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身武器?”

　除了王靈官和杜十姨以外，李若雨已是有點不明所以，他們也都通過神識看出來，就是這兩個鐵球，才能將山神像下的松土炸開，使山神像不推而倒，完全不是什麽“五雷正法”。

　而且要不是因為這兩個鐵球將地下松土炸開一個大坑，劉家哥倆的栽贓計劃也不見得能順利實施，不過李若雨之前還以為是徐輝暗中操控的法器，倒沒想到是給凡人用的。

　“是啊，這真信徒世間極為稀罕少有，有了真信徒的在外奔走幫助，那不與凡人接觸顯靈的天規也可回避，對我招攬香火自然大有助益。”

　徐輝臉上表情也不知是悲是喜，歎了一聲道:“世間萬事不怕寡只怕不均，我一個九品小神本來就有人在暗中照顧了，現在又弄出個誰都沒有，不怕違反天規的真信徒，這自然會引起其他大神不悅，甚至連諸多仙門也可能心中生厭，必欲除之而後快，我怕他們遭人暗算，因此才給他們做了這防身利器，不想今日卻正用得上。”

　王靈官微微點了點頭，作為城隍的最高上司，他可是清楚得很，這真信徒自從千年之前，禁止顯靈的新天規頒布下來之後，天下出現的便極為稀少，一方面是要求苛刻，必須得是隻真心拜過一位神祇，且必須不間斷拜過千次以上，能達成此要求者極少。

　另一方面就是眾神的嫉妒之心了，為了爭奪香火。不少大神抱著我沒有，你也別想有的想法，每每聽說周圍有小神出現了真信徒，必然想法設法將其除掉。這些大能之神也不必親自動手，略施小計，借凡人之手殺之即可，絲毫牽連不到自己身上。

　盡管這真信徒等同神侍，但卻無半分法力，只要那主神一不留神，這真信徒就可能稀裡糊塗地一命歸西。只是眾神懼怕遊神司的手段，加上後來徐輝的背後之人愈發捉摸不透。所以眾神才一直沒敢動作。

　其後徐輝在李若雨的甜笑追問下，把大致的原理構造描述了一遍，這東西其實製造不難，聽得小蘿莉聚精會神。到後來已是有點躍躍欲試，恨不得現在就找來材料也依樣做出一枚。

　“這鐵球可有名稱?”

　王靈官問道，其實他早將這鐵球內部成分都看明白了，知道內裡藏有硝石火藥，才能爆發出來。不過那威力卻遠超王靈官的預料，此種爆炸能量，已經堪比威力較小的靈符了，一般築基仙人或者一二級的靈鬼也就用這種靈符爭鬥。

　“小神給它取了個名字叫手雷。”徐輝答道。

　“手掌大小。聲動如雷，倒是形象得很。”

　王靈官點了點頭。不過他還是叮囑徐輝等人這手雷之法切莫流傳出去，天庭對這神凡之別看得極重。此物竟然能相當於普通靈符，可是對低等神仙的生命形成了一定威脅，劉家哥倆作為徐輝的神侍還可保有此物，但其他凡人絕不能有，萬一真出了凡人打傷神仙之事，天庭一定會追查源頭。

　徐輝自是應了，反正這手雷技術在這個社會條件下，除了神仙，普通凡人可是無法複製的，

　其實徐輝這話也是有真有假，這手雷起初造出來可不是給劉家哥倆，而是給孫叔壽的，最初徐輝是想造出個****來的，卻沒想到這****的工藝極為複雜，盡管徐輝前世看過****的原理圖，又有法力可以製造精密零件，可直到現在也沒弄出一把打得響的槍來。

　最後徐輝才迫不得已選了手雷製造，也是費了好大力氣，才弄出合格的兩枚，，一枚給孫叔壽，一枚給了後來成為真信徒的劉大祝，讓他們防身用。

　直到昨日發現劉二祝成為真信徒，徐輝這才讓劉二祝把孫叔壽那枚借了過來，實施這爆破計劃。

　而徐輝製造手雷的過程並沒有瞞著杜十姨，而是作為兩人共有的秘密分享，所以杜十姨對此並不吃驚，徐輝也知道自己心中的秘密太多太多，不能全透漏給杜十姨聽，不過還是盡量把一些不是特別緊要的秘密告知杜十姨，以免她心中產生隔閡。

　而杜十姨保守了這麽長時間的秘密，連李若雨這最好的姐妹都沒告訴過，其實心裡也有些愧意，現在見徐輝終於揭破謎底，臉上也如釋重負地顯出一絲淡淡的淺笑。

　不過她也中也有疑問:“那個劉大祝噴了土黃布上一口水後，然後虛空劈掌，為什麽會那布上就顯出鬼影血跡?這又是何道理?”

