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榮亞與莎莎擔心這艘破損的漁船能否護得他們周旋之際,一條肥碩的胳膊突然間搭在了船舷靠牆一側上,打破了漁船原本的平衡,陡然向加重的那邊傾斜了個角度。
“喔喔喔!”
這突如其來的驚嚇,就連一直在強裝鎮定的榮亞都被嚇了一跳,驚慌中抱住了自己面前的莎莎,口中連連發出怪叫。
好在船身的傾斜只是一下的事情,待他二人想起來去查看原因時,漁船早已顛簸著逐漸平穩了下來。
只不過,這一看之下,讓兩人發出了比剛才還要驚恐和膽怯的尖叫。原因無他,漁船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濕漉漉髒兮兮的黑貓。它的額頭上有個很明顯的開口向上的月痕,一雙堪比遠光燈的瞳孔正陰惻惻盯著二人。哪怕他們因恐懼而尖叫,黑貓也沒有流露出任何膽怯的模樣,頂多就是將耳朵向後一趴,降低了接收音量的大小。
沒錯,引起榮亞與莎莎二人恐慌的這隻黑貓就是李傲的阿尼馬格斯形態。被他們發現的那個漂浮在水面上的胖子,自然便是因樓房解體而滑入海水中的李傲。
因為胖而浮在水面上的李傲也算是因禍得福,奔流蕩漾的水流在不斷補充著他意識能量中的虧空。雖然每次蕩漾,每個漣漪都能通過能量轉換為李傲補給能量,但無異於杯水車薪,可盡管如此,那車薪也架不住潑水的杯多,且頻率還不慢。
就這樣,李傲一邊隨波漂流,一邊汲取著能量。在莎莎發現他時,他已經基本上擺脫了意識能量低於警戒閾值的副作用。
不過,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沒能在副作用中保持清醒意志的李傲雖然擺脫了意識體層面的疼痛與眩暈,但卻還沒能喚醒意識體自我保護機制封存的部分存儲單元。簡單點來說,現在的李傲處在一種不完全失憶的狀態中。
他能夠準確並自如的運用自身的每一個能力,卻不知道自己是誰。
“我是誰?從哪兒來?到哪兒去?”
這三個問題從他睜眼後便在想了,只不過空蕩蕩的記憶中沒有任何相關的內容。
李傲真正清醒之時,便是莎莎發現水中那一抹巨大影子的時候。感受著從四肢百骸傳遞而來的冰冷之感,失去記憶的李傲這才發現自己浮在水面上,旁邊有一條漁船,漁船上有兩個聽起來像大學生的家夥。
別看能量轉換是個神乎其技的能力,可它依舊有著兩個不大不小的弊端。其一,無法緩解軀體自身的疲累;其二,只能降溫卻不能升溫,除非逆向開起該能力,不過若是那般做的話,消耗會跟不上的。
所以,感覺到渾身冰涼的李傲便想盡快離開水面,這才有了那條肥碩手臂搭到船舷上的事情發生。很顯然,就那麽一下,李傲便意識到了若自己強行登船的話,怕是會連人帶船一起翻掉。於是他順勢啟動了阿尼馬格斯形態,變成了黑貓的模樣,輕盈地躍上了船隻。
若是沒失憶的李傲,怕是多半不會這麽做的。一來是因為他總罵顧爺是傻貓和蠢貓;二來是會覺得很別扭,除了身體不協調還需要適應以外,還會總因為赤裸裸的出現在其他人面前而尷尬不已,畢竟他有沒有貓穿的衣服;三來嗎,經過海嘯這麽一折騰,李傲除了身上這身衣服外,就再沒有其他物品了。一旦變身上船,這身衣服也就得隨著水流被卷走,倘若再需要他從貓變回去,可就當真沒有一絲半縷遮身了。
沒了記憶後,李傲也就沒了那許多顧慮。
既然覺得在水中寒冷,覺得二百三十斤的軀體無法上船,那便果斷變成了黑貓的模樣,跳到了船頭。在二人還沒注意到時,便已經用力抖了抖身子,努力將毛發中的水漬往乾的甩。 “什,什麽時候上來的?”本來榮亞這句話是問莎莎的,畢竟不管對方出現的方式多麽詭異,那終究不過是一隻貓而已。
“剛上來。有毯子之類的嗎?冷……”如果是原來的李傲,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再去嚇對方,而是會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往兩人的身上蹭蹭。既可以賣萌,又可以把身上的水擦乾。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說,說話了……”榮亞興許是因為這個衝擊太大,所以都還沒來得及驚愕,只是喃喃重複著一些話語,更像癡傻了一般。
莎莎可就不客氣了,直接第三次尖叫出聲來。作為一名女生,雖然同學們經常私下裡稱她是男人婆,但這種時候該女生還是會變女生的。
這一次想來是真的被嚇到了,掙脫了榮亞拉扯的莎莎也顧不得船身的搖晃,將三步並作兩步朝船尾處逃去。
被甩開的榮亞也終於從喃喃自語的狀態下恢復過來, 急急忙忙去拉受驚的莎莎,生怕對方失足掉進水裡。
所謂怕什麽來什麽,可能是水中的生物察覺到了漁船上的動靜,再次拱了下那個打擾到自己的東西。使得船隻的搖晃忽然加大了幅度,更是直接晃倒了伸手去夠人的榮亞,以及讓莎莎踏空了隻腳。
摔倒的榮亞很幸運,他整個人都趴在了漁船裡。雖然被船上的木板硌得很疼,還被滲進來的水弄濕了頭,但總歸他還處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與其比起來,莎莎的運氣就要差了不少。船隻的劇烈搖晃使得女孩兒邁出的腳步踏空,維持著了一個劈叉的姿勢在往水裡掉。
此時的莎莎感覺時間的流速在放緩,就像死亡的瞬間會被拉長一般。
關於水中巨大身影的猜測,榮亞與莎莎的第一反應便是鯊魚。這也不能怪他們,畢竟一般的影視作品都會這麽來安排情節。再加上兩人是文科生,對過了會考就可以扔一邊的生物知識也是沒啥了解。所以,在發現自己馬上就要落水時,莎莎才會有死亡的錯覺。
提到海中巨大的生物,其實有很多,鯊魚只不過是被藝術加工最多,也最被廣泛認知的一種。事實上這城市周邊海域裡分布的大型鯊魚多是路氏雙髻鯊,頭前部平扁,兩側特別擴展,形成很寬的鎚狀突出,狀似廣闊之丫髻狀。吻部短而寬,前緣呈波浪狀,中央區顯然凹入。是錘頭鯊的一個亞種。而錘頭鯊應該算是最好認的一種大型魚類外形了。
所以,如果榮亞與莎莎知道這些的話,就不會將那個一晃而過的身影聯想到鯊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