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鼎躺在榻上,不知何因,此刻他那刀削般的臉龐有些扭曲,額上汗水直流,顯然,劉鼎正做著一個絕非美夢的夢。
突然,就當此時,窗戶突然悄無聲息的打了開來,緊接著,黑影閃爍,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進入了劉鼎房間,
黑影一個閃身,躲在牆角,略微打量房內情況,最後將目光死死盯在床榻上的劉鼎,雙眸在黑暗中閃過一絲寒光。
黑影渡著小步,猶如夜色中靈巧的貓,沒有發出絲毫聲音,甚至未泄出絲毫的殺意,就如此輕緩的來到劉鼎榻前,目光死死盯住床榻上面色略帶扭曲的劉鼎,雙眸中閃爍著莫名的奇光。
有好奇,有憎恨,有蔑視,除此外,竟還有著絲絲莫名的崇拜。
實在難以想象,一個刺客怎會有如此怪異又互相矛盾的情緒充斥在心中,
凝視片刻,黑影收起各種情緒,接著,右手悄無聲息的出現一把造型奇異而又華麗的亮銀匕首,在黑暗中,閃爍著妖豔的光芒,借著微弱的光亮,甚至能發現黑影嘴角微微上翹,
仔細觀察刺客手中匕首,發現,其刀身是兩面開刃,且銀亮的無一絲雜質,類似後世的合金鋼製作,不僅如此,刀身還是呈蛇身般彎曲,猶如金蛇郎君的金蛇劍一般,在刀刃與刀柄之間,有著兩道鋒利的倒鉤,如果刺入人體,可以想象其嚴重後果,在看其刀柄,竟雕刻著華麗的印紋,能夠使人很容易緊緊握住,不易滑落,
這把匕首,實在太過華麗,且造型獨特,似乎並不屬於這個世界,因為以目前的鍛造技術,實在難以鍛造如此一把匕首,
黑影緊握匕首,沒有過多猶豫,寒芒一閃,黑影驟然一刀刺出,快若閃電,猛然刺入劉鼎胸口,
“啊,,,”
一聲驚叫,床榻上劉鼎暮然驚醒,赫然翻身一個旋轉,單膝跪在榻上,一臉警惕的掃視四周,空無一人,
砰砰砰
屋外,聽到房內動靜,正有些打瞌睡的侍衛們大驚失色,急忙轉身敲打房門,大叫道:“主公,主公你沒事吧,”
房內,劉鼎一陣緊張的打探後,這才坐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原來,只是南柯一場夢,
而且,還是一個噩夢,
不過,這夢也太過真實了,
“主公主公”房外,吵鬧一片,
“沒事,”聽著急促的敲門聲,劉鼎這才回過神來,急忙大聲回道,
聽到劉鼎的回應,屋外的侍衛們這才松了口氣,噓了一口氣,各自回崗,繼續守夜,
房內。
劉鼎坐在榻上,臉色已經回歸平靜,全身睡意已經被汗水完全汗濕,額上汗水尚未完全蒸發,冒著絲絲熱氣,
劉鼎坐在榻上,打量了一下毫無異狀的房間,以及沒有絲毫被打開過的痕跡的窗戶,這才真正確定,剛才,只是做了一個夢而已。
可是,這夢未免也來的太過真實了吧,
劉鼎仔細的回憶著夢中出現的場景,甚至能夠清楚感受到黑影眼中的寒芒,以及匕出的寒意,有些不寒而栗。
怎麽回事,為何會無緣無故突然做這麽一個怪夢,
劉鼎陷入沉思,這在以前,劉鼎從未有過,
思來想去,劉鼎也未找到緣由,不由自嘲的笑了笑:“看來自己心裡素質還不夠好啊,不過是被十萬異族大軍圍困,便緊張成這樣,連睡覺都睡不安穩,”
最終,劉鼎將噩夢的緣由歸根於異族所帶來的壓力之上,
想通後,劉鼎心情稍緩,起身來到窗外,看了看天空,彎月已落至山頂,快到寅時,可以行動了,
念此,
劉鼎不再猶豫,點燃蠟燭,喚來侍女,一陣洗漱後,穿盔戴甲,半柱香,一切解決完畢,劉鼎轉身出門,
出了臨時府邸,外面已有士卒備好劉鼎的專用白馬,劉鼎翻身上馬,往北城門趕去,
此刻,在不韋城北門,五千強壯士兵昂首而立,誰也未發出一絲聲音,眾人皆是一臉崇拜之色的看著前方那一個魁梧的身影,
在五千士卒之前,典韋一身特製的鎧甲,典韋扛著一對鐵戟,如同一棵松樹般站立前方,一動不動,
典韋身材就魁梧,再穿上一身威武的黑鐵盔甲,更是給人一種強大的爆發力,氣勢驚人,
經過昨日一戰,典韋在眾士卒心中,更是成了戰神的代表,
當然,原劉鼎軍中的士卒們自然知道典韋的武藝,對其是心服口服,
