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落平陽被豬欺啊!”鄧老前輩感慨了一句。 他是本場評判,此刻見竇二虎已昏迷過去,右手一招,早有數人跑上前去分別照看孫叔壽和竇二虎。
“這竇二虎一世英名,沒想到最後被豬給頂昏過去,可惜了!可惜了!”
看著陷入昏迷、正在被人救護的竇二虎,鄧老前輩也不禁喃喃自語道。
“一飲一啄,皆是前緣,若他早早迷途知返,又豈能落得如此下場?”
鄧老前輩回頭一看,卻是之前那賣香的胖大老道,不知何時已來到他的身邊,如今賣香的市儈神色已收,竟換作一副世外高人模樣,淡然說道。
“靜空道長說的也是有理啊!”鄧老前輩也歎了口氣。
也是,若你竇二虎早早認輸,也無此事,可你非得趁人不備使個頭槌,之後我給你台階算你打和,你還不乾,非得等上半柱香,這下好了,這臉全是你自己丟的,活該啊!
周圍群雄也沒想到,自己竟能見到這樣一場賭鬥,恐怕此生做夢都難以忘懷,孫叔壽被竇二虎頂倒了,竇二虎又被豬頂倒了,念及至此,有些人已惡趣味大起,紛紛拿眼去看那被救治的孫叔壽,要是你再來頂豬,那這賭鬥就算完美了。
同時還有數人一臉戲謔地高聲叫道:“鄧老前輩,這回勝負怎麽判啊?”
“就是啊,隻說單打獨鬥不許外人介入,好像沒說外‘豬’不能介入吧?”
“誰說沒外人?那趕豬的小子不是人麽?要不是他及時趕到,恐怕竇大俠……哎呀,慘不忍睹啊!”
鄧老前輩也是心中暗自苦笑,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但也只能先出來說明,比武已經結束,結果等竇二虎醒來再說。
其實竇二虎還真不想醒,可架不住這幫人連掐人中、帶噴涼水的,也沒法繼續裝昏下去,被幾人攙扶來到眾人面前,國字大臉上已是一片通紅,訥訥道:“我與孫東主雖都倒地,可孫東主尚在清醒,我卻已昏迷不省人事,這賭鬥我認輸了!”
啥?這就輸了?
那邊二十多個綠林土匪豪客聽得已是一臉痛惜,各個腸子都快悔青了,早知如此,不若按剛才那打和算呢,自己這些人要不跟著瞎嚷嚷,說不定竇二虎也就認可平手打和了,這下子說什麽也沒有用了。
有人痛惜悔恨,有人卻是暴怒,一個黑臉胖子氣得拔出刀來,一刀一個,將兩頭呆立在旁的大白豬全都斬殺。
“你賠我的豬!”
那趕豬的小夥子眼睛都要噴出火來,這兩頭豬是他家全部家當了,全家一年都等著賣豬換錢呢,衝上來就要和這黑臉胖子拚命,被那胖子一腳蹬出數十步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剛要翻身爬起,卻聽身後傳來一聲:“莫急,這豬算我買了,你這豬現在可值了錢了!”
卻是孫叔壽已被人慢慢扶起,邊抽著冷氣邊說道。
是啊,這兩頭豬最少能值二十萬呢,武林群雄也不禁咂舌,這孫叔壽還真是好命,兜兜轉轉的,最後還是他贏了,看來還真有山神爺保佑,哪天也得去童山拜拜,這迷信還是有好處的,看看那邊不信鬼神的竇二虎下場,眾人設身處地一想竇大俠以後的江湖日子,皆是不寒而栗。
那邊黑臉胖子殺完了豬還不解恨,兀自揮刀在豬屍上剁來砍去,邊砍邊罵道:“他娘的,這兩頭破豬,老子兩萬多兩就這麽不見了!”
“藍胖子,你胡說什麽?”卻是旁邊一個同伴捅了他一下。
藍胖子也知道自己失言,偷瞥了那邊竇二虎一眼,卻見竇二虎也正好向他看來,正與竇二虎四目相對。
“二……二……二……”
藍胖子看到竇二虎那吃人的目光,早已嚇得六神無主,結結巴巴地,再也“二”不下去了。
“你們開了賭盤了?看來還押了不少?說說,都什麽盤口?”
