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點10分，高中部第二節晚自習下課後，走讀生們都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初中部，僅有初三年級有晚自習課。

　　這個年代，即便是禹南中學這樣的名校，學生也並不統一住校。家住城裡的學生基本都是走讀，住校生則大都來自禹中區各鄉鎮或農村。

　　現在並不像再過一些年的中考，考生可以選報考市內任何一所高中，如今各校招生都有嚴格劃區的。

　　禹南中學所劃片區便是禹中區，禹南各市直機關戶口所在地也在禹中區。

　　臨走的時候，劉孝東過來拍拍王遙肩膀:“晚上早點睡，就像顧大娘說的那樣，好好出一身汗，後來下午的球賽你可得上場哦。”

　　王遙疑惑道:“明天星期天，後天是周一啊，有啥球賽?”

　　劉孝東樂了:“嘿，妖王，你特麽裝啥糊塗?大後天是國慶節，明天不放假，後天下午才開始放假。咱們跟東方廠子弟校約了後天下午3點半在東方廠踢球，這還是前幾天你找你們子弟校初中同學聯系的，這麽快就忘了?”

　　王遙擺擺手:“行了，知道啦。”

　　第三節晚自習課並無老師看管，這也是學校給住校生留一個繼續學習的環境，一切全靠自覺。

　　這一晚上的自習課，王遙不斷觀察著，全班同學的名字也基本都記起來了，也跟那一張張年輕稚嫩的臉都對上了號。

　　晚上9點，晚自習下課了，宿舍樓各寢室又開始鬧騰起來。

　　再排著隊洗漱一陣，吵吵一陣，等9點半宿舍又該熄燈了。

　　熄燈後剛鑽進被窩，許明遠和陸東那幾個家夥又開始偷偷抽煙了。

　　王遙拍拍上鋪床沿:“許猴子，給老子也來一根。”

　　許明遠驚訝道:“嘿，太陽出西山嘍，老母豬也能上樹啦，咱們妖王同學，居然也特麽想學抽煙了哎！”

　　王遙罵道:“別特麽廢話，給不給?”

　　許明遠從上鋪探出半邊臉:“妖王，不是老子舍不得，你也知道老子窮嘛，這煙才1塊錢一盒，太次了。”

　　許明遠又朝對面那張床鋪招呼道:“劉麻子，老子知道你今天偷偷買了一盒紅梅，給妖王來一根處-女煙哪，別說你特麽舍不得啊。”

　　對面上鋪的劉誠志笑呵呵探出頭:“嘿嘿，妖王要抽*煙，麻哥怎可能舍不得嘛。妖王，算你小子有口福，我特麽可是咬了半天牙才買盒紅梅，三塊五1盒呢。”

　　劉誠志抽根煙扔給王遙，又四顧著小聲喊道:“還有誰要啊，麻哥今天友情大放送，隻要想抽的都有。”

　　一聽說一盒煙三塊五，相當於在學校食堂吃7份肉菜，抽一根都快兩毛錢了，很快，一屋子13個人沒人落下，都跑去劉誠志床前接煙。

　　連最為老實巴交，家裡條件最差的袁宏偉，都湊過來要了一根煙點上。

　　一時間咳嗽聲此起彼伏，嚇得王遙趕緊招呼大家都壓住嗓子。

　　煙霧開始彌漫開來，這個時候剛熄燈不久，宿舍值日老師一般也不會來查房，王遙倒是有些小心過頭了。

　　男人學抽煙，總是適應很快。這年頭也沒什麽被動吸煙一說，不抽煙的人，聞著煙味還覺得香呢。

　　有人打開了話頭，從高二文科班一個叫夏小瀅的女生開始，而後擴展到整個高中部，開始討論爭議著學校的漂亮女生都有誰誰誰。

　　初中女生是沒人去談論的。一來初中部教學樓跟高中部隔得遠，

二來都還是沒長成的嫩芽兒，不值得評判打分。　　讓王遙沒想到的是，夏小瀅那張臉蛋被這些家夥公認排前三，身材更是第一。

　　許明遠和張放還陳小山那三個家夥，更是為這臉蛋排名吵得不可開交。

　　王遙更意外的是，這個夏小瀅如此被人關注，自己前世怎就從沒有過絲毫關於這姑娘的記憶呢，真是奇了怪了。

　　“許猴子，張野雞，陳山豬，你們都特麽閉嘴吧。不管人家夏小瀅佔第三還是第一，關你們鳥事啊，自己先去照照鏡子再來吵。要我說，咱們這些人中間，也就妖王同學可能有戲。你看人家是要外型有外型，要才華有才華，老子要是女生，肯定也喜歡他這樣的……”

　　“劉麻子，別往老子身上亂扯啊。”

　　“嘿，遙哥就是謙虛……好好好，不說這個了，跟你們說個更有趣的事，麻哥我今天是親身經歷，兄弟們想不想聽啊?”

　　“拷，快說啊，要是沒意思，老子們捶死你狗日的……”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嘛。話說今天下午我回校後，又去了對面水廠的澡堂洗澡，你們猜後面發生了什麽?”

　　“劉麻子，你特麽真欠揍啊，再吊老子們胃口……”

　　“行行行，麻哥直說行了吧，你們一個個的，都特麽不會聽人講故事……話說下午我進了水廠澡堂，那地方大家應該都進去過對吧，澡堂裡都是一人一間的單獨小隔間，也沒分男女。

　　我呢，居然在我那間牆上看到了一個小洞，雖然有些隱蔽，問題是我剛進去時沒開燈嘛。對面那間的燈光透過來了，裡面嘩嘩嘩地水響啊……

　　我呢，最後還是沒忍住，就趴在洞口一瞧，我拷……”

　　“劉麻子，你特麽繼續講啊……”

　　“別急，別急哈，妖王，想不想再抽一根?”

