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孫曉的請求,於懷謹雖然答應得輕巧,但其實他心裡也沒底。
自家這個簡直可以說是軟硬不吃,有時候輕飄飄一句話就可以把自己懟得半死。但於懷謹卻總樂此不疲地不斷在俞銘的底線瘋狂試探,而俞銘似乎也並不在意,也就是一個抱枕,一本書而已。
於懷謹正捉摸著從哪個方面說通如今正躺在床上熟睡的鐵石心腸的男人,從理想,從抱負還是從名氣?
在於懷謹苦思冥想找理由的時候,俞銘卻早就清醒了,隻不過感覺到於傻蛋正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
俞銘覺著這傻蛋可能是又犯了什麽錯誤。嗯,又出賣自己了?
心中歎了口氣,緩緩睜開眼睛,正好同於懷謹四目相對。
於懷謹沒想到俞銘居然會這麽早就醒了,尷尬的笑了笑,“銘兒,醒了?”
俞銘起身,揉了揉有些凌亂的碎發,從鼻腔裡嗯了聲,顯然是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於懷謹搓了搓手,走過去,坐在床邊,小心翼翼看著俞銘扯著笑臉認真道:“銘兒,剛樓下來找你的是校文藝部的。”
俞銘掃了眼於懷謹,也不接話。
於懷謹心底暗急,但俞銘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於懷謹不吱聲,沒辦法,隻能自說自話下去,“銘兒,你也不問問人家找你什麽事兒?”
俞銘盯著於懷謹的雙眼,“你又幫我答應了什麽事。”雖說是個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於懷謹見俞銘嚴肅的樣子心裡打鼓,“咱們校年底的跨年晚會不是要到了嗎,人家是慕名而來,邀請你的。”邊說邊觀察俞銘的神色和動作,於懷謹真的很怕暴怒的銘兒廢了他下半輩子。
俞銘皺了皺眉,“我去年不是就拒絕了嗎?你難道不知道?”
於懷謹忙解釋道:“銘兒,那不是去年的事兒嗎。今年咱們不都快大三了嗎,馬上就要畢業了。咱們也得留下點兒值得回憶的東西不是?”
俞銘笑了笑,“確實”於懷謹聽到俞銘肯定的回復,高興得直鼓掌。而俞銘卻拖著語調繼續道“個屁。”
於懷謹登時一愣,看著那張風華絕代卻又因為剛醒而有些柔軟的臉,他真想上去痛扁一番。得,自己剛才一番話,人家怕是一點兒都沒聽進去。
俞銘看著於懷謹忽青忽白的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於懷謹望著那傾國傾城的笑容,好吧,這小子的臉就是個bug,心裡即使再氣也無處可發了。俞銘這小子怕是生來就是克自己的吧?
俞銘踹了下於懷謹,“起開,我要下床。”
於懷謹磨磨蹭蹭地不動地方,“銘兒,你再考慮考慮唄,你這麽美卻身居陋巷何以平天下。”
俞銘被於懷謹氣笑,“平天下?你以為平胸就可以平天下嗎?”
於懷謹抽了抽嘴角,“額,銘兒,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這麽帥氣風流瀟灑,即使不參加什麽活動都能迷得整個文學院的女生為你傾倒,若是在全校面前露露臉,豈不是所有的女生都任君采擷?”
俞銘沒好氣地鄙視道:“還任君采擷?你是人型泰迪嗎?”
於懷謹被懟的無話可說,生無可戀。行吧,就知道自己說服不了這個鐵石心腸的男銀,心好累,腫麽辦?小姐姐小妹妹求安慰!
俞銘看著於懷謹還不動地方,伸出腳一用力,“哎呦。於懷謹的膝蓋和地板進行了一次親密友好交流。
一縷忿然的目光幽怨地射向俞銘,
俞銘下了床,從背包裡拿出來一盒噴霧扔給背後的某人,“專治跌打損傷。” 於懷謹伸手接過藥,嘟囔著:“以為一盒藥就能治療我受傷的肉體與心靈嗎?”
俞銘轉過頭,皮笑肉不笑地問道:“那請問我如何來治療您老受傷的肉體與心靈呢?”
於懷謹聽了這話,心中一緊,忙喪臉變笑臉:“哪裡哪裡,我就知道我們銘兒最關心我。”說完還搖了搖手裡的藥,一副你真關心我這種感激萬分的模樣。
俞銘翻了個白眼,任於懷謹去盡情的表演。年輕真好啊,俞銘心底感歎著。
不過這校文藝部怎麽就突然又來找自己了呢,難道還沒被自己得罪死?