竇二虎額上青筋都已繃起,眼中好似要噴出火來。
“二……二爺,不……不關我事,盤口是他們開的!”藍胖子被竇二虎這麽一嚇,總算“二”出來了,但還是語無倫次,同時伸手一指後方那些綠林豪客,嚇得眾人已是面如土色。
“什麽盤口?”竇二虎冷哼一聲。
“二爺贏一賠五,平手退還本金,孫叔壽贏一賠七。”藍胖子此刻倒不結巴了,語速極快。
“都押得我贏?”
“應該是吧,我是押了二爺您的!兩萬五千兩呢!”
藍胖子臉上媚笑,心裡卻在發苦。
“我說你們怎麽這麽熱衷此事呢?這賭鬥是你們攛掇我來的,孫叔壽什麽為富不仁、橫行鄉裡的劣跡也都是你們跟我講的,沒想到你們還給我開了盤口?”
竇二虎臉頰都有些抖動,顯然已是氣極,好歹有人架著,這才沒衝上前來打人。
“老子真是他娘的瞎了眼睛,整日和你們這幫匪類打交道!”
竇二虎這幾句話唬得這些綠林豪客已是紛紛跪倒,各個一臉倉皇。
得罪這竇二虎一個獨行盜倒沒什麽,但他那大哥竇大龍可就嚇人了,橫跨數國綠林八十三寨的總瓢把子,平時怎麽拿他弟弟竇二虎取笑開涮,起“盜驢大俠”的外號什麽的都沒事,可要是被他知道自己造謠生事,挑唆利用竇二虎開賭盤,恐怕就不妥了。
要真贏了也還好說,估計不管竇二虎還是竇大龍都會一笑了之,可現在卻輸了,尤其是輸得這麽丟人現眼,這賭盤一開,今天這結局自然弄得盡人皆知,竇大龍那脾氣再好也得發作吧?
這要是發出綠林帖子,恐怕自己就是想跑路都來不及了,因此眾人現在也顧不上埋怨藍胖子了,一個個都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乞求竇二虎寬恕,腦門已是青紫一片。
“都他媽給老子滾!”
竇二虎拚著最後一絲力量怒吼一聲,就再度昏厥過去。
…………
“可惜徐府君早早走了,沒能看到這孫叔壽翻盤。”
六品執事高傑嘴角已微微翹起, 想到這徐輝臨走前的悻悻神色,他也小有得意,算是小出一口怨氣,不過也幸虧他早早走了,否則自己這五隻大肥雞又沒法拿了。
他們也通過神識看得清楚,那兩頭豬和那趕豬少年皆普通的沒法再普通了,沒受過任何訓練,也不知道那兩頭豬怎麽會專跟這竇二虎過不去,難道是在找吃的?
倒也沒發現這竇二虎身子周圍有豬草啊,亂七八糟、千奇百怪的雜草倒有不少,連豬都不屑一顧。
“或許是他身上有豬草味道,這才把豬吸引過來了。”
那九品書辦又過來插話,他剛剛被高傑撤了禁言禁製,不過這多嘴的毛病還是沒改。
你小子總算靠譜了一回,高傑早將靈力灌注鼻中,在竇二虎身邊聞了一下,確實有一絲極淡的草味,和山下的豬草味道一模一樣,卻相對更為濃重。
難道他之前在豬草堆裡打過滾了?高傑暗暗思忖。
不過這也就是他六品上神才能做到此點,身形未動,鼻子卻已在山上山下嗅了兩回了,而且完全無人察覺,畢竟以他這麽高的地位,在下屬面前模仿豬鼻子太有失身份。
而那八品的本地山神周君山卻無法像他這樣輕松,眉頭微挑,分別衝著兩個方向,鼻子抽動幾下,這才說道:“季書辦所言極是,這竇二虎身上確有極濃的豬草味道,也不知從何處沾染得來,倒是巧得很了,可惜徐府君不在此地不曾得見。”
眾神自不知曉,他們口中的徐府君,此刻卻躺在地上正發愁呢:
“怎還沒人來踩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