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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利仙權》第93章 真相大白(下)
原來這東盛號錢莊並非趙岱炯開設的買賣,上面還有東家,如今老東家年事已高,不再掌事,所有錢莊生意庶務都由少東家負責,今年又剛好是十年一期的掌櫃人事調動輪換之年,少東家要來貴山秘密查帳,也是帶著些考察之意。  雖然貴山略顯偏僻閉塞,但傍著縣裡孫叔壽這等富豪,而且現在馬賊大案告破,又成了新商路的起點,趙岱炯是既不想升遷又不想貶降,只要能守住自己的這一畝三分地就行。

  但偏巧前些時日趙岱炯抽調銀根,做了筆河運生意,恰趕上風急浪大,船貨沉沒,如今帳上虧空了不少。

  其實錢莊虧空盈余,有賠有賺也實屬正常,而且又不是年終分紅之時,這點兒錢很快也都能掙回來,但馬上就是十年一期的東盛號掌櫃人事調動輪換,若是這次考察,帳面上看得過去,趙岱炯的掌櫃之位不也更牢靠不是?

  因此為了應付少東家,趙岱炯無奈之下也隻得盡量拆借,把帳作圓。

  可就是騰來挪去,還是有幾百兩的虧空無法下帳,其實這點虧空也不算個大事,運氣好點兒,幾天就能掙回來,少東家也不會把這點錢放在心上,但趙岱炯急於求好,最後竟想出個餿主意。

  趙岱炯這個餿主意就是“監守自盜”,若是錢莊被盜了,而且錢數不多,相比虧空的經營不善來講,只能算是小小失誤,兩害相權取其輕罷了。

  當然,這個被盜銀錢最好還能給找回來,或是抓住了賊人正在審理之中,反正少東家也在貴山縣城待不了幾天,就得起身去他處查帳。只要能挨過這些時日,這點兒虧空馬上就能掙回來。不過找誰來行事才能不走露風聲呢?

  張二!這個人選是趙岱炯在看到女兒手裡的一副拍板想到的。這拍板是張二即將投軍,便送給趙秀兒的定情信物,這拍板張二平時從不離手,專門用來伴奏演唱,又光又滑,上栓紅綢,人所共知。

  趙岱炯厚著老臉便和女兒商量此事,趙秀兒原本堅決不同意,但趙岱炯一再保證張二絕不會出事,只要沒有證據,官府馬上會放人,到時等張二投軍歸來,立即就讓二人拜堂成親,別人就再也不會懷疑張二有什麽偷盜嫌疑了。

  趙岱炯見女兒略有意動,趁熱打鐵,說若女兒還不相信,現在就可先簽下婚書,這樣就真真正正是一家人了,老丈人還能害死女婿不成。

  本來趙岱炯還想瞞著張二行事,誰知女生外向,趙秀兒直接告知了張二此事。

  張二覺得反正就是蹲幾天監牢而已,縣裡的新來的縣令也不是昏庸之輩,新任縣尉王悟本更是自己多年好友,想來沒有證據到時自然放人,不會糊塗行事,加上趙岱炯又簽了婚書,因此也欣然同意。

  這趙岱炯的主意雖餿,但謀劃的卻是極為精妙。時間拿捏得極為精準,就在少東家趕來的前幾天夜間發案。

  甚至還算準了,孫記車馬行的夥計什麽時間運貨能正好撞見張二,都頭朱榮的巡邏什麽時候能到自己附近等等,又把自己盜銀的所有蛛絲馬跡全都抹得一乾二淨,之後又讓張二空手去街上乞討,以示拍板確實早已丟失,讓大家見證。

  如此一來,就連斷案高手王悟本也苦思不得其解,毫無半點頭緒。

  之後事情還的確按著趙岱炯的安排部署發生了,可是偏偏造化弄人,張二被抓的第二天,孫叔壽找上了門。

  這孫叔壽要和孟國僧人交易。這大筆銀錢往來匯兌,自然要通過錢莊周轉,

便和東盛號簽了契約,付了巨額傭金,光訂金這一項,東盛號所掙得的傭金就足以把之前所有虧空都填補回來了,而且還有不少盈余,  趙岱炯拿著訂單悔得直拍大腿,早知如此,何必多此一舉,做出那種傻事。

  但竊盜案乃是刑案,不是經濟糾紛一般,說撤就能撤的,因此也只能暗自祈禱,希望張二吉人天相了。

  又過幾日,少東家果然來了,查點帳冊銀窖見竟有如此多的盈余,還拿下這麽大的訂單,自然也是大為高興,大加讚賞,對趙岱炯提出留在貴山的要求也自是應允。

  東盛號少東家此番秘密查帳,也不是光查銀錢,也要考察眾人品性,覺得趙岱炯雖然開拓不足,但也守成有余,做事謹慎、老實可靠,對什麽兩千紋銀的竊盜案小失誤自然更不放在心上,何況賊人不都已經抓住了。

  送走了少東家,趙岱炯也對張二之事悔恨交加,不時便借著查問案情到縣衙打探張二情況。

  卻不想這日去縣衙時,袁縣令和王縣尉說正要上童山上請山神爺斷案,並請他一同前往,趙岱炯也曾上過童山參拜,頗知這山神威名,只是心中暗暗叫苦,但縣令袁金生也不容他推脫分說,竟拉著就走,也隻得跟上山來。

