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良山,也就是李傲他們口中的鄭大叔,在老家時一直被人叫做鄭良善。之所以會有“良山”這個名字,是因為他父母在為其上戶口時書記員手誤,將“良善”錄入成了“良山”。這一事情,直到鄭良善到了上學的年紀,家裡人為其填寫相關資料時對照不上後,才發現問題所在。由於當時改名字會造成各種的不便,所以“鄭良善”就這樣變成了“鄭良山”,只是家裡人和鄉裡鄉親的都還是習慣“良善,良善”的叫著罷了。
現在的鄭良山,有著五十多歲的年紀,在這座城市裡憑借自己的那輛小麵包車,做著一些包車的生意。有時候幫人搬家,有時候帶人到景點遊玩兒,總之在力所能及之內的包車要求,他都能滿足。
倘若有人想把他的人生寫成小說的話,那將會是一部不錯的講述小人物奮鬥的故事。當然,在這個故事裡,他並沒有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而是,因為不離不棄,收獲了一份遲到了多年的愛情。
朱晴,作為那個故事女主人公的女兒,就自然而然成為了母親的“拖油瓶”。好在,這個新組成的家庭,要比朱晴原本那個的家溫馨了太多,也安全了太多。這才給了鄭良山贏得她認可的機會,要知道自己母親再婚的時候,朱晴都已經開始念初中了,正處在叛逆期裡。
“鄭晴晴”這個名字,是朱晴母親在與鄭良山結婚後想出來的。她的本意是想讓自己和女兒一起跟過去做個了斷,但卻被鄭良山勸止了。他雖然用的理由有些牽強,但母女倆都感覺到了來自男人的呵護。也就如他所願,沒有選擇割裂自己的人生,而是將過去的艱辛和苦楚都沉澱下去,開始嘗試用它們為今後的幸福和美滿釀造甘甜。
看起來故事應該在這裡畫上個句號,就如童話裡常說的那樣,王子和公主從此過上了美好的生活。
然而,世事難料,好日子還沒過上幾年。鄭良山的妻子,朱晴的母親,就因腹部反覆脹痛被家人硬拉到醫院去做檢查,結果顯示她已經是一名宮頸癌晚期的患者。盡管他們接受了醫生放療的建議,但仍舊沒能從死神手中搶回她的生命。
那一年朱晴剛剛考上大學,跑出租的鄭良山也剛剛攢錢擁有了一輛屬於自己的麵包車。這一年對於他們一家來說,本該一個新的起點。可是,那些屬於他們的所有美好向往,卻全都被這個噩耗給打破。
經受了這種打擊的鄭良山,哪還有往日意氣風發的模樣,整個人都頹廢了下來。抽煙,酗酒,凡是能消愁的,哪怕時效再短暫,他都願意去嘗試。很多癮君子與販毒之人,就是借著這個時機開始跟他進行接觸,有的是想趁著他家庭還算富裕從中撈上一筆,有的則是準備利用他可能急需用錢的消息拉他下水。
若不是鄭良山在與病床上蓋著白布的妻子告別時,聽到了剛剛失去了母親的朱晴第一次將自己作為父親來稱呼,他怕是會在深淵中越陷越深。
朱晴的一聲“爹”,讓鄭良山意識到自己還有個女兒要照顧。自己還要看著她長大成人,結婚生子。妻子死後,家裡可就只剩下他們父女倆了,倘若自己再有個三長兩短,女兒的人生會變成什麽樣子是鄭良山所不敢想象的。
所以,半隻腳邁進深淵的鄭良山一下子幡然醒悟了過來,就在已經逝去的妻子面前,一把摟住身邊的女兒,開始抱頭痛哭。
從那以後,父女二人就開始相依為命,彼此更加珍視對方。使得原本朋友般的關系,
一下子就升華到了親情的層面。 有了這一層次的羈絆,鄭良山與朱晴都將彼此作為了可以重新依靠的對象。隨著時間的流逝,生活的瑣碎衝淡了二人心中的悲傷,父女間的關系也不再生澀。除了姓氏以外,很難發現他們之間還有什麽不協調的地方。
為了不觸景生情,鄭良山決定搬離自己的家鄉,到女兒上大學的城市去打拚,想要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但是,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已經踏入深淵的那半隻腳,可不是他說拔就能拔出來的。哪怕他已經躲出了大半個國土,卻還是被那些要錢不要命的家夥給找到。
為了逼其就范,那群家夥還打聽到了朱晴的學校所在,準備用他女兒的安全來威脅和逼迫鄭良山為他們效力。
好在那群家夥並不是什麽組織嚴密的團夥,一番當面威脅過後就自信滿滿的揚長而去,也沒說留下來個人進行監視,防止對方有什麽不軌的舉動。想來是當慣了土霸王,還不太了解大城市的規則,一不小心就給自己埋下了禍根。
同樣還不適應大城市生活的鄭良山,在與自己相依為命的女兒受到對方威脅後也慌了神,差一點就在對方的脅迫下上了賊船。還好女兒多次在他耳邊的叮嚀,在這個時候起了作用,一個電話打過去,將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都跟朱晴交代清楚後,又與急急忙忙趕回家的女兒一起去警局報了案。
至此,由妻子去世而引發的波瀾才算真正得到平息,父女二人在陌生的城市中平靜生活也步入了正軌。
只是,為了不讓自己父親,和那些自己父親有相同遭遇的人再受惡徒的欺辱,朱晴毅然決然放棄了自己前途不錯的專業,克服一切困難通過輔警的考試,以優異的成績成為了一名光榮的警務人員。
只不過,朱晴的性子太過耿直了些,而且一點都不圓滑,還沒啥心眼兒,有時候說出來的話能噎死個人。最要命的是她還有很重的好奇心,再搭配上“狗一樣的鼻子”,其實是說她第六感很準,往往能很快將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聯系起來,並且為其找到依據。
這會讓那些屁股下邊不太乾淨的人們怎麽想?又有誰肯願意跟這樣的人共事?
所以,鄭良山其實並不願意讓朱晴去趟公職人員那灘渾水,但又不好太過直白的去打擊自己女兒的積極性。於是選擇了在其傷心、難過的時候給予足夠的關心和安撫這種迂回的方式,讓其不至於在心中留下太多疤痕。並希望她有朝一日能自己領悟其中的緣由,從而遠離那些紛紛擾擾,過上平凡人的生活。
可是,現實它卻從來都沒有隨人願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