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在痛罵他嗎?”一直沒有說話的乞丐老人李斌突然間說話了,因為戴著隔音耳塞的緣故,他根本聽不到房間裡發生的對話,但是他卻是可以從其他人的面部表情變化推測出此刻的情況,疑惑道:“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張偉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室內陷入了一陣死寂。
原先的痛罵聲消失了。
夏娜、左立和蘇飛都轉頭看向了李斌,眼神陰冷的如同毒蛇一樣,大有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
夏娜怒罵道:“閉嘴吧,糟老頭子,你以為我想這樣做嗎?”
左立神情激動道:“特麽的,老子總不能餓肚子吧!”
蘇飛咬牙切齒道:“我也不喜歡欺負別人,但是是這個死肥豬先挑事的啊!”
“對不起!我錯了!”這下乞丐老頭李斌也不敢說話了,做了拉鏈把嘴巴封起來的手勢。
陳磊見狀心中一歎。
――果然是這個結果。
――就和校園欺凌一樣,如同有人想要幫助被欺凌者的話,絕對會成為眾矢之的。
――所以就算心中不認同,也隻能選擇沉默。
一直笑而不語的藍決緩緩走向了乞丐老人李斌,文質彬彬道:“老人家,就請你先站在這裡吧。”
眼看著沒有成為眾矢之的,乞丐老人李斌連忙點頭,也不管是否聽得見藍決的話,瑟縮在角落裡不敢再介入到這場戰鬥中了。
“原先我還隻是猜測,但是看你這個反應,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隨後藍決走到了氣的渾身顫抖的胖子張偉面前,笑容如同惡魔一般,問道:“你是不是小時候因為身材太過肥胖的緣故遭受過校園欺凌呢?”
此言既出,胖子張偉臉色有了細微的變化,但隻是短短一瞬間,半晌,他冷冷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呢!”
藍決笑容不改:“先別急著否認嘛!”
“我之前說過吧,我可是心理醫生呢,你們心中的小秘密對於我來說根本無所遁形!”
“根據心理學的解釋,人一旦覺得心中煩躁難受的時候,就會下意識做出一些揉頭髮、掰手指、抹鼻子的行為,而這些行為恰恰透露出你心中的不安。”
“之前擲骰子的時候我觀察過你們所有人,在我記憶裡你擲骰子前也摸了自己的鼻子,和現在遭受痛罵時的行為一模一樣呢。”
胖子張偉渾身一顫,眼神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慌張。
藍決笑容詭秘道:“對於你們這樣童年遭受過心理創傷的病患啊,我作為心理醫生接待過很多,自然有著充足的經驗來治愈你們!相對而言,我自然也知道......如何摧毀你們精神的辦法!”
“你知道語言的魔力嗎?”
“曾經有科學家做過這樣的實驗,用一滴水作為實驗樣本,人說讚美的話的時候水分子會變得很好看,但是當人說壞話的時候水分子會變得很難看。”
“眾所周知,成年男人的含水量高達七成之多。”
“你......究竟要做什麽?”胖子張偉緩緩退至牆角,即便不知道藍決的意圖,但他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的來臨,神色明顯不安了。
“接下來,請大家跟著我一起。”藍決掃視全場,話語間帶著不可辯駁的領袖氣質,如同唱著歌謠一般哼唱著:“去~死~吧~”
一邊唱著,藍決還拍著手掌,節奏帶著詭異的韻律,就此回蕩在整個休息室內。
夏娜最先反應過來,
咬牙切齒的跟著鼓掌,加入了藍決的哼唱中:“去~死~吧~死~胖~子~” 左立拚命鼓著掌,大聲唱道:“去~死~吧~死~胖~子~”
“去~死~吧~死~胖~子~”
“去~死~吧~死~胖~子~”
“去~死~吧~死~胖~子~”
很快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加入了哼唱之中,形成了聲勢浩大的大合唱,那歌聲就如同穿腦魔音一般,毫無阻礙的影響著目光呆滯的胖子張偉。
雖然隻是簡單的歌謠,根本沒有實質的殺傷力,在全封閉的環境下卻根本沒有抵擋的辦法!
人本來就是群居動物,在集體中被所有人排擠和譏諷,換了是誰都會遭受到異常強大的傷害!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延伸,在精神無限緊繃的狀況下,胖子張偉的眼中出現了近乎夢魘般的幻影,夏娜、左立、蘇飛......唱著歌謠的人仿佛不再是人,一個個變成了神話中擇人而噬的妖魔,在黑暗氤氳的深淵中面目扭曲又猙獰,一步步以不容抵抗的力量將張偉拉入精神煉獄之中。
那一刻,張偉眼神呆滯了,眼前的世界介乎於虛幻與現實之間,一個個扭曲的妖魔用不加掩飾的惡意看著他。
“看啊,死肥豬終於不說話了呢。”
“嘻嘻,這家夥真的該死哦。”
“他是希望我們可憐他嗎?”
下一個恍惚的瞬間,那些人類語言組成的話語也在黑暗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鈍器摩擦黑板的聲音。
那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尖銳。
“啊啊啊啊啊――”終於,張偉聽清楚了,那名為理智的弦崩斷後,自己發出的撕心裂肺的的慘叫聲。
然而隻是一瞬間的功夫,封閉空間的聲音又消失了。
“砰――”張偉手中拿著的食物袋子全部掉落在地上,整個人跪倒在地上,他低著頭,眉眼隱藏在陰影下,竟是令人有些摸不著頭緒。
蘇飛的臉色有些遲疑:“我們這樣做會不會太過分了?”
夏娜明顯松了一口氣,趕緊走上前去提起屬於自己的一袋食物,沒好氣的說:“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早點乖乖把食物還給大家不就好了!”
左立扶額道:“害我們都因為你受累,真是好意思啊!”
自始至終,胖子張偉都沒有說話,整個人如同凝固的雕塑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見狀,陳磊緩緩走上前去,俯下身去探張偉的鼻息。
同一時間,胖子張偉猛然間抬起了頭,眼眸間滿是死灰色,居然死死抓著陳磊的肩膀,用力之大就如同鐵鉗一般,竟然一時間令陳磊掙脫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