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薑岑接到了司法醫療部門的通知電話。
除了有點低血糖之外,他的各方面檢查結果均為正常,基本可以排除患夢遊症的可能。
而這已經在薑岑的預料之中。
這天晚上,薑岑在容城論壇上看到了一個加亮加粗的帖子。
【7.15特大殺人案已經宣布結案,凶手竟是店內員工!】
【1L:這人是反社會人格嗎?一把水果刀把自己七個同事全宰了,真是把人當水果在削嗎?】
【2L:這特麽什麽仇什麽怨啊!犯得著這樣嗎?】
【5L:把同事全殺了,最後再把自己也殺了……這真是應了那句話――“我瘋起來連我自己都殺!”】
【……】
薑岑隨意掃了一眼結案陳詞和帖子下方的回復,正要單擊鼠標關閉網頁的時候……
他看到了一個讓他停下手上動作的帖子。
【27L:這案子絕對不可能是警方公布的這個結果!那人是我朋友!我了解他的性格!他做不出這種事的!他在這家房產中介公司幹了三年才當上那家門店的經理,平時和同事的關系都相處的不錯,怎麽可能殺人?不說別的!遇害者之一,那個叫方敏的!是他剛剛結婚不到半個月的妻子!】
【28L:樓上的……不會是真的吧?新婚妻子都殺?】
【29L:臥槽!27樓的老哥,你說的是真的嗎?這也太……太讓人無法接受了……】
【30L:如果27樓說的是真的……那我感覺凶手不可能是他啊!】
【31L:呵,樓上的兄弟,你還是太年輕,真以為這個世界上的男人都是老實人啊?被戴帽子的男人是什麽事都乾得出來的!更何況這凶手還同時戴了六頂帽子,不都殺了難道留著過年?】
【……】
薑岑沒有再繼續往下翻。
關於這個案子,他沒想明白的地方有很多,而其中一個,就是這則回復所說的……
那個被警方認定為凶手的員工,究竟是和自己的同事有什麽仇什麽怨才能作出如此慘無人道的事情。
如果這則回復所說都是真的,那麽他為什麽要殺自己的同事,為什麽連自己的新婚妻子都不放過?
像這個帖子31樓所說的情況,確有可能,畢竟出門買包煙都能碰到9個給自己戴帽的人理論上還是存在的,但這樣的人並不多,剛好是這個經理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人的確是他殺的。”
“但應該……”
“也不是他殺的。”
薑岑歎了口氣,拿出一支煙點燃。
煙霧從他的嘴中飄散出去,像一隻手一樣把整個顯示器包圍,隨即又散開在空氣中。
他的腦中泛過許多畫面。
一個又一個詭異無比的笑,從鏡中穿過的手……
薑岑朝手上的黑色指甲看去。
這個世界有鬼嗎?
手上的黑色指甲,並不是假的。
自己的手從鏡中穿出,也不是在夢裡發生的事情。
這個世界,有鬼的吧?
薑岑突然打了一個寒顫。
無論是之前監控錄像中的自己,亦或是這個殺掉連同新婚妻子在內共七人的凶手,都出現了不正常的地方。
不正常的地方,是那個詭異無比,像是肌肉抽搐扭曲才會出現的笑……
處於仿若獰笑的笑容時,動作和行為都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就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樣……”
“不……就是被鬼上身了!”
“那個警方以凶手身份結案的經理,
我,我們都被鬼上身了!” 薑岑皺緊眉,抽了口煙。
“我和他都被鬼上身了。”
“區別在於,經理出現這種情況之後,殺掉了同事,也殺掉了自己。”
“但我還活著。”
薑岑想起之前鏡中的自己說過的話。
“八具容器,吸了三天……”
“還說什麽‘還有一具’……”
“指的應該是我吧?”
“不過那東西沒有得逞。”
“那麽,那東西究竟是什麽呢?是鬼嗎?還是其他的存在?它把這些人殺了,是為了吸什麽呢?為什麽殺那八人的時候沒有連我一起殺掉呢?”
薑岑揉了揉太陽穴,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遇到這些尋常規律正常邏輯無法解釋的事情,那隻有用不正常的思維去分析。
這兩天一直在用各種玄學思維試圖得到答案的他,卻還是沒能弄出個所以然。
因為線索斷掉了。
就算他足鼓勇氣回到那面鏡子前,甚至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盯著鏡子,那東西也沒有再出來過。
除了仍然留在他手上的黑色指甲之外,關於那東西的一切都像是消失了一樣。
但薑岑知道,那東西的確存在。
他的確不信鬼神,不過這是上輩子的事情,重生這種邪門到足以成為網文主角金手指的事情都發生了,那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它存在, 但再沒有出現過……”
薑岑熄滅了煙。
之前他還想著逃避這一切,繼續按照自己重生歸來成為人生贏家的王道路線發展,可如果不把這件事徹底弄明白,他是真的連覺都睡不好。
因為黑色的指甲仍然在他的手上,這說明……
“它還在我的身體裡。”
薑岑歎了口氣。
“之前從鏡子裡伸出手卻沒有殺掉我,它說過什麽靈魂跟年齡不一致,說什麽已經被上身……”
“是因為我是重生者吧,在它看來,這具‘容器’已經有主人了,也就是十年後的我的靈魂……”
有這個信息在,薑岑並不是特別擔心那東西下次出來的時候殺了他,有那東西上一次失敗的經過在先,至少不會很輕松的想殺就殺。
可身體裡住著一個不知道怎麽趕走的髒東西,是個人也都是會鬱悶的。
更何況,那東西還是害死那八個人的罪魁禍首。
“殺人償命,該死的不是那位經理,而是這東西……”
薑岑不是一個認死理的人,這是他並沒有把這些玄之又玄的事情告訴王旭東的原因,但這也並不代表他能視若無睹。
畢竟凶手已經在他身體裡住著了。
“在想辦法把這東西弄走或者弄死之前,人生贏家的計劃,得放一放了。”
“可是應該從何入手呢?”
薑岑再次歎氣。
就在他腦中胡思亂想什麽牛眼淚開天眼,找道士做法等等方法時,電話響了。
王旭東打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