其實俞銘還在大一的時候,校文藝部的學長學姐們就登門拜訪過他,不過當時的俞銘正忙著適應這個時代賺錢養活自己呢,哪裡有功夫和這些象牙塔裡的嬌嬌子們打交道,說了幾句重話也沒給他們好臉色,逐漸地,來的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聽著自家蠢蛋的意思,這校文藝部又屈尊降貴地來找自己了?不過若真是如此,自己也可以去露露臉,畢竟自己是準備趟娛樂圈這渾水的,多結識點人脈也不是壞事。
照常的,仍是於懷謹替兩人打飯。於懷謹將兩人的飯菜擺放在桌子上,俞銘也將洗乾淨的水果端上來。
俞銘默默地吃著青菜和米飯,肉菜卻是一口沒動。於懷謹給俞銘夾了塊糖醋排骨,笑了笑繼續吃飯。
俞銘看著自己碗裡的糖醋排骨,有些哭笑不得。這個於懷謹,有時候還真是傻得可愛。
雖然不想吃,但俞銘還是皺著眉頭吃了下去。
於懷謹看著俞銘默默吃下自己夾的排骨,嘴角閃過一絲笑意。
飯後,俞銘收拾好兩人的碗筷,於懷瑾拿起一瓣橘子塞到嘴巴裡,繼續遊說道:“銘兒,你再考慮考慮唄,你說你不為自己爭名利,那也可以給文學院爭光啊。”
俞銘拿著一本國外名著《弗利史特的青春》,半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翻看著,打發著無聊的飯後時光。
於懷謹就是個自high的性子,即使俞銘不理他,他也能說得津津有味。
俞銘瞅了眼積極的於懷謹問道:“去年你可沒這麽積極,怎麽今年是?”
於懷謹鄭重地重申自己的立場,“這不是快畢業了嗎?參加參加也沒什麽。”
俞銘翻了一頁,看著書問道:“是下午的美女拜托你?”於懷謹面色一紅,不承認,“和學姐沒關系,主要是我覺著這是好機會。”
俞銘合上書放在書架上,“我12月份可能要參加電影首映。”
於懷謹聽了一愣,是啊,銘兒還拍了一個電影呢。這可怎麽辦?於懷謹皺了皺眉。
不過俞銘接著說,“如果跨年晚會的節目不是太耗費時的話還是可以考慮的。”
於懷謹心中一喜,忙道:“既然文藝部的肯過來再和你談,這些肯定都可以商量的。那我幫你和那個學姐聯系下?”於懷謹試探地問道。
俞銘想了想,“這周日吧,正好我們都應該有時間。”
於懷謹湊上前,摟過俞銘肩膀,笑嘻嘻著,“好嘞。您老就等著吧。”說完便給孫曉打了電話約好時間準備面談。
在和於懷謹約定好後,孫曉這個前文藝部長就在校文藝部群裡嚎了一嗓子,結果炸出來不少人。
眾人得知孫曉居然請來了文學院的冰山王子參加跨年晚會,都是驚訝不已,感歎連連。
現任文藝部長周慶:“孫姐,厲害啊。就前一年,我們整個文藝部齊上陣都沒請來的人物,孫姐一出場,這就請來了。”
孫曉有些奇怪,“怎麽?小學弟不好相處嗎?”
副部長王莉吐槽,“豈止是不好相處,簡直就是毒舌技能滿點好伐?我們以為女生過去可能會更好說話,結果哭著回來的就兩三個。”
孫曉瞠目結舌,“是,是嗎?”
周慶:“孫姐,咱們這個小學弟確實不好搞。我們請不來他,就和文學院的打聽了一番,小學弟可真是辣手摧花,口不留情的。”
孫曉心裡有些打鼓,這於懷謹別是消遣自己吧,“但是他今年同意了。”
周慶恭維道:“所以說還是孫姐厲害啊, 是我們文藝部的肱骨之臣。”
孫曉心中也有了幾分遲疑,但是在學弟學妹面前自己可不能露怯,“這周日下午2點,明花咖啡店,你們誰有時間,和我一起去見個面。”
周慶:“那就我和小莉一起和孫姐過去吧。”
孫曉:“成啊,到時候空出時間來。1點半在我寢室下面集合。”
周慶,王莉:“收到。”
大學時光在俞銘看來總是有些慵懶的,亦如一灘死水般平靜,但對於實際年齡已經快50的俞銘來說,平靜反而更讓人安定。
周日,上午
趁著秋日的陽光,俞銘支起畫板,隨意的揮灑。畫畫對於俞銘來說就像是生活的調劑,時常畫一畫,日子也變得閑適起來。
於懷謹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晝夜顛倒對於懷謹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俞銘也說過幾次,但效果不大,漸漸地也就不說了。
反正年輕人的青春嘛,多揮霍點也沒什麽的。
整個寢室俱是一片歲月靜好。
於懷謹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大大的伸了個懶腰,哈氣連天地睜開眼睛,而入目的便是這畫卷般的景色。
陽台上,絲絲縷縷還不灼熱的陽光穿過樹葉,滴滴點點的灑落在端坐於畫板前的青年身上,好像給青年披上一層絢麗的光衣。
白襯衫讓人更顯挺拔,修長的手指在畫板上塗塗抹抹,雖然沾上五顏六色的汙漬卻絲毫不顯得肮髒,青年認真的側臉,優美的下顎更顯得迷人。
唉,真是讓人賞心悅目,於懷謹有些無力的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