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足蛟聞言,銅鈴般的巨眼中,射出一道嗜血光芒,咆哮一聲,撲向老者。
它乃蛟龍血脈,成年之後,單憑肉身便強大無比,堪比築基中期修士,並且它生而為妖獸,可以修煉,成長為一方大妖,隻是時間問題。
此刻它的一撲一咬,即使是面對一座小山,也能輕松將其撕裂。
然而黑衣老者,並沒有如它想象的那般,被輕松撕碎。
只見老者身前亮起一道光幕,一股築基後期的氣勢陡然散發,雙掌平推,一股巨大的靈力噴湧而出,將三足蛟的一擊擋住。
老者的手掌上,被靈力包裹,死死抵住三足蛟的爪子和巨口。
一股劇烈的靈力波動,如同從中心處爆炸一般,轟然擴散開來,奢華的房間,在此等靈力波動之下,轟然倒塌,煙塵四起。
三足蛟一擊無功,憤怒不已,大吼一聲,繼續撲上。
老者此次卻沒有硬抗,而是靈活閃躲看來,急速說道:“二少,老夫性命是大少所救,這條命早已交給大少,既然他派我來幫助你,我的命,便是你的。”
“的確,那條密道隻有你我二人知曉,你懷疑老夫,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我絕非泄密之人。”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無法解釋,你要取我性命,老夫本該引頸就戮,但此刻,老夫這條命,或許還能起上一點作用。”
說完,雙手捏動法訣,一柄飛劍驀然出現,同時與三足蛟結結實實的硬對一記,身體拔高而起,往空中衝去。
這一切說來緩慢,但是發生的時間極短。
在他說完話,到飛到空中,被他與三足蛟交戰擊潰的房屋煙塵,都還沒有消散。
聞言,易仇心中一動,暗道:“難道真不是他?”
心裡想著,口裡卻對三足蛟喝道:“蛟兄,與我殺出去!”
三足蛟正準備追擊老者,聽易仇這麽一說,巨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它此刻剛剛成年不久,雖然有築基後期戰力,但是靈智依然不是太高。
妖獸,隻有在修煉出妖丹之後,才會有更高的靈智,不下於人類,有些血脈強大妖獸,甚至能口吐人言,與人交流。
妖獸在修煉出妖丹之後,戰力暴漲,堪比修士的金丹境界。
對於修煉出妖丹的妖獸,修行界有一個統一的稱謂――大妖!
海外的諸多法外之地,有許多便是由一方大妖創立。
雖然疑惑,但是三足蛟還是聽從了易仇的安排,微微俯身,讓易仇能夠站立其背上。
易仇騰空而起,穩穩落到蛟背之上,一人一蛟,轟然衝去煙塵,緊隨老者而上。
“小兒,找死!”
還未衝出廢墟煙塵,易仇便聽到空中老者憤怒的咆哮聲,接著便是劇烈的靈力波動從空中傳來。
當他升空之後,正看到黑衣老者,正與三名女子在戰鬥。
看修為,隻有紅衣女子是築基中期,其余兩名女子,都是築基初期修為。
但是兩名築基初期女子,舉手投足間,竟然能擋得住老者的攻擊,雖然每次都會被擊退,甚至受傷,但是都不致命。
特別是白衣女子,每一次攻擊,老者以築基後期的強大修為暴力破解,每一次都是全力出手,仿佛不盡全力,他無法化解白衣女子的攻擊一般。
易仇已經是築基中期的巔峰,距離築基後期,僅僅隔著一層薄膜。
當然能看出那兩名築基初期的女子,
是何等不凡。 心裡暗驚:“難道這二人是五行築基?”
也隻有五行築基,才能以築基初期修為與築基後期老者戰而不敗吧!
想著,他的目光看到了紅衣女子,一眼便認出了女子的身份,勃然大怒,喝道:“火羽兒,你身為火雲子親傳弟子,為何攻擊我禦靈門駐地?”
火羽兒沒有搭理他,繼續與老者對攻。
此刻的火羽兒,身上隱隱有金光散發,每一次攻擊中,都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平和中正,淡泊寧靜。
沒有得到火羽兒的回答,易仇怒意更甚,就要繼續開口,卻聽一道悠悠的嗓音傳來。
“易仇,好久不見啊!”
易仇大驚,剛才只顧著憤怒,忘記此刻身處險境了。
急忙朝聲音處看去,看到一名墨衣年輕人,長身而立,腳下踩著一柄飛劍。
雖然年輕人的外形有些改變,但是易仇還是一眼認了出來,此人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李七。
他花白的頭髮,此時已是烏黑一片,額頭也是光潔如初,沒有一絲皺紋。
“哼!我道是誰,原來是你!怎麽?以為突破道築基期,就天下無敵,著急來找我報仇來了?”
