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說呢?”

　輕飄飄的聲音，卻在殿內掀起激烈的暗流，讓平靜的魔雲海洋再度洶湧。

　薑河心頭驟然一凜，雲皇話意所指，顯然是看穿了他的來歷。

　換做是其他神魔，薑河還能周旋一番。可面對一位皇者，薑河只能放下所有的僥幸。

　因為那樣做，只會讓他死得更快！

　“哈哈哈，不愧是魔天皇者，竟然被你發現了。”

　大笑聲中，薑河變回原本的模樣，出現在雲皇面前。

　看著薑河從魔族變成人族，雲皇的目光沒有出現半點波動，顯然早有預料。

　“好了，現在該告訴我，你的叫我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麽?”

　聽到薑河的話，雲皇卻搖了搖頭，“不急，殿下先聽雲講個故事。”

　講故事?

　薑河聳了聳肩，“我可以不聽嗎?”

　雲皇笑了笑，語氣中聽不出半點被觸怒的情緒，“這個故事，殿下還是聽一聽的好，畢竟，是關於殿下的身世。”

　薑河眼睛眯起，做出洗耳恭聽的姿勢。

　見此，雲皇娓娓開口道:“這個故事，要從第二次界戰之前說起……”

　第二次界戰，乃是神魔皇者為了搶奪完美天道，對洪荒域發起的跨界大戰。

　在雲皇的講述中，薑河才真正得知，那場戰爭背後隱藏的諸多秘辛。

　比如，當時神魔天皇者們意見並不統一，真正主張發動戰爭的，只是小部分皇者。

　更多的皇者，則是傾向於同洪荒至尊們進行合作。

　譬如神天界的武皇和魔天界的冥皇，便是其中的代表。

　在主戰的皇者率領麾下的神魔兵團，與洪荒域展開如火如荼的界戰之際，武皇與冥皇暗中拜訪了洪荒域的某位至尊。

　拜訪的內容，就連跟隨它們的那些皇者都不得而知。唯一了解的情況是，兩位至皇沒多久後就從洪荒域歸來，從那此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正是因為二皇的歸隱，讓神魔天主戰的聲音徹底壓倒了合作的聲音。若非後來星族暴起，牽製住了神天界，洪荒域早已被神魔聯軍攻破。

　“殿下可知，神武至皇和魔冥至皇當初拜訪的是哪一位至尊?”

　雲皇的問題響起，薑河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道身影，下意識道:“太初！”

　“沒錯。”

　雲皇含笑點頭，繼續道:“那殿下不妨再猜一下，二位至皇大人拜訪太初至尊的目的何在?”

　這個問題，薑河一時間無從猜起，只能將探尋的目光投向雲皇。

　好在，雲皇沒有賣關子，“神魔跟腳，想必殿下是知道的，作為大道伴生之靈，神魔本為一體兩面，生而對立，斷然沒有結合的可能。”

　聽到這裡，薑河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一個無比荒謬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生出:

　神武至皇和魔冥至皇，跨界跑到洪荒域，是為了啪啪啪?

　至皇們，都這麽饑渴的嗎?

　然而，旋即薑河想到更深的層面，結合剛才雲皇的話，一個困擾薑河至今的問題，迎刃而解:

　“兩位至皇在太初的幫助下，完成了結合。而它們的結晶，就是……”

　至此，薑河的身份來歷，呼之欲出。

　“看來殿下已經猜到了。”

　雲皇話落，充斥著皇道威壓的魔軀，轟然跪倒在薑河面前:“冥皇尊上座下雲使，叩見少主！”

　雲使?

　少主?

　從雲皇口中蹦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化作神雷，炸得薑河心神潰散。

　所以，老子真的是至皇血脈?

　自己的父親，是神天界的神武至皇，母親是魔天界的魔冥至皇。面前的雲皇，則是母親曾經的部下?

　饒是薑河經歷過不少風浪，心性被磋磨得八風不動，此時此刻，依然是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上一秒還是背負洪荒域希望的人族，忽然搖身一變，成為神魔天兩位頂尖大佬的結晶?

　這誰頂得住?

　佇立原地許久，薑河渙散的瞳孔方才恢復清明。

　“起來吧。”

　對雲皇招了招手，後者起身走上前來，做出聆聽的姿態。

　壓下心頭繁瑣的萬千頭緒，薑河稍作思索後，道:“我母親現在何處?”

　“回稟少主，尊上在回到魔天后，便趕往了界域之處，消弭混沌之力。”

　雲皇的回答，非但沒有為薑河解惑，反而讓他生出更多的謎團。

　界域?

　混沌之力?

　這都什麽跟什麽?

　似乎是看出薑河的困惑，雲皇解釋道:“少主應該知道，神魔天亦有邊界。而在界外，便是無際的混沌，時刻在衝擊界域防線。”

　“一旦混沌衝破界域，到時魔天將直接進入歸墟。就連皇者，也要隨萬道一起消亡。”

　萬界始於混沌，終於歸墟。

　究其原因，乃是因為萬道有缺，衍生出的萬界也或多或少存在缺陷，使得混沌之力能夠侵蝕進來。

　神魔二天，凌駕於諸天之上，同樣也處在抵禦混沌的第一線。而神魔天抵禦的方式，便是讓皇者守在界域之處，以無上道力磨滅侵蝕進來的混沌之力。

　但，這樣的方式，終究不能成為長久之計。於是在億億萬年前，神魔天的皇者們悍然地向洪荒域發動了戰爭，想用完美的天道來補全神魔天的缺陷。

　最終，它們成功地掠來了部分天道碎片，可讓那些皇者絕望的是，完美天道的碎片雖然能夠補上缺陷，可混沌之中卻孕育了一些可怕的生靈，能夠將被填補的部分再度撕裂。

　發現這一情況後，原本壓倒性的主戰聲音，越發低落下去。到最後，只剩下九位至皇還在堅持。

　在九皇想來，就算洪荒域的天道不能徹底解決神魔天的問題，起碼可以幫助拖延一段時間。在沒有想到其他辦法的前提下，這已經是最好的途徑。

　至於其他至皇，大多轉向了其他方向的嘗試。

　薑河，就是神武至皇和魔冥至皇嘗試的一個結果。

　知曉了前因後果後，薑河終於接受了自己是至皇血脈的事實。

　“那這些妖族是怎麽回事?”

　舊問剛去，新題又生，而對於薑河所有的問題，雲皇全都毫不保留地做出回答，“這些，也是尊上的嘗試。”

　薑河猛地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