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東西沒有死的話……
“啪!”打火機的聲音響起,薑岑點燃了煙,而後深深地吸了一口。
剛才還在聽薑岑講著如何利用鬼氣防禦的一人一鬼,此時都是怔怔地看著薑岑。
他們能感覺到薑岑的情緒出現了突然的轉變。
這種感覺就像是……
上一秒還在吃著火鍋唱著歌,下一秒就突然發現本來決定拆遷的自家房子突然不拆了……
“我到客廳坐會。”
留下這樣一句簡單的話後,薑岑轉身離開了浴室。
諾柒往前追了兩步,這才發現外邊的黃翔。
因為視角的原因,實際上從一開始到現在她都沒意識到薑岑不是獨自一人過來的。
在發現門旁有一隻鬼之後,諾柒的下意識是發動幻境能力,如同之前無數長刀滅殺約P鬼一樣滅殺這隻偷聽鬼,但她又想到走出去肯定能看到這隻鬼的薑岑都沒說什麽,所以她並沒有第一時間發動能力。
“你是……跟薑岑一起來的嗎?”
盡管猜到這隻鬼和薑岑的關系可能不是敵對,但諾柒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還是帶著戒備。
黃翔自然也感受到了對方的戒備,連忙解釋道:“我不是壞人,呃……壞鬼……我是被薑先生救下來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因為之前他突然聯系不到你,事發突然,我開著車跟他一起趕到了這裡……”
對於薑岑會做出救下一隻鬼的事,已經把所有鬼都放在對立面的諾柒不能理解。
但黃翔的話,也算是讓她暫時沒有傷害黃翔的念頭。
輕輕點了點頭,諾柒將那抹戒備壓在心底,有些疑惑地問道:“你知道薑岑為什麽有這麽突然的情緒變化嗎?”
“我跟薑先生認識也就這幾個小時,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黃翔搖著頭,松垮的腦袋仿佛隨時都會被搖掉在地上。
諾柒深吸一口氣,面色凝重的看了看在客廳沙發上坐下的薑岑。
……
客廳內,薑岑的煙一支接一支。
也許是之前一直都在狗屁尊者面前表現出絕對的掌控力,所以在當時說出“你去死吧”的時候,薑岑根本就沒想過狗屁尊者有存活的可能。
“他……明明已經魂飛魄散了,當時我清楚地感知到他被一種力量抹出了我的身體,並且……在我丹田區域的那些液化的鬼氣,做不了假……”
“他應該已經死了才對,應該已經徹底魂飛魄散了才對。”
“可為什麽,剛才我會知道那些東西?那明明應該是我不知道的才對……”
“到目前為止,我也僅僅是能用鬼氣催生出黑色指甲而已啊……”
薑岑的臉色有些差。
一杯水被諾柒放在薑岑面前的茶幾上。
不過,此時的薑岑就像是沒有看到諾柒和這杯水一樣,仍然是一副凝重的沉思模樣。
這副凝重,讓諾柒的心裡有些惴惴不安起來,但越是不安,她就越不願意去打擾到薑岑。
一直站在沙發旁的黃翔,此時心裡也十分糾結。
距離浴室的事情,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薑岑除了坐在沙發上不停抽煙之外,還沒有說過一句話。
“啪!”
打火機的火苗升騰而起,薑岑將火苗靠近嘴邊,這才發現自己正在點著一支已經點燃並且已經燃燒過半的香煙。
他愣了愣,隨後將打火機放回茶幾上。
“我已經慌亂到這種程度了嗎……”
他的心中響起一聲歎息。
哪怕是最開始從狗屁尊者口中得知真相的時候,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心亂如麻過。
他不怕狗屁尊者的前提,是建立在他能一句話滅殺對方的前提之下的。
而剛才出現的那種情況,則成為了一個可能推翻這個前提的線索,一個讓他忍不住去質疑狗屁尊者究竟死沒死的導火索。
如果狗屁尊者還以某種形式活著,那麽他這些天所想的一切計劃,都將成為泡影。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
在這一共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裡,薑岑腦中的問題僅僅只有一個。
狗屁尊者,也就是那個地獄的主人,究竟死沒死。
可他無法根據所掌握的信息得出最終答案。
一支煙從點燃到燃燒至過濾嘴,薑岑隻吸了點煙的那一口。
將這燃盡的煙頭放入諾柒之前拿過來作煙灰缸的水杯之中,薑岑用力地晃了晃腦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想再多,糾結再多,焦慮再多……
又有何用呢?
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看向一直在沙發另一頭以擔憂目光看著他的諾柒。
“諾柒,我回去了,你也休息吧,記得把手機放在身邊,有任何情況立即聯系我。”
對諾柒說完這句話之後,薑岑繼續朝著站在諾柒旁邊的黃翔開口:“黃翔,你……反正也沒地方去了,就在我家呆著吧。”
他轉身準備朝門口走去,這才看到這邊沙發上還有一個人。
盧小開有些懵逼的站起:“那個……薑岑,你之前讓我趕過來,說是有可能有因惡鬼死去的人回到人間找我們這些被上身的人復仇,然後我就過來了……”
“我敲你家門沒人看,尋思你電話裡說你要去你鄰居家,然後諾小姐給我開了門。”
“本來想問你出什麽事了……可是……”
“大家都不說話……我也就一聲不吭在這坐了一個小時。”
對於自己發愣一個多小時的事情,薑岑沒有解釋。
就算是解釋,他也實在不知道這種事情跟其他人應該從何說起。
他看了一眼盧小開,隨後又看了看身後的黃翔,對著盧小開指了指黃翔。
“你……認識他嗎?”
盧小開的臉色陡然低沉。
“認識……”
察覺到盧小開情緒上的不穩定,薑岑瞥了一眼黃翔,沒有選擇在這時候把話說破。
偏偏……
盧小開大步走到黃翔面前,跪下了雙膝。
“對不起!”
說完這話後,盧小開低下頭。
想到之前薑岑說起過他認識那個司機,緊接著又從盧小開的表現中意識到什麽的黃翔,情緒也突然不穩定起來。
察覺到盧小開是準備給黃翔磕頭,薑岑連忙阻止:“起來……”
盧小開沒有起身。
他含著淚,用力地將自己的腦袋往地板上磕下去。
就在腦門心即將碰到地面時,一隻殘破不堪的手擋住了他。
“小兄弟……使不得啊!這事……”
“怪不得你啊……”
黃翔的聲音裡,帶著哭腔,跪坐在地上。
一人一鬼相對,一個有眼淚,一個沒眼淚,但此時的二者卻都進入了某種痛徹心扉的悲傷之中。
一種旁人很難以理解的悲傷。
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的諾柒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薑岑則是看著這一人一鬼,默默的歎著氣。
他堅定的聲音從心中響起。
“就算是為了這樣的悲劇不再重演,我也不能被那玩意嚇到。”
“能殺他一次,就能殺他第二次。”
“哪怕他真的還以某種方式苟延殘喘著……”
“我也會再次滅殺他,不給他指染這個世界的任何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