可不韋城的守軍,並不知道典韋的武勇,因此在此前並未感覺有啥,只是覺得典韋比一般人要強壯一點,並未放在心上,然而,經過昨日典韋城前一戰之後,典韋在他們心中,地位明顯已經發生巨大的變化,
軍中男兒,皆尊崇強者,不管在哪,都是一樣,典韋的表現,已經徹底征服了他們好強的心,
而這五千士卒,是典韋從近兩萬雜軍中挑選的最為強壯的士卒,其中每個人在軍中皆有著斬殺十人以上的戰功,算得上是精兵了,
當然,若是再將他們的默契培養好,這五千士卒,更是精兵中的精兵,
而今夜,便有一個培養默契的最佳時機,
五千士卒聚集不久,劉鼎便策馬趕到,此次行動太過重要,不容疏忽,劉鼎身邊又沒有統兵大將,此次領兵突襲異族大軍,自然由他親自出馬,
“主公。”
發現劉鼎到來,一直站在那一動不動的典韋這才轉身,恭敬的拱手一禮,
“嗯,”劉鼎點頭示意,策馬來到五千將士前方,略微觀察後,滿意的點點頭:“不錯,”頓了頓,劉鼎銳利的目光掃視五千士卒一眼,沉聲道:“今夜的任務大家都明白了吧,其重要性,不需我再贅述,大家各自做好準備,盞茶後,立即出發,”
“諾,”雖然不知劉鼎武藝如何,但看典韋對劉鼎都是如此恭敬,其余士卒自然不敢造次,紛紛恭敬應諾,
劉鼎見狀,滿意的點點頭,劉鼎目光掃過現場,發現一旁不遠的郭嘉,翻身下馬,上前道:“奉孝,待我出發後,城裡的一切就交予你了,隨時注意接應我們,除此外還要特別注意南門,小心南蠻王乘機攻城,來個圍魏救趙,”
不韋城四周皆被異族大軍圍住,劉鼎此次準備偷襲的是離摩爾所在最遠的北門,因為那裡兵力相對南門較弱,且重要性不比南門差,劉鼎要偷襲,北門自然首當其衝,
“主公放心,有郭嘉在此,保管不韋城安然無恙,”聞言,郭嘉無比自信的點頭道,
見郭嘉自信的神色,劉鼎這才放心的點點頭,
嗒嗒嗒
就在這時,城內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一群人正驅趕著一群馬匹過來,
“張老,你這是?”
劉鼎眼尖,一眼便發現人群中的張老,當即上前疑惑道。
張老見到一身正式鎧甲的劉鼎,拱手道:“將軍仁義,不僅願意為了不韋城留下與異族大軍戰鬥,還親身冒險偷襲異族大軍,苦於我等人出身,無法幫助將軍什麽,心下愧疚,隻得傾各族之力,聚集了五百戰馬,願獻與將軍,祝將軍旗開得勝,”
原來,卻是幾日相處下來,張老等人被劉鼎那臨危不懼,且沒有普通諸侯那樣的高傲貪婪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得知劉鼎準備乘夜親自突襲異族後, 心下難安,於是便聚集不韋城大小家族,傾盡所有家族之力,才湊出了五百匹戰馬,給劉鼎為助力,
劉鼎聞言後,不免有些感動,雖然五百戰馬在其他地區並不算多,但在這山嶺交錯的南中永昌來說,卻是貴如珍寶,幾大家族能聚集起五百戰馬,已經是極限了,
當然,其中原因也可能不乏劉鼎目前與他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且能維持這艘大船不翻的緣故,大家這才願拚盡力氣幫助劉鼎。
不過,即使知道如此,劉鼎也有那麽一點感激。
“謝過張老,不論如何,等此次危機過後,只要張老你們幾大家族不負我劉鼎,我劉鼎絕不會做對不起你們各大家族的事情。”劉鼎凝視張老及其身後諸位不韋城官員,點了點頭。
言罷,劉鼎也不多言,不再理會低頭沉思的各位官員,轉身讓典韋安排從五千士卒中再次挑選了五百善騎的將士,並將馬蹄裹布,取鈴,臨時組建了五百騎兵。
五千將士準備完畢,蓄勢待發,
劉鼎一馬當先,其後典韋一旁護駕,率五千將士來到北門,劉鼎低喝道:“放吊橋。”
“諾。”
城樓上,守衛應了一聲,開始緩緩放下吊橋。
緊接著,城門徐徐打開,
“出城。”
隨著劉鼎一聲低喝,五千兵馬並未點燃火把,乘夜色魚貫而出,
此刻時辰正值寅時中旬,正當是黎明前的黑暗,天地間除了城外十余裡敵軍大營的微弱火光外,一片漆黑,
五千士卒,猶如黑暗中的幽靈,向著城外異族營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