易仇仔細觀察了四周,發現此刻的城主府安靜一片,除了此地有戰鬥,其他地方都沒有任何戰鬥的痕跡。
而空中,此刻也隻有李七一人。
原本慌亂的心,驀然間落了下來。
看李七的樣子,也不過是築基初期,即使他和那兩名女子一樣,都是五行築基,自己如今一腳已然踏入築基後期,難道還怕他不成。
更何況,還有三足蛟這頭強力的妖獸在旁,更是無需畏懼。
他心裡知道,城主府周圍安靜一片,己方的人定然是凶多吉少。
不過隻要擒住李七,無論是多寶閣,或者是東來宮,還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高手,都會投鼠忌器。
想到此處,易仇倒是不怎麽著急,反而露出笑容,看向李七。
李七聞言,淡淡道:“報仇,我一向喜歡越早越好,因為憑你的智慧,我怕我來晚了,你已被別人殺死,那時候我心裡會不那麽暢快!”
這顯然是罵易仇是傻瓜。
聞言,易仇怒氣頓時上湧,卻飛快控制住,笑道:“你也只會呈口舌之利罷了,我知道你想幹什麽,在拖延時間,等你的幫手前來,是吧!”
“哈哈哈……”
李七忍不住大笑起來,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指著易仇笑道:“沒想到,過了這麽久,你的修為倒是隱隱有突破的跡象,但是……智商……卻還是……哈哈……”
他越笑,易仇的臉色越難看,再次往周圍探查一番,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確認此地,絕沒有其他人。
笑著笑著,李七的笑容慢慢褪去,目光中露出無盡殺機,寒聲一字一頓道:“易仇,你知道,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啊,想著怎麽……殺……死……你!”
他的話,如同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一般,冰冷而殺意盎然!
話音落下,目露恨色,不再言語,身形晃動間,直接閃身撲向易仇。
易仇沒有想到,李七敢主動攻擊。
不屑的露出一個冷笑,腳掌輕輕跺了一下三足蛟。
早已不耐煩的三足蛟,此刻感受到易仇的動作,身體擺動,迎著李七就咬了上去。
李七的動作極快,幾乎在頃刻之間,便出現在三足蛟與易仇近前。
只見他手背向前,手掌前推,推到一半,驀然反掌,掌心朝前,口中輕喝一聲:“翻手生,覆手滅,生滅掌!”
一個和他手掌一般大小的透明手掌,以一種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直接飛出,剛好迎上三足蛟張開的巨口。
那枚透明手掌,與長達數丈的三足蛟相比,顯得微不足道。
單單是三足蛟張口的巨口中,露出的森森獠牙,都比手掌要大得多。
但是出於妖獸的本能,三足蛟從小手掌上,體會到一股危險的氣息,急忙將巨口閉合,急速低頭,想要避開那個讓它感覺到危險的手掌。
盡管三足蛟的反應已經很快了,它甚至做到了從出生到現在,最快的一次反應,但是已然太遲。
透明手掌,結實的擊在它巨大的蛇頭上。
兩股極端的力量,順著蛇頭,傳進它的蛟身,
三足蛟頭顱之上,瞬間凹陷,露出一個深達寸許的掌印。
那個掌印如同烙印在它頭顱上一般,沒有鮮血噴飛, 沒有骨頭碎裂,甚至連一絲勁風都沒有產生。
無聲無息,就好像它的頭顱上,本來就有那枚掌印一般。
“吼……”
隻聽三足蛟仰頭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頭顱後仰,瞬間朝後翻飛。
易仇的身體,也在那一瞬間被甩飛出去。
他的臉色巨變,急忙穩住身形,扭頭看向在空中不斷掙扎的三足蛟,眼中露出驚駭之色。
不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危機感驟然降臨。
一片烏雲驟然出現,甚至比黑夜的夜色還要黑。
烏雲之中,電光閃動,雷聲陣陣。
數道手腕粗細的雷霆,劃破夜空,驟然落下,朝易仇狠狠擊去。
易仇身形急速扭動,心中不斷狂吼:“怎麽可能?他不過是築基初期境界,怎麽可能這麽強?”
幾道雷霆被易仇全力閃過,他想飛出烏雲籠罩的范圍,更多雷霆卻又一次落下。
在旁邊的李七,目光中露出殘忍的笑意,冷聲道:“放心,你還有時間,我是不會輕易殺死你的。體會一下身處絕境的絕望吧!”
說著,李七手裡的長劍升空,劍尖直指雷霆之下的易仇。
無數細小的靈力小劍,驀然出現在長劍周圍,不住顫動。
烏雲之下,被無數雷霆逼得狼狽不堪的易仇,見狀更是著急,嘶吼道:“三足蛟,你再不使出真本事,今日你我都要喪生於此!”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李七身邊的無數小劍劃破長空,朝他刺去。
同時,一聲猶如龍吟的吼聲,回蕩在城主府上空。