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宇本來以為這溧江龍王得知自己師父在外吹牛,定會遷怒於自己,結果沒想到溧江龍王又問回那小鯉魚了。 一聽溧江龍王開始問自己誤傷李若雨的原因了,姬明宇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連忙躬身回話。
姬明宇將徐輝怎麽冒龍王之名訛詐嚇退朱羲子,自己又怎麽來給師侄撐腰,攻打城隍神域逼貴山城隍將徐輝放出,以及這徐輝扮豬吃虎騙過自己令自己惱怒毀約,自己又如何大戰三位神君,誤以為李若雨是四品中神這才出重手誤傷等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他這回倒是老實的很,除了隱去他也欲取得此靈柳幼苗送禮和在個別字詞上稍加渲染以外,此外並沒有添油加醋,所說大體真實,畢竟還有那麽多當事人在場,在這上面耍小聰明沒什麽用。
其實姬明宇也有點自己的小算計,他看溧江龍王對這“侄女”小鯉魚呵護備至,想來這性格應是極為護短的了,此番這個簍子捅得可謂不小,也難怪這溧江龍王要囚禁自己當肉靶子了。
不過據姬明宇所知,這種性格暴躁、行事霸道的護短之人,有不少人性格中另有怪異一面,那就是也可能會欣賞同類性格之人。
所以他言語中便把自己塑造成一個乍一聽聞師侄在外受了冤屈,便急火火趕來撐腰的直爽漢子,甚至還膽大妄為到敢於攻打城隍神域,見到三位高品神祇也不屈服。
說不定這龍王也會欣賞自己這點呢,最後可能會看在這脾氣相近的份上,放過自己一馬,當然,他話中還隱隱約約地指出,自己也是聽了師侄朱羲子的一面之言,才有的這童山之行,讓朱羲子又背了一口黑鍋,反正他都主動要求扛鍋了,也不多差這一口了。
果然,溧江龍王在問過碧雲神君和徐輝後,得知這姬明宇敘述大體真實,盯著姬明宇點點了頭道:“你這脾氣倒是直爽霸道得很啊!”語氣中竟好似帶有幾分誇讚。
“小侄,啊不,晚輩慚愧!攻打城隍神域確實是有些衝動,晚輩願賠罪致歉,望諸位上神寬恕。”
姬明宇一聽龍王語氣,心知有門,不過既然自己師父和人家龍王都沒什麽瓜葛了,再稱小侄也沒什麽必要,只能稱晚輩,這卻是有點遺憾了。
溧江龍王又掃視了一眼地下躺著的三位三品上神,冷哼了一聲道:“年輕人衝動,倒是難免,本王與他們也沒什麽瓜葛,你攻打的又並非是我龍宮神域,關我甚事?他們技不如人是他們活該,這罪依本王看也沒什麽必要賠。”
天聾地啞以及碧雲神君聽溧江龍王如此說,皆氣得臉色有點發白,沒想到這溧江龍王竟這麽不給面子,好歹大家都是正神不是?又都是來幫著徐輝的,幹嘛這麽不客氣?不過人家水神一系自成系統,神品修為又比自己高上兩級,隔岸觀火也屬正常,也只能忍氣吞聲。
“至於你說的那株綠靈水柳的靈苗,雖然是個奇物,但也的確不是本王給的。”溧江龍王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徐輝,“傷好了就滾起來,還躺在那裡裝什麽?”
徐輝其實傷勢還沒大好,不過起身倒也不是什麽大問題,這才訕訕地爬起來,同時,杜十姨和朱羲子也都強忍傷痛爬了起來,三人規規矩矩地衝著溧江龍王行禮。
溧江龍王踱步來到徐輝面前,熟視良久方冷冷一笑道:“你膽子倒是大得很啊,竟敢冒本王之名行事!”
“小神知錯。”徐輝也不敢辯駁,低垂著腦袋,老老實實認錯。
這溧江龍王從上到下的一番仔細審視,讓徐輝頗不自在,但也不敢亂動,又過了許久,才聽一聲談談的聲音傳來:“算了,看在若雨的面子上,不和你計較了。”
溧江龍王本來還想說兩句狠話的,但這分寸卻不好拿捏了,說得重了若雨肯定不滿意,說得輕了也沒啥用,周圍都是明眼人,反倒顯得自己沒什麽城府,威勢盡失,也隻得罷了。
就這麽會兒功夫,那邊李若雨的傷勢也已大有好轉,一翻身,龐大的魚身已消失不見,又化作一個天真活潑的小女孩,雖然身上還有斑斑血跡,但已無大礙,連蹦帶跳地走了過來,輕聲笑道:“杜姐姐,徐輝哥哥,我出關了。”
“你是……若……若雨?你怎麽變成這麽……?”