　杜十姨之前見識過徐輝的手段，知道這絕不是什麽高明的法術，所以她一開始的問題都和其他兩位不一樣，隻問原理不問法術。

　徐輝略帶深情地看了一眼杜十姨，笑著解釋道:“劉大祝的葫蘆裡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薑黃水，那黃布事先用鹼水畫過晾乾，而鹼水有個特性，就是與薑黃水混合一處，便會顯出紅色，在黃布上則更為明顯，看著好像是血跡似的。”

　“原來如此，徐府君大才，貧道佩服之至。”

　王靈官當時對這招“法術”也是極為驚訝好奇，不過其後的目光就被劉家兄弟“變出”黃豆吸引了，便忘了這茬了，現在徐輝將此說破，王靈官心中不禁又是一驚。

　再聯想到之前徐輝的那些手段，王靈官心中又增疑慮，暗道:“想不到這徐輝竟通曉萬物之性，深明相互作用之理，盡管他假托這是什麽凡人伎倆，但普通凡人哪能得知如此多的異事?

　王靈官現在越發看不透這徐輝了，“這徐輝到底是什麽人呢?自己本來覺得徐輝是個靠著自己努力打拚的愣頭青小山神，可不但黃家父子都要和他密談。幫他煉化六根清淨竹，現在看來，莫非還和玉鼎真人他們有關?”

　這通曉物理，分明是仙門丹鼎一派的不傳之秘。也只有那些整日煉丹燒汞的煉丹仙門才能有那本事和時間，整日鑽研萬物性理，參詳化合妙用。

　百思不得其解的王靈官也不再過多追問了，又說了幾句閑話，杜李二女便進城隍神域遊玩，王靈官則在院內在後目送徐輝直入遊神司神域。

　徐輝進來遊神司衙門後堂，見到萬艾齡，劈頭就問了句:“西華寺那邊我算辦妥了。你那邊如何了?”

　萬艾齡苦笑一聲道:“總算不辱使命，這黃廖璞幾個月內是爬不起來床了。”

　“沒漏半點破綻?”徐輝皺了皺眉頭問道。

　萬艾齡頗為自信地答道:“我親自出的手，加上孫叔壽武藝還算不錯，自然天衣無縫。也就安西城隍司幾人看到孫叔壽了，估計范毅夫這會兒還不明白府裡到底發生了何事。”

　原來這黃廖璞自從想好這斂財的主意，就一直歇在他姨夫渭陽知府范毅夫的府上，這兩天正是緊要關頭，黃廖璞自不能走。昨天他就借著假裝看熱鬧的機會，到寺裡視察了一番“山神出土”。

　而今天是斂財工作的正式開始，黃廖璞就想著一大早去西華寺裡再好好視察一番，不想半夜裡。頭罩蒙面的孫叔壽就奉徐輝命令單身摸上了門。

　渭陽知府後堂的關防可是極嚴，除了由官府指派眾多兵丁值夜把守以外。范毅夫自己還聘請了不少保鏢護院，可以說連隻耗子都很難鑽進府內。武藝高強的江洋大盜也幾乎沒人敢打一省首府老爺家的主意，更不要提武藝不算太好，又多有應酬、疏於演武的孫叔壽了。

　不過有著遊神司三品執事的暗中相幫，一身黑色夜行服的，孫叔壽自己都感到過於順利了，有好幾次都被人家發現蹤跡，嚇得孫叔壽渾身冒汗，唯恐完不成山神爺的重托，不想些人都是和睜眼瞎似的，過來大略一看，就退了回去。

