裙外罩著一件白色的毛絨外套,畫著清麗的淡妝,可現在妝卻有些花了,臉上有著明顯的淚痕。

  對李奇的話沒有理會,四人中的那名壯漢始終目不轉睛的盯著楊智軒。

  其他人或許沒有意識到,但他卻對那露出楊智軒半截身體的破洞,很是在意。

  畢竟以他的經驗與常識不難推斷出,一個正常人絕對不可能在不借助任何器械的情況下,將這近二十公分的混凝土磚牆砸穿,於是試探性的問道:“你那邊是什麽情況?”

  不管怎麽說,楊智軒現在看起來都十分狼狽,嘴邊還有著血漬,說他已經被感染成那些怪物了張猛都信。

  聽到壯漢的話,楊智軒苦笑一聲:“一言難盡,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

  雖然楊智軒開口說話就代表了他現在還不是那些怪物,畢竟截至目前,壯漢還沒有見過那些怪物會說話,可他仍舊十分戒備。

  倒是那個十七八歲的小男生急忙跑了過來,在幫楊智軒清理碎石之余說道:“剛才和說話的是你吧?先過來再說,我們馬上就要走了。”

  他說的自然是不久前和楊智軒交流的事。

  楊智軒感受到小男生的善意,急忙說道:“對,沒錯,就是我,你是叫江浩吧?你們準備怎麽走?”

  只見楊智軒一邊說著,一邊雙手撐著破洞邊緣,笨拙無比的爬到這處擺放著不少紙箱的房間。

  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個儲藏間,除了快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兩個透氣窗外,沒有其他窗戶。

  出入口隻有一個,正是此時被那個妙齡女子背靠著的房門。

  從房門的朝向不難判斷,外面應該就是機場大廳。

  “哼!走?怎麽走?那些鬼東西已經過來了,要還按照之前的計劃,那就是找死!”

  楊智軒這才知道,自己無意中破壞了人家逃生的計劃,頓時面露愧色,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怪隻怪一開始闖入衛生間的那個怪物,如果沒有它,毛衣少年也不會死,毛衣少年不死也就沒有了後面的事。

  不過說到底,最該怪的就是這該死的生化危機,楊智軒已經默認這是一次類似於病毒泄露的事件了。

  看的電影小說多了,經常玩的遊戲也包含了這類題材,對於這種事情,他有著自己的判斷。

  隻是不知道這場災難到底有多大的影響范圍。

  全球?全國?還是隻有加墨,或者就自己所在的這個機場?

  楊智軒這邊沒有任何依據的胡亂猜測,其他人也都陷入了沉默。

  “沒事的李哥,計劃還可以再定,而且我們現在又多了一個人啊!在這種時候,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說話的是江浩,這個小男孩還是很樂觀的,李奇冷哼一聲不去理他,江浩則在說完後看向楊智軒。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叫什麽,那我就幫你介紹一下其他人吧,那邊那個是趙敏姐姐,還有這個是……”

  “張猛。”

  沒有等江浩介紹完,之前那個壯漢便點了點頭,主動說道。

  中年男子雖然仍舊一臉不爽,但還是抬了抬下巴:“李奇。”

  畢竟此一時彼一時,之前與楊智軒隔著一堵牆的時候,他們互相之間誰也挨不到誰,井水不犯河水。

  可既然楊智軒已經過來了,那麽此時眾人也算是同乘了一艘船,縱使對楊智軒引起的動靜十分不滿,李奇也深知江浩說的沒錯,面對外面那種險境, 多一個人的確要多一份力。

  想到這,李奇頓時來了興趣,快步走到楊智軒身邊,伸著頭朝牆壁那邊看去。

  當看到衛生間裡躺在地上的屍體後,他猛地吸了一口涼氣,神色複雜的看了楊智軒一眼:“好家夥,你乾的?”

  說著,還比劃了一下牆上的大洞。

  點了點頭,楊智軒的神色同樣十分複雜:“算是吧。”

  關於之前的事,楊智軒並不想描述太多,而李奇顯然也並不關心這些,轉身抱起一個紙箱放在洞前,江浩見狀急忙也搬了一個紙箱放過來,兩人三下五除二便將牆上的破洞堵上。

  堵好破洞之後,趙敏一臉緊張的看著李奇,朱唇輕啟,問道:“現在怎麽辦?”

  聽到她的問題,就連張猛也是一臉希冀的看著李奇。

  看得出來,李奇應該是四人中的領導者,不過面對眼前的困境,李奇一時間也沒了主意。

  再次有些埋怨的看了楊智軒一眼,轉身朝著房門走去。

  看到李奇開始仔細觀察門外的情況,趙敏神情有些忐忑,一言不發。

  張猛則將視線再次轉向楊智軒,戒備不減。江浩卻用手肘輕輕地碰了一下楊智軒:“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對這個待人熱情,樂觀開朗,心地善良的小男孩,楊智軒本能的有些好感,笑道:“抱歉,我叫楊智軒。”

  就在他們說話的這個當口,趴在門邊的李奇突然打了一個響指。待眾人將視線都投了過去之後,李奇這才轉過身,毫不掩飾自己的喜色。

  “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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