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獲勝的消息,很快便傳至朝歌。
早朝時分,一名大臣向紂王稟報軍情:“啟奏大王,前線傳來捷報,剿匪大元帥哪吒擊敗匪首,搗毀匪窟,生擒匪眾三萬余人!”
紂王聽了龍顏大悅:“哪吒真乃帥才也!我軍傷亡如何?”
大臣如實稟報道:“哪吒擊退匪首後,其余匪眾被嚇破了膽,紛紛繳械投降,我軍零死傷!大軍正在凱旋的路上,兩日後,可抵達朝歌!”
“哈哈,好哇!”紂王興奮之余,手掌重重地拍在龍椅上:“哪吒不傷一兵一卒,平息匪患,智勇超群!”
說完,鄙夷地瞥了李靖一眼,接著道:“李靖數次率軍剿匪,錢財糧食損耗無數,均铩羽而歸。現在看來,比武奪帥是一個英明的決定,孤王一定要重重獎賞有功之臣,給哪吒封地加爵!”
眾大臣紛紛向紂王拱手:“恭賀大王,喜得一員福將!”
紂王點點頭:“哈哈,哪吒的確是我大商之福,有他助我,何愁大商不興!”
王殿內,每個人都在興致勃勃地談論哪吒,與此格格不入的是,李靖始終低著頭緘默,心裡很不是滋味。
本應屬於他的榮耀,卻被哪吒這個孽種給奪走了,人們極盡褒獎地談論哪吒時,總會有意無意瞥李靖兩眼。
毫無疑問,每個人都清楚的知道,陳塘關總兵大人,是哪吒上位的墊腳石。
哪吒的風光,對李靖來說,無異於赤果果的諷刺。
哪吒越是春風得意,李靖就越是心如刀絞。
總兵大人的臉,火辣辣的疼。
自從被哪吒奪走帥印,羞辱一番之後,李靖便吃不下飯,整晚整晚的失眠。
然而――
李靖不是一個甘心落敗的人,並且一直在謀劃翻盤。
他心裡明白,隻有除掉哪吒,才有他李靖的出頭之日。
否則,等待他的,將是日漸沉寂的結局。
於是,在眾大臣的討論和鄙夷聲中,李靖謹慎地保持著低調,悄悄給溫陽和黃子庚二位心腹同僚使了個眼色。
溫、黃二人心領神會,微微點頭。
早年,李靖得勢時,溫陽和黃子庚拜到李靖門下。
許多年過去,溫、黃二人發展不錯,混得風生水起。
李靖被哪吒奪走帥印後,為謀劃出路,悄悄召集溫、黃二人,告訴他們如何如何,三人秘密商量了一晚,終於想到了一個不錯的計策。
這個計策能否奏效,是李靖翻盤的關鍵點。
格爾山脈匪患平息,使得紂王心情大好,朝中大臣,也是一片喜顏悅色。
談到哪吒時,不論紂王還是大臣,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讚賞的神采,每個人都為大商得到一名驍將而喜不自勝。
溫陽環視眾人,眼睛裡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戾色,走到大殿中央,衝紂王拱手道:“大王,有句話,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紂王回應道:“有話但說無妨!”
“不知大王可還記得老陛下臨終前的夢?”
紂王的臉色微微一凜:“本王當然記得,你提這個幹什麽?”
溫陽故作猶豫:“其實,哪吒就是那個畫像上的孩子,也就是老陛下臨終前提到的應夢反臣!”
“什麽?”
“怎麽可能???”
“簡直不可思議!”
此話一出,不但紂王一臉懵逼,大臣們也是議論紛紛,朝堂上一下子炸開了鍋。
紂王指著溫陽,
逼問道:“你說哪吒是應夢反臣,可有證據?” 溫陽早有準備,將提前準備好的畫像呈上去:“證據在此!”
畫像上,是一名扎著小髻的機靈男童。
這副畫像雖出自十幾年前,但明眼人一眼就可看出,這畫上的男童,就是哪吒小時候的模樣。
紂王看完畫像,愣在那裡,為難地撫弄著胡須:還真是哪吒!
一名大臣諫言道:“啟稟大王,依臣之見,哪吒面圓耳闊,不像是叛逆之人。”
另一名大臣也附和道:“臣也覺得哪吒是個難得的人才,絕對不會大逆不道!”
溫陽適時添了一把火:“還有一事啟奏大王,哪吒乃李靖李將軍之子,此人稟性如何,李將軍最有發言權!”
紂王和大臣,紛紛將頭轉向李靖。
李靖清了清嗓子,等了半天,終於輪到他表演了。
“啟稟大王,哪吒的確是臣之三子,此子生來桀驁不馴,從小便不服管教。微臣為了遵守老陛下遺旨,曾大義滅親,將哪吒扔進海裡,不知什麽原因,被他奇跡生還!”
紂王面露憂色,向李靖問道:“既然你是他父親,那你覺得,哪吒有沒有反叛的可能?”
“他從小欺凌兄長,前幾日又拿槍指著我脖子,險些要殺我,可謂大逆不道!”
說到這裡,李靖無奈地歎息一聲:“臣以為,一個習慣了欺兄弑父的人,日後做出更出格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紂王聽完,憂慮地走下龍椅,在大殿走來走去。
好不容易得到一員猛將,就這麽殺了,紂王還真舍不得。
可是如果不殺,無疑會違背父王臨終前的旨意。
更何況,這是父王的臨終遺言。
紂王十分為難,低頭沉默不語,就這樣神情焦灼,來回地踱著步。
這時,另一名演員登場了。
只見黃子庚噗通一聲, 跪在地上,以一副心憂江山的神色道:“哪吒天生是反臣,大王要斬立決呀!”
紂王瞥了他一眼:“此事,孤王還要考慮一下!”
溫陽再次添了一把火:“這可是老陛下的臨終遺言啊,難道大王要違逆?”
黃子庚補充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紂王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黃子庚眼淚嘩嘩地流下來:“望大王三思,以江山社稷為重啊!”
看著地上濕漉漉的淚珠,紂王歎息一聲,終於拿定了主意。
“傳我旨意,剝奪哪吒兵權,免去兵馬大元帥職務,趕出朝歌,永世不得錄用!”
眾臣聞言,一片嘩然。
李靖暗藏喜色,叩首道:“臣遵旨!”
溫陽依然喜怒不形於色:“大王聖明!”
黃子庚痛哭流涕:“大王真乃明主也,此乃大商之福,萬民之福也!”
在三名演員盡其所能,賣力表演的同時,更多的大臣,卻在微微搖頭,心裡暗呼可惜!
退朝後,李靖將溫陽和黃子庚邀至一處密室。
三人交杯換盞,盡情吃喝,十分快活。
你一言,我一語,商量接下來對付哪吒的計劃。
隻要計劃成功,帥印將重新收入李靖囊中。
而哪吒,將陷入四處流亡的命運。
眼看計劃就要成功,李靖一改連日的萎靡,臉上洋溢著些許燦然的光彩。
“哪吒,從現在開始,你又變成了一條喪家之犬,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