　　劉誠志揚揚手裡的紅梅煙誘惑著，想趁熱打鐵，培養王遙抽煙的興趣。

　　王遙忍不住暗笑，又伸手接了一根煙點上。

　　劉誠志這故事，他前世真有一些記憶，後面的情節大概也都知道。

　　“好，麻哥再接著講啊。話說我剛趴在洞口那麽一瞧，嘿，對面白花花的兩大坨，就在我眼前那麽晃來晃去，上面還兩個點……”

　　“我拷，劉麻子，你真的看見了，都看清楚了?”

　　“看當然是看清楚了，不過，澡堂嘛，裡面熱汽韉模悼吹枚嗲宄且蔡覆簧稀

　　“那個地方你也看見了?”

　　“哪個地方?哦，野豬你是說那裡啊，當然是看見啦。”

　　“啥樣的，看清了嗎?”

　　“看清個屁，就特麽黑乎乎一團毛，許猴子，就是給你配一對視力2.0的眼睛，你也看不清啊。”

　　“嘿，劉麻子你狗日的賺大了，老子明天也去洗澡，你進的是哪一間啊?”

　　“至於進的是哪一間嘛，那我可記不大清楚啦。進去左手第二，還是第四?不好意思，當時太激動了，我也不敢多看，真忘了……”

　　“拷，劉麻子你特麽缺心眼啊，這麽重要的地方都記不住。不對，這狗日的藏私，還想再去……”

　　“弟兄們，麻哥勸你們別想了，今天我也是運氣，運氣哈。後來我一想，那個洞應該是有人偷偷弄出來不久，說不定就是這兩天的事，應該很快會讓人發現，說不定現在都堵上啦。

　　還有，今天那位，我感覺應該不年輕了，那兩團肉雖然很白，可是軟塌塌的，肯定不年輕了啊。你們說，要是今天麻哥看見的是個男的，那我特麽都該起一身雞皮疙瘩了。”

　　“劉麻子，老子跟你說，你狗日的今天是真有運氣，要是被人當場逮了，學校開除就不說了，估計得去吃牢飯，這是流氓罪啊。”

　　“不會那麽嚴重吧，他不過就是看了兩眼女人洗澡。”

　　“汪野豬，你特麽就是個法盲。老子下午就在火車站那邊，看到牆上貼了一長串中院的布告，裡面有幾個強.奸犯，前幾天才執行的槍決。裡面有兩個家夥，都還不滿23歲。”

　　“特麽的，不劃算，太不劃算了，這些家夥當時能夠爽多久?就算有20分鍾吧，為這20分鍾的爽丟了命，真特麽蠢到家了。”

　　“陸大狗，你這話道理雖然不錯，為啥還是有那麽多男人去幹這事?”

　　“大狗說得沒錯啊，要是老子的話，女人就是長得再漂亮，也不會去冒這個險……”

　　王遙一直靜靜抽煙，沒有插話。

　　一群荷爾蒙嚴重過剩的少年，每晚熄燈後的話題，繞來繞去，總會繞到女人身上。

　　再過一年，甚至一年時間都不到，當滿大街的茶館或鐳射電影廳，都公開或半公開放映那些泊來的動作片時，異性身體那些奧秘，對男人女人都將不再神秘。

　　王遙還記得，前世在京都上班，還有同事的大學生女友，讓幫著宿舍一群姑娘找這種片子看呢。

　　一群人終於有些口乾舌燥了，許明遠突然很稀奇似的:“嘿，妖王今晚也太沉默了吧， 這不大像你的風格啊，這麽刺激的故事，你也不來評點幾句?”

　　“對啊，妖王這廝今晚安靜得有點不正常……”

　　王遙掐了煙坐起身，笑罵道:“你們特麽的就是一群騷雞公，知道啥叫潛意識嗎?”

　　“潛意識，妖王，那是啥玩意兒?”

　　“心理學有一種意識層次理論，說人的意識層次有意識、潛意識和無意識這三層……

　　算了，不跟你們扯這個。總之，按這個理論所說，可能每個男人都有自己的強.奸幻想，這也是男人天生的侵略性。那些強了女人的家夥，不過是沒忍住罷了。你我沒那麽衝動，那是理智壓製住了生理衝動……”

　　“我拷，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我特麽也那樣衝動過啊，還好，老子還能控制住了。”

　　“嘿，我也是啊……”

　　“對，老子也一樣……”

　　“妖王這家夥果然有才，老子們在這爭論半天，他兩句話就給總結了。男人都有同一個幻想，精辟啊。”

　　“他倒是精辟了，這天也沒法聊了，老子先睡了……”

　　終於安靜了，很快，又有人擰開手電筒悄悄看書。

　　更多的人，則是傳出呼嚕聲，磨牙聲，囈語連連……

　　王遙感覺，自己如同住在一個怪獸群集的山洞。

　　出去租間房子住，迫在眉睫，隻是囊中頗為羞澀啊。

　　剛才熄燈前，王遙翻遍了所有衣兜，最後確定自己還剩不到10塊錢生活費。

　　這點錢，去郊區找農民家裡租間小房，估計都不夠付人家兩月租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