　孫叔壽這時候才暗念一聲“山神爺保佑”，最終躡手躡腳地按照徐輝事先指點，尋到了黃廖璞的臥室，進去先將黃廖璞弄醒，不等其喊叫便將其一拳打昏，然後又在昏迷的黃廖璞身上下了重手，加上萬艾齡的施法，讓其最少幾個月都爬不起床。

　倒不是徐輝不想弄死黃廖璞，而是他怕黃廖璞身死之後，渭陽城中為此大起刑獄，牽連無辜，而且徐輝覺得悄沒聲的弄死黃廖璞實在太便宜了，這種貪財小人就得讓他好好嘗一嘗傾家蕩產，貧餓而死的滋味，包括他那個後台姨夫也不能輕饒了，徐輝已經布置下一系列的後手在等著二人了。

　然後，孫叔壽又在萬艾齡的掩護下將渭陽知府府裡劫掠一番，倒是沒有大肆洗劫，而是將府中密室暗藏的貪贓所得的金銀珠寶全都搬運一空，這些密室進入途徑，種種機關都是徐輝事先問好省城隍司的，孫叔壽想要偷偷進入自然不費吹灰之力，更別說還有萬艾齡的作法掩護了。

　有著黃廖璞睜眼作證，這府中是被手段高明的獨行大盜洗劫了，自然也懷疑不到孫叔壽身上，然後孫叔壽又幫著劉大祝劉二祝聯系陶家找布，以及選派精乾夥計給劉家哥倆打下手，忙得也是一夜沒睡。

　而後劉大祝和劉二祝又在清晨時分趕到龔斌府上揭破騙局，並讓其把渭陽知府范毅夫等官員也招來，當時范毅夫也不知道黃廖璞在房中受傷昏迷，隻當他年輕貪睡，對府中之事渾然不覺。

　…………

　得知了孫叔壽無事的確切消息後，徐輝便打算接出杜李二女回轉童山了，不想剛剛一步邁出遊神司的神域大門，卻見一人湊了過來。

　徐輝看時，卻是省城隍司的八品執事周修文，也是徐輝的好友之一，周修文此刻笑容滿面地說道:“徐府君，可方便說話?”

　“周兄這是何意?莫非是又瞧不起我不成，連聲賢弟都不願意叫了?”徐輝搖頭嗮笑道。

　徐輝也知道，自己越來越大的背景，已經把周修文驚到了，昨晚陪著杜李二女到周修文店裡采購，這周修文就不敢像過去那樣稱呼賢弟了，還是徐輝溫言勸慰，這才大著膽子又和徐輝稱兄道弟起來。

　不過這沒過幾個時辰，這周修文就故態複萌，想來是剛聽說自己在西華寺裡強壓妙音伽藍的事跡了，連他那頂頭上司都搞不定的事情，自己隨手解決，也確實夠嚇人的。

　“周兄，你我弟兄一場何必見外?”說不得徐輝又得一陣好言相勸，這才讓周修文的膽子再度大起來。

　“賢弟，為兄此來倒不為自己，只是有人想要拜會賢弟，正好求托到我這。”周修文現在和徐輝說起話來，其實還是有些底氣不足。

　“哦，要拜見我?人在哪裡?”徐輝掃了城隍廟院中一圈，此刻已是下午。院中上香的凡人不少，卻沒見什麽神仙，連那王靈官也不知去向。

　其後周修文將徐輝領到城中一個僻靜所在，徐輝看時，等候自己的卻是一個築基期的道士，長得卻不太討喜，瘦小枯乾，獐頭鼠目，還長個朝天鼻子。

　“小道靜初，見過童山府君，小道修為不足，尚不能在凡人前隱身，隻得這般相見，望府君恕罪。”這道士打了個稽首，身子似乎有點戰栗，恭謹說道。

　“靜初?”徐輝覺得這名有點耳熟，隨口問了句“你姓什麽?”

　“貧道俗家姓張。”那道士答道。

　好家夥，就你這獐頭鼠目的樣子，也敢叫張靜初?

　徐輝聽罷心裡好笑，不過既然是周修文介紹的，還是耐著性子，和顏悅色問道:“你來找本神何事?”

　不過這道士下一句話就讓徐輝一皺眉頭。

　只聽這“張靜初”說道:“小道是為徐府君座下兩位廟祝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