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萱說我是個騙子。
被這樣拆穿,我甚至懷疑她的鬼魂隨時在房間角落或者我的身後出現。
我想回頭,但是不能回頭。
她看穿我了。
電話中,她繼續說道:“哈哈……你不過是個笨蛋。你根本沒有預言能力對嗎?如果你會預言的話,就應該知道我會來逗你玩。”
她在逗我玩!
原來,是我把問題想得太複雜,才會被她嚇到。
可是……她用一個玩笑就識破了我的預言能力,這倒是讓人猝不及防啊!
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然而,她的話讓我很迷:“對不起,不鬧了。我相信你的預知能力,隻是有句話叫當局者迷,人是無法預知自己的。”
法克。
我怎麽沒想到這種說辭。
“你的玩笑很有趣。”
“是吧……現在你可以再開門看看,有驚喜哦!”
我堂堂拆合師居然在一通電話裡被戲耍。
為了驗證她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我打開了玄關的門。
真的意外,沒想到這一次,她真的在。
寧萱站在門口呆呆地望著我:“哈嘍!”
“我承認,你和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樣。”她能夠在我不發現的情況下找到這裡,這可真讓我驚訝。
“是吧……”她雙手背在身後,少女般的站姿,古靈精怪地盯著我看,面帶微笑。
我反倒被她看得有點羞澀。
這是什麽事兒啊?我的強大氣場居然被她壓製了。
我保持鎮定,試圖找回場子,理性反問:“你找我幹嘛?”
她將背著的手拿出來,手裡舉著玫瑰花:“我喜歡你啊。”
“……”
我必須承認,我受驚了!
這一幕,讓我回想起多年以前:
那一年,在一個陌生的城市。我跟隨師父行走江湖。
拿到人生的第一桶金後,我買了當時最貴的玫瑰花,送給了一個可愛的女孩子,並告訴她:“我喜歡你。”
小女孩當時一句“我不喜歡你”就走開了。
師父說過,乾我們這一行的,不可以動情,動情的時候是失敗的時候。
寧萱的出現,讓我亂了陣腳。
她看我愣了好久,忍不住道:“這花可是無辜的,你好歹收下。”
這樣的一句話,我當年也對那個小女孩說過。
一字不差。
該不會她就是那個小女孩吧?
還能更狗血一點嗎?這劇情,恐怕小說都不敢這麽寫。
寧萱轉身離去,我卻愣在原地。
人離開了,花還在。
這個夜晚,對我來說如夢似幻。
幾年前,我重新回到這個城市,不就是為了那個小女孩嗎?
這裡,是她所在地城市。
可我,已經無法分辨寧萱和那個小女孩是否是同一個人。
就算是,她又怎麽能記得我是當年的我呢?何況她當年對我並沒什麽印象。
為了證明這件事,我再次打給寧萱。
“人呢?”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表白被拒絕,當然要找個地方哭一會兒啊……那花是我欠你的,所以我還給你。”
她認出了我?
不知不覺,事情貌似超出了我的掌控。
這個寧萱什麽鬼嗎?要不是她長得好看,我才懶得理她。
……
……
一個月過去了。
我,栗子,戀愛了。
她,寧萱,我女朋友。
今天,我要去約會了。電影院,走起。
聽說《流浪地球》很好看,再刷一遍,不嫌多。
我和她開開心心走進電影院,然而,過程並不愉快。
有個腦殘女人臭不要臉,死活想要搶佔寧萱的位子,竟然還說那裡根本沒人。
仿佛她看不到寧萱,也聽不到寧萱說話。
陰暗的電影院裡,我似乎感覺哪裡不對勁。
那個腦殘女人臉上也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小心翼翼向身後退去。
我意識到了什麽,詢問身邊的人,結果……
“兄弟,單身狗並不丟人。承認也沒什麽。你就算買了兩張票,也裝不出兩個人。”
“同學,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我剛分手那一陣子也是這樣的,不敢接受事實。但是,人啊,要往前看。”
“你們差不多得了,電影馬上就開始了,素質,注意素質。”
“我說你們擱這嘎達吵吵吧火地乾哈啊…害事不知道啊,這哥們你趕緊坐下,讓我過去。”一個穿著爆米花的東北大漢從過道擠過去,推了我一把,完全沒注意到我身邊的寧萱。
寧萱隻是低著頭,不說話。
我身後有一位大哥也挺好心,拍了拍我肩膀,低聲說:“兄弟,我看你像個理智的人,你是不是……招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了……在我們眼中,你從一開始進來就是一個人。要是真帶了女朋友,那你就快跑吧!”
這大哥全程低聲說完,生怕被人聽見,但是寧萱的耳朵距離我們不超過二十公分。
寧萱全程盯著那大哥,但是對方完全無視他。
見鬼!
我終於明白怎麽回事了,拔腿就跑。
……
回到家,我才略感安心。
然而,寧萱竟然在家門口等著我。
我再次跑開,躲到城市另一端的火爆餐館中。
熱鬧,市井,但是讓人安心。
我聯系上委托人,向他了解情況。但是他卻嘿嘿一笑:“你已經完成任務,我也支付了酬金,不要再聯系我了,再見……嘟―嘟―嘟―”
真是日了狗……不對,是日了鬼。
回想起那晚床上的歡愉,我心中仍有余韻。
拿出鏡子,我仔細觀察了五官,貌似印堂已經發黑了不少。
“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難道是缺德的事情做多了,遭報應了?”
我打算把卡裡的錢全捐出去,但是,我最後還是放棄了。
錢捐出去是可以的,但是估計走完流程能剩下十分之一到真正需要它的人的手中就算不錯了。
我很有錢……可是誰能告訴我怎樣花才能一分不少交給真正去要錢的人?
你想到辦法了嗎?反正我是沒想到。
所以……我還是求她放過吧!
拿起手機給寧萱發出短信,告訴她,我要痛改前非不再作惡。
我真是蠢, 竟然給一隻鬼發短信。
不管她到底是誰,隻要她肯放過我,我感謝她八輩祖宗。
然而,她的回復卻是:師兄,怎麽樣……我的演員比你的演員還要優秀吧?
……
……
原來,寧萱是我的師妹。
我的師父不僅是拆合師,也是複合師。
他還收了一個徒弟,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也就是寧萱。
我和寧萱的職業是完全對立的。
寧萱始終知道我的存在,我卻完全不知道她的事情。
師父曾說,拆合師者,動情則輸。
而我輸的一塌糊塗。
原來雙重委托中的幕後委托人,就是寧萱本人。
“所以……我是被你套路了嗎?”見到寧萱後,我有點尷尬。這一個月,我可是認了真的。
她得意地賣了個萌,做出可愛的鬼臉:“師父的遺囑已經給你了哦,你輸了,就要拜我為師,改行做複合師。”
“那我以後是叫你師妹還是師父?還是叫妹夫?”
“妹夫你妹呀!當然叫師妹,人家才十八歲呢!”
“所以……開始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還是比較在意這個問題。
“沒錯,全部都是我的套路,不過……那句話是真的。”
“哪句?”
“才不告訴你。我餓了,乖徒兒跟為師去吃小火鍋吧!”
“喂……你說你就是當年的小女孩,你怎麽證明?”
寧萱回眸一笑。
“下次送花時,乖徒兒記得把鼻涕先擦乾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