  那趙秀兒見老父去打探張二近況遲遲不歸,索性換上男子衣帽也去了縣衙,卻驚聞縣令竟要請山神斷案。她平日也多次上童山進香,對山神爺嫉惡如仇的各種神跡也是如數家珍,萬一真的山神動怒,那可如何是好,因此也跑上山來,連呼冤枉。

  …………

  聽了趙秀兒連哭帶喘、斷斷續續的交代,縣尉王悟本與縣令袁金生對望一眼,均露出一絲苦笑,想不到這竟是如此荒唐可笑的一樁糊塗案子,二人竟然還毫無頭緒地來請山神斷案,幸虧山神爺明察秋毫,否則二人還不被上級認為是糊塗任事,斷案不力,那可真是冤枉到家了。

  那邊趙岱炯此時也開始交代了,和趙秀兒說得絲毫不差,只是說到後來竟一個痰喘,險些閉過氣去,趙秀兒連忙趕去看護照料不提。

  這邊縣尉縣令則站在樹下小聲盤算這要是按刑律,這荒唐案子到底怎麽判,而院中的眾位香客也開始依次上香磕頭了,山神廟中暫時恢復了平靜

  不想院中卻又鬧出一樁奇事,那張二不知那根神經不對,竟然嚷著要出家當和尚,跪在智然和尚面前,懇請收其為徒。把個智然和尚也鬧得不知所措。

  眾人也自是好奇,這張二頂多算個知情不報,也就打打板子就得了,又不是什麽重罪,出哪門子家呢?

  王悟本也去相勸,說你婚書都已簽了,好好當你的上門女婿就是了。那張二卻說,婚書上自己還沒簽字畫押,只有趙岱炯和趙秀兒簽的字,還不作數。

  這時,趙秀兒兒也從小屋裡得了信兒跑出來,威脅張二說若是張二敢出家當和尚,她就出家去當尼姑,一時也顧不上什麽山神神威,吵鬧不休。

  那智然和尚也是穩了穩心神,上前微笑而言道:“名曰張二,身高丈二,身名合一,頗符禪機。施主確實與我佛門有緣,你若真誠心禮佛,倒也不必出家,作個居士也是好的。”

  總算好一通安撫相勸,張二這才罷了。貴山縣衙一乾人眾自是押著張二、趙岱炯下山回去如何懲罰不提。

  偏偏貴山縣衙眾人在山腳下又遇到一樁奇事。王悟本先頭帶上山打前站的那隊衙差,排隊下山之時,眼看快到山腳了,卻是齊齊感覺後心一麻,收步不及,整隊竟如倒地葫蘆般,一個撞一個,一個壓一個,齊齊翻滾跌下山來,幸虧已近山腳,才沒有什麽大礙,但也都跌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王悟本等人將其扶起站穩,猜測說他們可能是上山之時無禮呵斥香客,衝撞了山神,才有此薄懲。

  縣令袁金生問清緣由後也是狠狠的責罵了眾人一番,連帶隊的王悟本都沒跑了,跟著吃了掛落,命令眾人立即回去向山神爺磕頭謝罪。

  徐輝在山頂上看著這一切卻是搖頭苦笑,剛才他好不容易才把楊錦添給送走,還真沒想起來這些無禮的衙差,導致這些衙差人仰馬翻的實在是另有其人。

  不過在那王悟本在扶起眾人之時,徐輝看到此人左手腕上竟然有一隻镔鐵護腕,倒引起徐輝心中好奇。

  這護腕向來都是一對,倒少見就戴一隻的,而且王悟本身穿長衫,一身秀才打扮,戴個武夫所用的镔鐵護腕確實有點不倫不類。

  徐輝好奇之余以神識打量,卻發現此護腕竟是個靈器,適合九品金丹以下的築基期修真以及二三級的靈鬼使用。

  這王悟本一個凡人又哪來此物?徐輝也是百思不解。

  這些官府中人重新上山,已是漸行漸遠,山路邊一塊巨石背後才閃出兩人來,其中一名身穿布衣粗豪大漢,徐輝倒也認得,卻是與孫叔壽比武落敗的竇二虎,適才就是他以七枚石子同時打向七人背後麻穴,使他們出盡醜態。

  “竇兄這手七星連發,果然高明,小弟自愧不如。”另一人讚歎一聲,卻是孫叔壽。

  聽過孫叔壽的誇讚,竇二虎臉上和心裡自然都顯出一絲得意,畢竟他在廟中一見到孫叔壽打石子的手法,就知道那已是孫叔壽的極限了,這才給他展示了一下連發七石的絕技。

  一方面是他也確實厭惡這些橫行霸道的官差,另一方面也是證明自己武藝至少要高上孫叔壽七倍,果然那孫叔壽嘴裡認慫,甘拜下風了,不過竇二虎細一思量,卻感覺有點不對。

  本來自己武藝要高過孫叔壽數倍的,怎麽現在被他理所應當的誇了一句,承認自愧不如,自己怎麽還能有種得意洋洋的感覺呢?

  看來棋盤山那場比武,給自己帶來的影響太大了,不光外界以為自己武藝真不如孫叔壽,還弄得自己心裡也有了陰影,腦子裡竟也出現了這種混帳念頭,竇二虎這麽一想,還真是有點欲哭無淚。

  因此對孫叔壽這句發自肺腑的誇讚,竇二虎竟是覺得極為別扭,一臉古怪地回應道:“孫東主謬讚了。”

  不過接下來,竇二虎的話,卻是讓孫叔壽大吃一驚:

  “什麽?首輔丁君培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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