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號作品是一副看上去十分簡答的畫作,立軸,正方形,大概高寬皆為30厘米多一些,圖中僅畫有一株葡萄藤,看上去簡單異常,但卻可能是這個考場中最名貴的一件作品。
原因就在畫尾處一方帶有“八大山人”字樣的鈴印,這八大山人就是清初花壇“四僧”之一,朱耷的號,朱耷原名朱統托,他是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七子朱權的九世孫,在明朝滅亡後,朱耷憂鬱異常,為保全自己的性命,便裝作聾啞,削發為僧,中年後,又改信道教,60歲之後,采用了八大山人的號。
朱耷一身坎坷,便將自己的感情寄托在作畫中,尤為擅長山水與花鳥畫,由於他的特殊身份,他的書畫作品中大量都是一些晦澀的主題,將自己的情感隱藏在這些獨特的畫作中。
朱耷的花鳥畫,深受沈周、陳淳、徐渭的影響,框架嚴密,題材老套,卻有自己獨特的風格,作畫特立獨行,追求不拘一格的大膽剪裁,以及喜歡舍棄作畫對象的完整性。
朱耷作畫最基本的特色就是少,寥寥幾筆就將要畫的對象躍然紙上,卻能體現出他想要表達的意境。
這幅《葡萄》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畫中僅有一處藤蔓,幾片葉子,以及葉子下少許的葡萄,就能體現出朱耷繪畫的奇思妙想。
這株葡萄是從軸外向畫內逐步著筆,濕筆淋漓,沉著簡賅,右上角細長的藤蔓由上斜出畫外,複在下由外向內生發,而左邊的四張葉片緊密挨著,下面是幾顆飽滿的果實,兩者作主次、疏密、聚散的對比照應,更見匠心。
總體來說,由於紙張的大小,顯示在紙上的僅是一個葡萄藤的一小部分,卻顯示出了朱耷的獨具匠心,作畫圓轉厚樸,絕去姿媚,凸顯出葡萄藤的遺世獨立,
盡管只有那麽簡單的一株葡萄藤,但莫名的晏磬書卻在上面體會到了朱耷的孤寂、高傲和憤世嫉俗。
“系統,這件作品有什麽問題嗎?我怎麽什麽都沒有看出來。”晏磬書仔細盯著眼前形神具備的作品,一時察覺不出什麽來。
“其實這也不怪宿主,因為這幅畫一般人憑借肉眼根本就不能辨別真假,這是一幅來自榮寶齋的木板水印畫。”系統難得較為細致得向晏磬書解釋。
木板水印就是活字印刷術發明以來的一項成果,能逼真得複製大量中國古代書畫作品,總的來說,它就是一種版畫印刷技藝,分為勾描、刻版與印刷3道工序。
勾勒就是“根據原作進行設計分版,在透明滌綸片或賽璐珞片上勾摹原作,依據所勾墨線輪廓在雁皮紙上精確描繪刻稿”,之後是刻板環節,“將描繪好的作品反貼在刨平的梨木板或其他紋理細致的木板上,運用不同刀具和刀法,刻出線條版、枯筆版或平版”,最後是印刷,就是“選配原作所用的材料和顏料,將水墨和色彩刷撣到已經刻好的木板上,再根據需要,套印到宣紙、連史紙、綿麻紙或畫絹上”。
這幾道工序聽上去簡單異常,但是要仿製得逼真,就要全人工完成,耗時極長,還要選取在繪畫上有一定成果的畫家,以防失了原畫的風韻。
榮寶齋作為一個流傳了300多年的古玩老字號,繼承了明末十竹齋傳統手工技藝並將之發揚光大,它的木板水印技術在Z國也算是首屈一指的,能將原作分解成100多個版進行印刷,這樣的結果是印刷出來的話更為細致,不放過每一個細節,除非是經驗豐富且天賦驚人的老專家鑒定,
那就只能通過科技的手段才能鑒定出它的真假。 說起來秋雨軒和榮寶齋也算是競爭對手,特別是讓秋雨軒還在BJ的時候,只能在榮寶齋的巨大名氣下勉強求生,但是隨著陸伯謙老爺子的崛起,秋雨軒逐漸能與榮寶齋分庭抗禮,兩家巨擘暗自較勁過一陣子,直至秋雨軒徹底在NJ安家,才逐漸轉為合作關系,這件仿朱耷的木板水印畫作就是陸老特意問榮寶齋要來的,本來並不抱著能有人將其鑒定正確的希望,只是想借此機會能夠給這些從事文物事業的小年輕們一個打擊,教育他們要與時俱進,既要傳承傳統文化的同時,也要不斷學習最新的科學技術,雙管齊下,才能跟得上時代的步伐。
“快看,小哥哥改答案了。”直播間的迷妹們發現了晏磬書開始拿筆將原來寫的答案劃去。
“不會吧,小哥哥不要改答案呀,我剛看到同場的考生全都寫的是真品, 改了答案就是畫蛇添足了。”一個仔細研究了其他考生答案的小姐姐在彈幕中哀嚎著。
“我看你們的小哥哥真是一個草包,全場的人都寫對的答案,他還能改錯,哈哈哈,果然是空有一張臉,什麽都不懂。”有人嘲諷著。
“說不定就我們小哥哥一個人答對了呢…”有人這樣反駁,但是明顯底氣不足,雖然大家都知道會有小概率事件的發生,但人還是習慣於從眾的,除了晏磬書其他人都是這個答案,那99%的人都會相信其他人的答案是對的。
很快,實物鑒定的部分過去了,打分人們都進入了會議室開始了緊張的打分工作,而參賽者則是進入了專門準備的休息室等待分數發放,並且接受電視台的采訪。
“你感覺怎麽樣?”作為爭議焦點的晏磬書還沒喝上一口水,就第一個被原先的主持人盯上了。
“還好,不愧是陸伯謙陸老參與出的題,涉及了全方面的知識,很有水準。”雖然知道主持人想要問的是什麽,但是晏磬書仍東拉西扯,將回答引向了考卷的出題上。
“我們都關注到了你到實物鑒定的時候,最後改了一道題,請問是什麽原因?”主持人問出了觀眾們最想知道的一個問題。
“因為覺得做錯了,所以改了。”晏磬書言簡意賅,一邊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主持人,似乎是不明白他為何問出了這麽一個沒有技術含量的問題。
“咳咳,我和觀眾都比較好奇,你是發現了什麽,更改了你原本認為正確的答案,不怕改錯嗎?”主持人並不想放棄,接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