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任峻潼剛要起身,卻被微胖青年按住了,“我的祖宗誒,怪不得你們組長在出門前千叮嚀萬囑咐要我看牢你,我們是客人,人家主人還沒有吃完,你就打算一抹嘴巴走了,這也太不禮貌了吧。”微胖青年在他耳邊小聲解釋。
任峻潼家裡都是搞科研的,習慣了迅速吃完飯一抹嘴就回實驗室工作,之前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但他也不是聽不進勸的人,於是便乖乖坐回椅子上,耐著性子等待飯局的結束。
所幸的是今天的菜辣的居多,晏磬書只能吃幾小口過過嘴癮,他看出任峻潼的急切,覺得飯也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飯碗,準備帶他去看祖物。
微胖青年見狀,最後夾起一塊毛肚放在火鍋中涮了涮,一口塞進嘴裡,一邊含糊道:“等等我,我也一起去看。”便最後留戀得望了一眼熱騰騰的火鍋,扭頭跟著他們走了。
兩人先去行李所在的廂房中,尋找攜帶用於鑒定的裝備,NJ博物院的鑒定方法較之晏磬書等人光靠經驗的鑒定要更加有科學性,他們從行李箱中拿出了一個電子秤以及一個遊標卡尺,電子秤上方四周都用玻璃罩著,僅有一個移動的開口,這是為了最大可能減少空氣對於重量的影響,還有一張登記表,用於記錄鑒定的物件。
晏磬書取來了準備捐贈的祖物,三人就直接在廂房中鑒定了起來,N博兩人的配合十分默契,一人給銀元編號,一人在登記表中記錄編號,而晏磬書就在一邊打著下手,先是給所有的物件都登記了一遍,方便之後記錄鑒定結果。
之後,由微胖青年辨認銀元兩面的圖案,確認版型正確後,再用遊標卡尺測量銀元的直徑,每個地方製造的銀元都有其規定的直徑,一般來說誤差不會超過5毫米,其次,再將其放在電子秤上,測量銀元的重量,同直徑一樣,銀元的重量也是固定的,就以袁大頭舉例,一般的袁大頭都在26.5-26.8克左右,若是少於或超出,那這枚袁大頭不是磨損嚴重,就是有些問題。
微胖青年記錄完畢數據,便把銀元交給任峻潼,由任峻潼來做一些經驗上的操作,例如用兩枚銀元互相敲擊,銀元發出清脆婉轉的聲音,便說明這是一件正品,為了再次驗證,他還會仔細查看上邊的包漿,辨別是否分布均勻。
兩人分工合作效率極高,一會就將一盆銀元鑒定完畢,任峻潼和微胖男子對視一眼說:“這批銀元保存較好,我們博物館一直想策劃一個民國時期的展,計劃做一段鋪滿銀元的透明牆作為裝飾,一直在留意銀元的征集,若是這剩下的兩盆跟這盆一樣質量上佳,那你可就幫N博大忙了。”
“至少晏先生你想要來N博參觀可以不要預約,甚至還能參觀一些研究區域。”微胖男子笑著補充道。
這話說到了晏磬書的心坎裡,作為一名之前在NJ學習文物與博物館學的學生,晏磬書去NJ博物院的次數怎麽說也有近百回了,之前為了配合一個博物館學的老師完成N博觀眾傾向測試的課題,幾乎每周雙休日都跑一次N博的展館,熟到都能把什麽館裡放置了哪些文物,以及放置順序都背了下來,但N博的研究區域對於他來說還是個迷,據說,N博的書畫修複技術可數一絕,若是能親眼看見N博的書畫修復工藝,那可太值了。
想到這,他急忙將剩下的兩盆拖了過來,“放心吧,我清點過,絕對和之前的品相一樣。”
兩人什麽都沒說,
就開始重複之前的等級工作,然而這次,才過了五分鍾,銀元才堪堪登記完了上邊一層,微胖青年就叫了出來:“唉?你是在糊弄我們嗎?怎麽下面的都是石頭?” 晏磬書聞言慌亂跑過去一看,才發現隨著盆內上層銀元的清空,下方逐漸顯示出了一堆石子,原本下層的銀元竟消失了,看到這,他忙開始撥弄剩下的一盆銀元,卻發現一樣是下面的銀元被掉包成了石子。
“嘿,哥們,難道你是想忽悠我們?”微胖男子的臉色已經開始變差,論誰在工作中被這樣戲弄都不會有好臉色,任峻潼更是站起身,準備收拾行李回去了。
“等等,我怎麽可能是戲弄你們,這是我捐贈的物件, 又不要你們錢,甚至還又追加了十萬元的捐款,你說我是吃飽了撐著,弄一堆石頭來討不開心?”晏磬書也是被這兩研究人員的邏輯給氣瘋了。
“那是誰,還把你們家的銀元給替換了?”微胖男子意識到自己的邏輯問題,自知理虧,摸著鼻子開始詢問罪魁禍首。
晏磬書的第一反應是三角眼的同黨,但是卻想著,三角眼今天是在鎮上臨時起義,而村裡卻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那就只有是於春蘭乾的了,只有她能指揮村裡的人掉包,難道今天於老板還沒有告誡過於春蘭這批物件不是他能肖想的?
事實上,晏磬書還真是冤枉於春蘭了,自從看到三角眼被關進去,還要面臨巨額賠償以及長期的牢獄之災後,於老板連忙勒令於春蘭回洛水鎮,在他的管轄下生活了,而於春蘭走了,卻沒有告訴手下的人停止收拾晏磬書,這兩盆銀元的掉包是晏秋分為了討於春蘭歡心自己想出來,命別的村民完成的。
正當晏磬書思考著是誰能掉包時,晏家的大門又被敲響了,晏磬書打開門,門外空無一人,只有一個包裹,晏磬書拿著包裹回屋,打開後,竟是剛發現失蹤的那些銀元。
而此時角落中的晏秋分看著晏磬書拿回包裹,才敢努力吸一口旱煙,回家已有幾個小時的於春蘭終於想起了她的小弟們,便打電話向晏秋分抱怨因為晏磬書被禁足的事情,人老成精的晏秋分則聽出了於老板不敢惹晏磬書的事實,雖然不知是為何,但想到手上的銀元,晏秋分就有些坐立難安,最後便決定用這樣一種形式將銀元還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