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就這樣在一種默然無聲的氛圍中開到了余音閣,余音閣同樣是仿古設計,入口處四根磚紅色的門柱引人注目,門口的迎賓穿著漢製的華裙,向走來的客人們施以萬福禮,雖然有些不倫不類,但仍給客人一種貴族般的享受。
晏磬書正要跟隨著人流一起進店,卻驀地被人拽住了衣角,他回頭望去,是王洛洛,此時的王洛洛身邊沒有了寸步不離的年樂樂,她正站在店外台階的陰影處,只有偶爾變換的霓虹燈牌在她的臉上留下了陸離的光影,讓她的整個人變得朦朧起來。
她鼓起勇氣,抬頭直視晏磬書的鳳眼,道:“我不介意。”
“什麽?”晏磬書一時摸不著頭腦。
“我說,我不介意你的工作不穩定。”王洛洛深吸一口氣,大聲道。
“什麽意思?”晏磬書不敢相信王洛洛會直接表露自己的感情。
“就是,我喜歡你,我們要不試試吧。”王洛洛的臉紅到了脖子根。
“我…對不起。”晏磬書雖然敬佩於女孩的勇氣,但是一味地敷衍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他對於王洛洛確實沒有什麽感情,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利落得拒絕,希望她能夠盡早走出來,去尋找屬於自己的美好感情。
“能問為什麽嗎?是我不漂亮嗎?”王洛洛紅著眼,緊咬著下唇,抬頭強忍著淚水。
“不是,你很好,只是我沒有感覺,我不想騙人,你值得更好的。”從被王洛洛叫住到現在,晏磬書一直是懵的,他不明白為什麽王洛洛會對他有那麽深刻的感情,他只能手忙腳亂得從口袋中掏出幾張餐巾紙,以防王洛洛哭出來。
“我沒事,我知道了,我們進去吧。”鼓起勇氣告白,卻遭到拒絕,王洛洛現在隻想把留住自己最後的尊嚴,不能在喜歡的人面前哭出來,她故作鎮定,率先走進了余音閣,在路過盥洗室的時候,背對著晏磬書忍著哭腔:“我去上個廁所…”便直接往裡面衝去,這時的她淚水早已遍布臉頰。
王洛洛其實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像著魔似的喜歡晏磬書,可能只因為初中第一天,坐在第一排的王洛洛被要求去收後排的飯錢,就是那一眼,四目相對的那一個瞬間,王洛洛莫名被什麽戳中了,那時的晏磬書少年氣十足,他正和新認識的朋友討論著籃球,一雙丹鳳眼中熠熠生輝,她喜歡這樣的眼睛,喜歡他高挺的鼻梁,喜歡他修長的手指,喜歡他的少年氣,喜歡看他在籃球場上打籃球的樣子,喜歡看他為了偷懶省數學題的步驟而想出了一種新的解法,她偷偷得注視著他的一切,為他們每一次說話而欣喜,但是那個時候的王洛洛說不出口,她努力得綻放自己的美麗,在舞台上彈琴唱歌,希望他能注意到她的美,她默默得等著,這一等就是三年,初中畢業了,她到底是沒有勇氣走出那一步,而如今有了勇氣,一切又太晚了。
她一個人卷縮在馬桶蓋上盡情得哭著,仿佛要把十多年的暗戀全都宣泄出來,直到哭累了,才緩緩走出隔間,用涼水衝了衝臉,收拾情緒,走出了盥洗室。
“你怎麽還在這?”王洛洛看著斜倚在盥洗室口玩著手機的晏磬書,難堪得用手捂臉,現在的她一定很醜吧。
“我怕你不知道包廂的位置,就想著等你出來。”晏磬書看到了王洛洛臉上明顯的哭痕,揉了揉手,還是什麽都沒有做,他明白王洛洛並不想讓他看到她的軟弱,只能沉默得走在前面,領著她走到包廂。
王洛洛抬著頭,
看著晏磬書寬厚又令人感到可靠的肩膀,眨了眨眼,將重新湧上的酸澀咽了回去,他總是對別人都那麽體貼,但是拒絕的時候又是那麽果斷,果真一直是個溫柔的人啊。 推開包房的門,放眼望去並不能見到內部的情景,而是被一面屏風遮擋著,僅有悠揚的音樂以及同學的說笑傳了出來,屏風由四扇美人圖組成,裝扮婉約的女子或是撫琴、或是舞蹈…筆觸細膩,顯出古代女子風韻,雖是現代畫作,卻實屬精品。
晏磬書繞過屏風,是一處百來平方的空間,四處鋪上了毛茸茸的白色地毯,明明是易髒的顏色,地毯上確是潔白如新,最中央處是一張長達5米的超大沙發,墨綠色天鵝絨的材質,有種中西結合式的複古,同學們或坐、或躺,似乎都滿足於沙發的舒適感,而在沙發前是一張柚木餐桌,由整塊柚木製成,用於放置一些零食點心和飲料,最值得稱讚的是最前方的一個大舞台,上面放著幾個圓盤樣式的複古話筒,頗有當年百樂門舞台的風范,為了配合余音閣整體的氛圍,舞台上方垂下來數條紗幔,增加了些許朦朧感,還準備了大量營造舞台氛圍的物件,如可調節的燈光等。
晏磬書兩人耽誤了有半個小時,大家都已經唱了起來,現在舞台上站著的是年樂樂,她正又蹦又跳得唱著H國一男團的舞曲,在極佳的表演場地中樂不思蜀,估計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此前王洛洛的缺席。
看到王洛洛情緒還算穩定得坐在了邸月邊上,晏磬書才施施然坐在了大臉的身邊,“怎麽樣?”大臉看似已經將秦飄的事拋至腦後,此時正一臉八卦得湊到晏磬書的身邊,用手勾住晏磬書的脖子,道:“坦白從寬,你接受班花的表白了嗎?”
“什麽表白?”他下意識得不想將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剛剛班花叫住你,你們倆現在才回來,不會是乾柴烈火,表白後,就…了吧。”大臉眯著小眼,滿臉的猥瑣。
“你說什麽呢?只不過她家裡有個古玩想要找我鑒定一下,拿照片給我看呢。”為了王洛洛的顏面,他隨口胡編著。
“什麽?真的假的?”大臉大失所望,他剛一直忍著沒有去搶麥,就是為了看到晏磬書回來,第一時間取得第一手八卦資料。
“當然是真的,你看,她還給了我照片。”晏磬書隨手點開一張祖宅壁瓶的照片給了大臉。
大臉拿過一看,便沒了興趣,幫撲到了點歌機旁,想要把剛剛耽誤的時間全都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