當著杜十姨,徐輝還真不好意思說出“漂亮”二字,當著一個女人誇另一個女人漂亮,這可是大忌,哪怕對方只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
自從上次徐輝送了本無名妖修功法給李若雨後,李若雨就一直在閉關苦修,徐輝和杜十姨偶爾到溧江邊去看,也不見李若雨出關,沒想到幾個月不見,這李若雨不僅升為二級妖靈,還化形成功,變得如此美貌。
徐輝看著面前這個身穿素雅白袍,嬌柔可愛的清純女孩,怎麽也和印象中那個一臉鯉魚須子,張著大魚嘴,一對鼓泡眼的小花襖姑娘聯系不到一起去。
其實徐輝和杜十姨剛才都不曾看到李若雨的這個新形象,看到的都是李若雨受傷化出原形後被姬明宇攝上山崖的情景,李若雨這個可愛小女孩形象也只有姬明宇見到了。
“媽的,這麽漂亮的小蘿莉,你姬明宇也下得去手?還真是混蛋到家了!”徐輝肚中暗暗罵道。
“好看嗎?”李若雨見到徐、杜二人的吃驚模樣,也大感得意,眯著眼甜甜笑著,不過很快又撅著嘴委屈道:“本來還想著嚇唬杜姐姐一下,給你一個驚喜的,結果讓那個壞人給弄沒了。”
這李若雨經過溧江龍王悉心指導,得知這功法有個隱含妙用,竟能使人看不出自身修為深淺,甚至能根據自身實力,在一定程度上模擬出高品神仙的修為,最高竟可模擬出一品真仙的修為。
以李若雨的二級妖靈水平,再加上溧江龍王的一張金身靈符,這四品中神的修為已是李若雨的模擬極限了。
她本來想著以四品中神的新形象出現在徐輝身邊,讓不明真相的杜十姨好好地吃回乾醋,這才先來童山找徐輝,打算和徐輝先商量一下,這計劃該如何實施。
本來嚇唬捉弄杜十姨這惡作劇的場景,在李若雨那小小的腦海裡已經模擬了無數次了,結果沒想到還沒見到徐輝,就被姬明宇把整個計劃全給破壞掉了。
說到這裡,小姑娘已是恨恨不平地瞪了呆立一旁的姬明宇好幾眼,驚得姬明宇也是心中暗暗叫苦,真沒想到,這三人感情竟如此要好,連這種吃醋的惡作劇也可隨便來玩。
李若雨這番話說得徐輝也是一頭冷汗,沒想到這李若雨打的竟是這個主意,一想到杜十姨吃醋的惡劣後果,徐輝也是有點不寒而栗。
光那個碧雲神君就一直沒擺平呢,你再來一回惡作劇,我還活不活了?幸虧這計劃沒成功,還真不知是該謝姬明宇還是該恨姬明宇了。
徐輝乾笑了兩聲道:“這開玩笑的事以後再說,我能不能先把三位神君的傷先治好,在龍王面前,他們一直這麽躺著,於禮也不合不是?”
這話是對李若雨說的,卻也是向著溧江龍王說的。
李若雨聽完也是回頭看向溧江龍王:“叔叔,幫他們把傷治好好不好?”
本來溧江龍王還在教訓徐輝,結果看李若雨過來與徐輝和杜十姨親親熱熱地談話,他也不便插嘴,隻好在旁邊耐著性子傻站傻聽。
現在看李若雨好不容易回頭衝著自己說句話,還是讓自己幫三個小神療傷,堂堂龍王竟成了個郎中,溧江龍王也是一肚子苦水沒處倒。
“女生外向啊!”溧江龍王恨恨不平地想道,“他們自己都有靈丹,還用得著我的嗎?”
溧江龍王心中腹誹,但是也不敢說什麽,一揮手,三顆靈丹已飛入三位神君口中。
“這臭小子總算記起我們了,算他還有點良心,不枉老子來救他一場。”天聾心中暗暗罵道,其實他倒忘了,他來的目的主要是怕姬明宇早早遠遁,倒並非為救人而來。
碧雲神君則是心裡一陣別扭,這徐輝對自己的態度怎麽能和天聾地啞一樣呢,動不動講話就“三位神君”的,而且那姬明宇之前打傷自己,徐輝也沒什麽特別表示, 而打傷杜十姨和李若雨他都出頭與那姬明宇叫罵,這樣一想碧雲神君心裡也不禁有些失落感傷。
而地啞現在卻是在想自己的修煉心魔,好像通過這次爭鬥之後減輕不少,心境似乎也平和了,莫非這帶傷比鬥就是我今後的修煉之道?這是個什麽道理呢?還真得好好琢磨琢磨。
溧江龍王倒不知三位神君心中所想,草草給三人服下丹藥,這才轉頭看向呆立在旁的姬明宇和朱羲子,凝眉冷哼了一聲道:“看在本王與你師父確有些許緣分的份上,這次本王便寬恕你一二。”
姬明宇聽聞此語如蒙大赦,心中已是狂喜,躬身道:“多謝龍王大恩,這是晚輩些許微薄心意,暫作部分賠禮。”
說著,姬明宇已將腰間儲物袋解下,甚至也不顧朱羲子一臉肉痛表情,連朱羲子腰間那隻也解了下來,一並雙手奉上。
同時姬明宇口中頌詞如潮,好話不斷:“……晚輩明日一定請掌門和師父帶晚輩攜眾多禮品來向龍王和這位……河神妹妹致歉賠罪。”
“什麽明天?”溧江龍王冷笑了一聲,“本王說放你走了嗎?”
姬明宇一聽龍王這話,心中當即一涼,結結巴巴地問道:“龍王您……剛才不是說寬……寬恕晚輩的嗎?”
“本王說的是寬恕一二,不是完全寬恕。”
溧江龍王語氣森嚴,沉聲說道:“即日起,本王囚你元神肉身在這山巔之上三個月,任由若雨和徐輝二人以你作為試煉,看看能否將你傷成若雨之前那樣,三月期限一到,你可自行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