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言辭,李定國自然比不上孫可望,孫可望眼珠一轉,就有了言語,“你可知,即使以李岩的功勳,朝廷也是深為忌憚,否則傅冠就不會去職了。李岩都如此,更何況我等,寸功未立。”
“那也不盡然。傅冠雖然去職,但皇帝也沒有逃得了好,丁魁楚不也是在李岩的操控下不得不黯然去職麽?可見,李岩雖然遭受忌憚,但皇帝也不敢拿他怎麽樣,大丈夫,當如是也。”李定國有些不以為然的說道。
“自古以來,悖逆主君者罕有好下場,難道寧宇你也想要如此麽?”孫可望問道。
李定國卻面帶譏諷,“不知大王說的主君是大明皇帝皇帝還是另有其人?”
孫可望面色一紅,知道李定國說的另有其人正是自己,心中更是憤慨,“寧宇不要太放肆了,你我均為大西主將,我雖為郡王,但心裡從來將你與文秀當成兄弟,豈有自己當主君的想法?可望只是實在為大家的安危著想罷了。既然你們認為我有異心,那這樣,寧宇,軍中實在離不開你,就讓文秀代替你我前往廣州可好?”孫可望明白一力阻止這兩個兄弟前往廣州是很難的,畢竟朝廷有了詔令,既然如此,派出威脅不大的劉文秀,似乎也是一個壞結果中的稍好選擇。
然而,他卻不知道,李定國與劉文秀顯然在之前已經達成了秘密協議。劉文秀上前說道,“大王,實在是慚愧,昨日晚上,文秀偶感風寒,身體不適,恐怕不能遠行了。”說完,還咳嗽了幾聲。
孫可望在李定國與劉文秀悄悄對視的時候就已心感不妙,再聽到劉文秀的話,就更加如臨深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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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可望雖然是三人的領袖,但並沒有絕對的權威,在李定國與劉文秀協同一致的前提下,孫可望也不能獨斷專行。
最後,孫可望以很溫和的語氣對李定國說道,“寧宇,你是我們仨人中最擅長軍事的,朝廷對你的忌憚也應該最深,若是你前往廣州,為兄深為你擔憂啊。”
李定國隻感覺好笑,“朝廷到底是忌憚你還是忌憚我啊?向朝廷要挾當王的是你可不是我?”卻說道,“兄長無需擔心,論到指揮作戰,定國雖然有信心但也自覺比不上李岩。論朝廷對武將的忌憚,恐怕誰也比不上李岩。然而,大敵當前,朝廷自然也離不開李岩,我等緊隨其後自然就更加安全了。”
孫可望心中十分無奈,最後,還是不得不同意讓李定國代表大西軍前往廣州議事。
在李定國抵達廣州之前,在長沙的李過也來到了廣州,無它,就是來要求支援的。面對滿清大軍壓境,即使是能征善戰的大順軍余部,也是覺得壓力山大。為此,親自來到廣州尋求支援,尤其是李岩的支持,誰讓李岩是大明境內最大的軍火供應商呢。
要說大明軍隊最怕的是什麽?雖然有千百種答案,但最懼怕的一定是清軍的紅衣大炮。若單純守城,明軍其實還是比較擅長的,畢竟有千百年來的經驗累積。但,現在卻遭遇了新情況,那就是西方威力強勁的火炮也傳到了中國,讓古代流傳下來的城牆建造技術也顯得落後了許多。
李岩的水泥與鋼鐵產量雖然不小,但也沒到給全大明的城牆換上鋼筋混凝土的地步。而且,李岩也不敢想象,若是鋼筋混凝土結構的城牆被清軍奪取,自己又該如何奪回來?可以說,一日未能發明出化學火藥,鋼筋混凝土就是無敵的存在。因此,在大明本土,除了廣州,李岩就再也沒有興建別的混凝土結構城牆。
現在李過與李岩交往也算親密,因此李岩能夠聽到李過這樣的鐵漢對自己開玩笑似的抱怨,“瓊國公,你可是太小氣了,竟然連一些鋼筋與所謂的水泥都不願意提供與我?”
李岩苦笑著搖頭,“興國公,你覺得,有了堅固的城牆就能抵抗住滿清的進攻麽?”李岩打開了地圖,明清局勢在地圖上清晰明了的進行了標注。看著地圖,眾人都未免沉默,只因為,只有面對總局,才能知道大明的局勢是如何的悲觀。
從西部來看,表面上,大明還是佔據一定的優勢的,與湖南緊鄰的貴州大部依然掌控在大明手中。然而,貴州一向困頓,難以養活大軍,又是多民族聚居區,很難掌控,其實可以忽略不計。
在東部贛州已失的情況下,長沙其實是位於明清控制線的凸起部位,易攻難守。
李過看著李岩的眼睛,“瓊國公難道是要放棄長沙?”語氣已是十分不善。‘
李岩搖頭,“不,我們已經是退無可退了,李岩的想法,是讓滿清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未能佔領長沙,還要丟掉江西南部。”說罷,李岩指向了江西贛州,這個清軍位於大明包圍中的戰略據點。正是由於贛州的存在,切斷了湖南與東部的聯系,讓大明東西隔離。
李過恍然大悟的模樣,“瓊國公是打算趁著清軍主力雲集與長沙,我明軍卻集中兵力進攻贛州,打通東西聯系。”
“不錯,不過這需要一支敢戰且是善戰的軍隊。”李岩說道。
“瓊國公未免太自誇了吧,你說的就是你的瓊州軍吧?”李過裝作嘲笑的模樣。
李岩也是哈哈大笑,“李岩可不會如此自誇,雖然瓊州軍確實精銳。”卻將手指指向了雲南。
“瓊國公是說雲南大西軍也會出兵?”李過說道。
“雖然沒有切實的把握,但朝廷此次召集大西軍將領前來廣州議事,就是存在這個目的。若孫可望前來,也許會存在變數,但若李定國來了,大西軍出兵就是一定得了。”
“為何如此一說?”李過顯然對大西軍有些不了解。
李岩詳細解說了大西軍內部矛盾,最後總結道,“孫可望一向有保地自守的心理,若他前來議事,很有可能會打個哈哈,不置可否。不過,聽說李定國一向血氣方剛,正氣凜然。若是他前來,必然就是抱著出兵的打算,以擺脫孫可望的控制。”
二人在商討間,有人匯報,“稟告兩位國公,據探馬回報,雲南已經派出李定國為代表,前來廣州參加要事相商。”
李岩、李過想看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道,“大事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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